《fade to black》Wedard

3、第二章

　　没有想到小警察会主动和我打招呼。
　　其实不是主动，是我不小心把路边小摊给撞了，他身为警察的责任心上来了，就挺身而出了。
　　摊主操着外地口音骂着我听不懂的话，我摸摸低头吧苹果捡起。
　　“陈先生你没事儿吧你，哎看你，我来我来。“
　　他蹲下来一起捡苹果，一面和摊主道歉。
　　“我知道你担心你男朋友，但你也小心着点自己，走路好好的撞人家摊子，要过马路还这么心神不宁的你可怎么办啊。”
　　我又哭起来，我已习惯自己动不动就流下的眼泪，我无力承受。
　　“你看你一个大男人，整天的哭，赶紧擦擦擦擦，每次见面都能把你惹哭….我…..”
　　他我不下去，我眼泪停不下来。
　　他一直守着我，有时拍拍我的背，有时说些安慰的话，有时叹口气。
　　我慢慢冷静下来，和他蹲着面对面。
　　我抬起头看着他，年轻的脸，看起来却十分稳重，我心里叹息，果然不能以貌取人，他根本就是个没头脑的小警察。
　　“不哭了啊。”他笑笑，如释重负。
　　“谢谢你。”接过他传来的纸巾，擦擦脸。
　　粗糙的纸巾摩擦这这几天过度擦拭的脸，真疼。
　　“哎，真可怜，这么小年纪。”他站起来，我仰着头看他，夕阳下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劝你还是忘了他，你还这么年轻…你们这种人本也不会太长情吧”
　　我心里的火蹭蹭的冒起来，蹭的一下站起来，拉着他
　　“你这人说话真是太过分了，我们这种人怎么了，我们这种人就不能有感情了，人家丢了一只狗还着急呢，我丢了男朋友我能不着急。”
　　他见发飙忙解释：“我不是这意思，哎哟我就是嘴笨！您别和我一般见识。”
　　我不理他转身就走，转念又一想他还没告诉我佩斯的事儿，连忙转身。
　　他见我折回来有些疑惑。
　　我磨磨唧唧的说对不起刚是我太着急了。
　　他说着没事儿没事儿，是我嘴贱。
　　我见他不生气瓮声瓮气的问他佩斯的事情。
　　他又露出为难的表情，说着和昨天一样的话。
　　我急切起来，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他抓开我的手，一脸的无奈，“真不能说，陈先生，你哭也没用，他能不能回来的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自己造的孽这…哎”
　　我傻傻的看着他扇动这的嘴唇，泪水模糊了视线，最后眼前一片漆黑。

　　我醒来时小警察搂着我坐在花台上，眉毛揪在一起看着我，说不出的严肃。
　　大眼瞪小眼，他重重的哼了一声，推开了我。
　　我看看周围，还是和我晕倒前一样，估计没过几分钟的样子。
　　我看着他撇过去的头，有棱有角的下巴，带着淡淡的胡渣。
　　我低下头，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他依旧只是重重的一哼。
　　“警官…我…“
　　“陈先生，请你珍惜一点自己好吗？你这样下去，就算你男朋友回来了，你也哭死了，你看你，眼泪又要流出来了，你哭有用吗？哭了他就会回来了吗？”
　　我赶紧收回泪水，心里却不禁生气起来。
　　“刚刚是我不好我和你道歉了，给你添麻烦了。但你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么？你们明明知道什么难道不应该告诉我们佩斯的去向么？你不知道我多着急，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可也上不好，每时每刻都在担心他，他去了哪里？有没有遇到什么不测？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呢？你明明知道，知道的，告诉我吧我求你了，我真的要崩溃了，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警官！！！！！你告诉我呀…呜呜呜呜”
　　透过混沌的泪水看到他纠结的眼神，眉心小山堆积，抿的死紧的嘴唇似乎在告诉我他绝不会透露一个字。
　　过了好久直到我哭累了，才听到他一遍遍的重复着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意义的对不起。

　　小警察坚持要送我回家，说怕我又晕倒在路上，我没法推辞，就让他陪着。
　　一路上谁也没说什么，我低着头看着迈动的脚步，中间隔离半米的距离。
　　又想起佩斯，他时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他总是喜欢搂着我的肩，一点也不顾别人的目光，不管是好奇，猜疑还是鄙视。
　　我歪了歪头，努力回忆，发现自己竟想不起来他走路时的样子，也许因为大多数时候我是仰着头，看着他温柔的容颜…脑海里他清瘦干净的下巴慢慢浮现，挺挺的鼻梁上架着细边眼睛，眼神说不出的温暖。
　　我吸吸鼻子，不敢再想。

　　在楼底下与小警察分别，他只轻轻地说注意休息，盖过了我更轻的感谢。

　　还没进电梯，建中的电话就来了，说有消息了，要过来一趟。
　　没有透露是什么消息，我有些紧张，走回大楼的前厅，在那等他。
　　没一会建中就风风火火的来了，见我在楼下等着先是一惊，然后是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看着他的脸，看不出线索。
　　“先上去再说吧。”
　　说着走向电梯，我跟在他身后。
　　“有消息了吗？”
　　“你吃饭了吗？”
　　我们俩同时开口，我没答他的问题，只是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建中，你快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
　　他沉默的看着跳跃的楼层数，过了一会，回过头看着我
　　“佩斯没有出国，在机场被人带走了。”
　　前半句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后半句让我感到惊愕，我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一时说不出话来
　　叮——的电梯发出了声音提示我们到了，打破了我们的沉默。
　　我走出缓缓打开的电梯门，掏出钥匙，开了门，让建中进来。
　　建中坐在沙发上，是佩斯常坐的那个位置。
　　“被…什么人带走？”我斟酌着语言。
　　“不知道....我想了好久，我们还是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我不语，他接着说“你知道他原来是在那样的单位工作，难免有点…机密什么的…”建中开始有点激动，
　　“现在离开了….可能是为了以前的一些事情吧…有关单位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不太清楚是些什么事…你知道他们也可能不仅仅只是记者的身份，可能还做些其他的事情…我什么忙也帮不上...什么也做不了……..”
　　心里转过千万个念头，嘴里却是说不出一个字，安慰的语言也说不出口，只傻愣愣的看着前方。
　　“小尹，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我不知道怎么劝你，我自己也很害怕，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他捧脸呜咽，说不下去。
　　心里空空的，眼眶干涩的让我有些睁不开，眼泪不知去向。
　　整个人放空，什么都感觉不到，仿佛灵魂出窍，大脑不能思考，身体无法活动。
　　慢慢清醒，缓过神来，建中已经捂脸。
　　“这就是命吧。”我说，语气镇定的连我自己都感到惊奇。
　　建中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我。
　　“陈尹…”
　　“这都是命，建中，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这就是命。”建中沉默的看着我，嘴里干涩，说不下去。
　　“是命，是命…”建中嗫嚅。
　　“上天给了他那么多天赋，让他有长人之处，也许是妒恨他的才华…”我不想说出红颜薄命这样的话，不管是对建中说还是对自己说，我都说不下去
　　手机铃声应景的响起，心里一惊，手指微微颤抖，也许会是奇迹…
　　我接起电话迟迟不敢说话，电话那头什么声音也无。
　　最终我还是颤抖着嗓子开了腔
　　“…………………喂”
　　“你，你你好，我是邵铭文…我”
　　“谁？你打错了！”我咆哮
　　啪的合上手机，嘲笑自己，明明说着是命是天意却依旧抱着期待。
　　建中拍拍我的头以示安慰。
　　手机又锲而不舍的响起来，又是那个陌生号码，气的我直接拔了电板，手机砸在地板上，弹起的碎片飞向我的脸颊，红了一块。
　　“冷静点陈尹，别伤害自己。”
　　“对不起…”
　　叮铃铃，叮铃铃，家里电话急促响起，我和建中相视，脸刷白。
　　“喂…”颤抖
　　“你好陈先生我是警察局的邵铭文，负责你的失踪案的那个…”
　　“小…小警察？”想起之前的两个电话
　　“额，对，就是我…”
　　“你…有什么事吗？”
　　“就是案子的事情，我…仔细考虑过………….”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只有急促的呼吸声，我急切等待下文
　　“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真……..真的吗？谢谢你，谢谢，真是太好了太谢谢你了呜呜呜呜。”
　　“你别哭啊，我不是告诉你么,诶你你你，你怎么又哭了你。”
　　“…..没什么，你快说吧。”
　　“还是当面说吧，明天我来您家找您行么。”
　　“现在就说！”我急切道，我一刻也等不下去“我求求你拜托你，我一刻也等不了，求求你。”
　　“哎哎哎哎你别啊你，哎！电话里不方便说，您在家等着吧，我一会就来。”
　　“是负责案子的警察…”我向建中解释
　　“啊，他？。。。怎么”
　　“一会来，说能告诉我们点情况。”
　　建中眼睛慢慢睁大，湿了眼眶，“真是，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