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等言迟》莎图

10、莫说，只你一人

　　莫说，只你一人

　　莫迟有早起的习惯，不过这也是这几年才有的习惯。可是无论多早起来，院子门口都可以看到沈言一袭青衫的身影。他手上拿着一个纸包，斜斜的靠在院子门上，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也没有一个管他的。
　　莫迟第一天看到站在她门口的人影的时候，着实是吓了一大跳。九月的天，虽然天还是很早，但是天已经微微亮了。她起来去厨房打水，然后就看到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的沈言，虽然不是看的很清楚，但是看身形，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沈言似乎没有想到她这么早就起来了，脸上的微笑微微僵了僵，慢慢的爬上一丝红晕。不过我们的沈尚书很快就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只见他向莫迟走了过去：“阿迟，你起来啦！”语气自然，已然没了一丝自己擅闯他人院子的尴尬。
　　莫迟当时愣了愣，还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难道要她点头说：“是啊，我起来了”？这也太自然了点吧。还是摇头：“没有，你看错了！”？？？他们两个又没有哪个是傻子……
　　莫迟嘴角抽了抽，干脆就懒得理他。像这种等同于擅闯女子闺房的事情，要是以从前他的性子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那时候的他，是一个严格律己的酸书呆子，就连自己牵他的手，他也要脸红上半天。可是现在，看他这样坦然自若一脸笑容的站在那里……莫迟真不知道，是自己变得迂腐了，还是他变得不迂腐了？
　　在江南生活了五六年，莫迟早就没有了当时在漠北养成的粗枝大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了，所以她也就不大好对沈言的行为说些什么。只是有一日清晨，当她起来看到站在自己门口的身影时，她实在是忍不住，才说了他一句：“你能不能不要站在我门口，也不怕人说闲话？”
　　沈言看她恼了，尤为开心的回道：“好！”
　　莫迟不知为何，在松了口气的当口，心里还微微有点失落。
　　当第二天她起来的时候，门口还真的就没有沈言的身影，当她心浮气躁的洗漱完，拉开院门准备出去的时候，却被院门口站着的人给吓了一跳。
　　然后每天早上我们的户部尚书沈大人，在莫迟的放任、乔老头的鼓动之下，就站到了莫迟的院子门口——守门去了。一开始医馆里的人路过，认识的还会问一下他是不是要求什么药，后来不知道乔老头和那些伙计小厮说了些什么，他们再也不问了，直接路过他，当他是贴在大门上的门神。莫迟对这种状况相当无语，但是也没有办法，她如今已经没有当年的气性，会为了这么一件事和沈言吵了，更何况，每天早起看到他站在门口的身影，她心里就乱乱的，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找他的麻烦。
　　开始沈言只是想每日上朝前，都过来看看她，后来看莫迟表面上没有太排斥于他的造访，再经某个自诩为感情方面的“专家”的长辈的指点，学会了每次来都给莫迟带好早餐。而某位“专家”也因此得到了不少的好处，日子过得那是滋润了不少。而某人日子滋润了，广德堂里面的无论是伙计小厮还是挂名的大夫，看到他也都会打一声招呼了，更有甚者，还巴巴的给他端来了小桌凳，外带一壶好茶几碟小点心，不过都被我们的沈尚书给委婉的推掉了。
　　今日莫迟看到大开的院门和沈言的身影，也如往常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去厨房打水。可是今日沈言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东西放好了就直接去上朝。而是在莫迟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叫住了她。
　　“阿迟，你会相信我的吧！”话是疑问的口气，但是很明显的希望得到她的肯定的答案。
　　莫迟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相信什么事，低下头，没有回答他。
　　沈言袖子下的手紧紧的捏紧，他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阿迟，我知道，当年……当年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
　　“若是没事的话，你走吧！”莫迟猛地抬头，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沈言认真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试着让自己慢慢放松下来。他将身子靠在院门上，看着莫迟道：“阿迟，如果哪一天，哪一天……我是说，如果哪一天发生什么事的话，你相信我，好不好？！”
　　莫迟迟疑的看着他。
　　沈言自嘲似地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知道，如今你不敢再相信于我，可是，有些事不论是谁对谁错，它都已经发生了。本来我想等此间事了，再去找你说清楚的，可是既然你在这个关头回来了，那你也就走不了了。很多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上京的水太深，既然你回来了，那么他们就不会容你再走了。不管你回来的时机对不对，你已经回来了。虽然你现在出现在上京，事情会很麻烦，但是我还是很高兴我们能日日相见……听糊涂了吧？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我想说的事什么，阿迟，你只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就是了！”说完，他转身走出院门。
　　莫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在原地呆立了半天。他的话，她似乎明白，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听懂。
　　好半晌，莫迟才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身去打水刷洗。
　　用完了早餐，莫迟去了冰室。
　　走过放置了一些果蔬的冰室前间，她打开了角落里的那一扇门，门是西海沉木做成的，沉重结实，抗水性好。
　　莫迟迟疑了一下，才走了进去，并将门给关上。
　　上官雪晣静静的躺在床上，莫迟站在他床前，静静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一室静谧。
　　许久，直到莫迟感觉到浑身有点发冷，她才开口，语调幽幽：“师兄，这里很冷啊，迟儿才呆了一会儿，就感到冷了。可是你都呆了那么久了，你不会觉得冷么？刚刚沈言又来了，他说我不是一个人，可是我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啊，我有师兄在啊……爹娘走的时候，爹爹跟我说：‘迟儿不要怨恨不要伤心，爹娘都希望你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雪晣一直都把你当做自己的亲妹妹，那么多年来也一直都很照顾你。把你交给他，爹和娘都很放心，你要听他的话，不要任性。虽然以后你们的日子可能会很难，但是爹爹知道，他会替我们好好照顾你的。’师兄，你都答应了爹爹的，可是你看你，都在这里躺了多久了，真是不负责任啊……”
　　莫迟絮絮叨叨，最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停了下来。
　　上官雪晣仍是静静的躺在原地，上官雪晣仍是静静的躺在原地，安静的闭着眼睛，神态安然。
　　“师兄，我昨日梦见我爹娘了。爹爹和娘亲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我怎么跑都追不到他们，后来远远的传来了爹爹的说话声。爹爹说让我小心一个女人，可是还没等到他说是谁的时候，我就醒了过来。醒来后，我一直都感到不安，总感觉今天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唉，跟你说这个有什么用，虽说你原来是很懂这些个玄门之术，可是你现在都不醒过来。今天我答应了何一江，要和他去见见他心心念念的小宛姑娘呢，回来再来陪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