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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6章 ...

  •   拜月山庄,象征一个短暂的武林传奇,一段荡气回肠的恋情,一份肝胆相照的友谊。
      三十年前,它伴随着‘玉剑书生’萧人玉、‘天下第一剑’风飞扬、‘一笑倾城’燕霜衣的如日侠名自天山一崛而起,成为一个令人向往的武林圣地。
      那时候江湖中流传着两句话:要杀萧人玉,先诛风飞扬!要败风飞扬,先战萧人玉!
      可是,传奇是短暂的,恋情是伤心的,友谊是骗人的!
      为了提升自己的剑术修为,萧人玉抛下身怀六甲的新婚妻子闭关苦创‘幻剑无影’,数月大成,当他喜不自胜地推开房门要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妻子时,却看见了一幕令他绝对想不到——绝对不相信——但却千真万确明明白白发生在他眼前的景象!
      燕霜衣失踪,萧人玉风飞扬大战拜月山庄!绝代恋情,绝代友谊一日之间土崩瓦解!拜月山庄从此沉默江湖……
      没有人知道真相中的真相,没有人……
      二十年过去,伤心往事令人渐渐忘记,拜月山庄依然美丽如昔……
      座落在天下脚下的拜月山庄,被一条美丽的小河环绕,庄前庄后栽满了从别处移植而来的百年古松,从远处望去,它仿如一个曾经经历过无数沧桑的百岁老人;庄内却不然,亭台水榭,假山古梅,布置得十分典雅美丽,令人一见便会流恋其中,游而忘返。
      随意刚一踏进拜月山庄,便生出了一股回家的念头。真像,这里的布局与碎心谷真像!
      他兴奋地指着远处一个亭子说道:“那个是‘伤心亭’对不对?”
      萧逆朝他挤眉:“不知道就不要瞎猜嘛!那是‘双飞亭’啦!”
      萧陵淡淡一笑,嘴角露出一抹凄然,“这里跟你家很像对不对?”伤心?原本该是一起双飞的吧?
      “很像……真的很像……只是名字不同啊……”随意喃喃,“那片梅林娘叫它断肠林,不知这里叫什么?”
      “它没有名字,那里是爹爹练功的地方,没人能去得,连二娘都不行!”萧陵目视那片梅林,眸中浮现哀叹,他去过的……他曾经偷偷去过一次,但他宁愿他没去!在那里,他看见一向威严稳重的爹爹痛哭哀伤得泪流满面,连他走近都没发现。他一直都不明白爹爹为什么会哭,为什么会哀伤,现在想想也许是为了娘吧。
      如泪插口道:“雪谷里也有一片梅林呢,义父叫它‘茫然林’,称那些梅花为‘为何花’,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会去茫然林中挥剑大砍一番,直到将落梅尽碎,心情才会好转呢!”
      一双冷眼自远处狠狠射来,伤心?断肠?茫然?哈!哈!燕霜衣,风飞扬!只怕你们到死都会伤心茫然呢!萧人玉永远都是我的!谁也不能跟我抢!谁也不能!
      “娘!哥哥回来了!你不是很想他吗?快点出来呀!”清嫩的嗓音传入耳中,裴红柳冷冷一笑,想他?哼!我是天天都在‘想’啊!想他哪天才会被我毒死呢!真奇怪,为什么我每次下药毒他都毒不死呢?难道他不怕毒?
      “小混蛋!你嚷什么呢?叫奶奶听到好出来教训我么?”萧陵笑嘻嘻地抓起他的耳朵训叱。
      “妈!妈妈呀!哥哥又在欺负我啦!你快出来嘛!”小混蛋可怜兮兮地挤出两滴泪,好增加效果。
      可是,明明书上说的什么‘红颜薄命’,这会儿竟该改成‘萧逆薄命’了!也不知是妈妈太过‘火眼金睛’看穿了他的‘唱作俱佳’,或者是她也如爹爹一样天生偏疼长子!总之这一回他又没讨到便宜就是了!唔……要是奶奶在这里就好了。
      “你又怎么淘气惹哥哥不高兴了?”温柔的嗓音伴随着一个雍容华贵的美艳身影自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
      任何人看到她的第一眼,都会认为她是一个十分温柔的妻子,一个十分慈爱的母亲。
      只见她缓缓走到萧陵面前,不着痕迹地将萧逆拉开,轻拉着萧陵的手臂叹道:“乖孩子,这么多天你去了哪里?让为娘的好生想念啊!”
      真会装!萧陵恶心得差点没将隔夜饭一口吐出,可嘴皮上却还得做足功夫:“孩儿也好生想娘啊,可是孩儿不小心做错了事,不敢回来见你,娘不怪我吧?”
      我怎么会不怪你?好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真的把我的家传玉坠偷去了!我要不把这口恶心讨回来,我就不是裴红柳!只见她慈爱地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傻孩子,我怎么会怪你,只是以后缺钱花就跟我开口,千万不要再有这些小人行径,不然传了出去,人家要怪为娘的教子无方呢!”
      萧陵暗暗翻翻白眼,少假腥腥!你当我真希罕你的东西!要不是咽不下一口鸟气,你白送我我还不要呢!“陵儿以后不会了,娘放心吧。”
      母子两演过一场离别重逢的好戏之后,裴红柳仿佛刚刚发现如泪跟随意似的,惊道:“陵儿,这两位是谁呀?你的朋友吗?”
      萧逆鬼灵地一把拉住裴红柳,挤眉弄眼地同她咬了一阵耳朵。
      萧陵看得暗暗摇头,这小混蛋又作什么怪?
      “哎呀!真的吗?难怪我越看她越欢喜呢!”裴红柳笑咪咪地挽住如泪的柔荑:“真是个乖丫头,我们家陵儿眼光不错呢,你叫什么名字?来,给娘说说!”
      萧陵暗叫不好,他跟如泪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这婆娘竟然自居起娘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但愿如泪别生气才好……可恶的小混蛋,也不知跟她说了些什么?
      不料如泪对此仿若不闻,她开心地说道;“我姓雪,叫如泪,姑姑你可真美呢,我也喜欢你!”
      萧陵目瞪口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如泪对谁都好好的,就跟他不对盘!
      “真是个乖孩子,嘴真甜呢,走了这么多路,也该饿了吧,走,娘给你弄好吃的去。”说着说着两人竟挽着手一块走了,完全不理会站在一边同样饿得肚子呱呱叫的可怜兄弟。
      萧逆不平,他嘟起小嘴大叫:“娘,我也肚子饿得慌呢!你们等等我!”说着,一溜烟地追了过去。
      萧陵拍拍随意的肩膀,苦笑道:“看来,只有我们最可怜了,没有疼没人爱的,走,我们去找爹爹,顺便吃顿好料的。”
      随意笑道:“真让人不敢相信,这就是裴红柳!”
      萧陵拉着他边走边道:“你可千万不能被她的表面蒙敝了,二娘阴险得很呢!奶奶爹爹都被她骗过了。”
      “就算她真的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好母亲,好妻子,我也一样会杀了她!”随意美丽的眸子中泛出冷漠。
      “看来,你真的很听娘的话。”萧陵轻拥住他,哽咽:“你一直都把娘照顾的很好吧!”
      随意惨淡一笑:“可是她需要的不是我,是你和你爹。”
      萧陵无言,半晌才道:“等到杀死二娘,我们便把娘接过来住,你说好不好?”
      随意笑笑:“我还想把你和你爹接到碎心谷一块住呢,谁知道你倒先开口了。”
      “一样的嘛!”萧陵哈哈一笑,神情之间十分开心。
      “到那时,娘就不会伤心了。”随意的眉间也露出一脸的神往。
      ※ ※ ※ ※
      “爹!开开门!我是陵儿!”
      “陵……儿?”碰!当!砰!书房内传来一阵骚动,仿佛有东西摔坏。“你……回来了,我……没脸见你,你走!你走!”
      好颓废的声音,萧陵一愕,爹爹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会说没脸见我?“爹爹,我带了一个人回来见你!”
      “不见……”砰!碰!又一阵骚动。
      好反常啊,爹爹一向稳重,怎么会摔东西呢,他急了:“随意,快想想办法啊!爹爹这是怎么了?”
      “撞门。”事不关己,随意倒是冷静多了。
      “撞门?可是……”这样做好吗?他一向敬重爹爹,怎么能做出这种无礼的举动。
      “他有心结,也许我们可以帮他解开。”随意边说边向门上撞去。
      “好。”没办法之余,萧陵也只好硬起头皮。
      ‘哐啷’!门被撞开了,萧陵反而呆住了。天啊!书房里怎么碎了这么多酒罐啊!他记得爹爹一向很少喝酒的!敢情爹爹平日训他训得有理有据的,都当假呢!他趁他不在家自己竟躲在书房时偷偷喝了起来!
      一时之间酒虫做怪,萧陵倒忘了自己进来找爹爹干嘛了,一屁股坐在地下,当着爹爹的面,捧起酒壶咕噜咕噜的先喝了个饱。
      呵,呵!真是爽呆了,他自己都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竟然在爹爹面前喝酒喝得这么理直气壮。
      他便是萧人玉?一脸青森森的胡须,两眼布满血丝,很没形象地斜坐在地上,一身淡青色长衫被酒淋得濡湿,怎么看都像个酒鬼!他便是娘日思夜想为之伤心断肠的萧伯伯?
      随意愣住了,这个萧伯伯跟他心中想的实在差太远了!
      “陵儿,不许喝酒!……他是谁?”这年轻人是谁?好面熟啊?他干嘛一直盯着我?萧人玉眯着眼,一把将萧陵手中酒壶夺了过来,可是他自己倒喝了起来。
      萧陵不服,哪有这样的道理!做爹爹的喝酒喝得呱呱叫,倒不许儿子喝!纵然你是我爹也不能这样霸道啊!“你不让我喝,我就不告诉你!”嘿,嘿,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哦。
      “陵儿!”萧人玉端起了长辈架子,虽然他也明白以他自己现在这种状况实在很不适合教育儿子。
      看吧,做爹爹就有这么多好处!纵然他自己不对,照样可以教训儿子!萧陵朝随意摊了摊手,漂亮的眸子紧盯萧人玉:“他是我娘的儿子。”
      “哦。”萧人玉漫不经心地又捧起了酒壶,“什么?!”一口已到胃中安寝多时的酒竟然又冒了出来。
      “咳,咳,咳!”萧陵急忙替他顺气:“你不用这么激动嘛!”
      萧人玉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凄楚,他淡淡:“你都知道了?”
      萧陵点了点头,语气充满怪责:“娘根本没死,她在碎心谷一个人伤心了十几年,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为什么又要娶妻?”
      萧人玉面露惨然,他一把抓住萧陵:“陵儿,你要原谅我!我以为……他们……我以为他们会在一起!所以……”
      “所以你十几年来不管不问不理娘的死活!任她一个人待在碎心谷中伤心,对不对?”萧陵吼他。
      “我以为他们离开了我,定是在一起了,我以为他们彼此相爱,是我阻碍了他们。所以,我才又娶了妻啊!”萧人玉一脸的凄惨,他恨不得将满肚的苦楚全都向儿子倾泄出来。这些东西,他忍得太久了!
      ‘他们’?“他们是指娘和风伯伯吗?”萧陵不解:“爹,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娘不是你的妻子吗?你怎么能将她推给风伯伯?”
      当年……当年发生什么事了?萧人玉苦苦一笑,不知该从何处说起。他以为他们相爱,他以为他成了他们的绊脚石,所以他为了成全他们娶了裴红柳,可是飞扬二个月前突然造访,仔仔细细地向他说明了他当时的情况,也告诉了他,他们根本就没有在一起!飞扬说他当时根本仿如喝醉酒般迷迷糊糊的,一点都不知情,等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霜衣已经失踪了。他相信飞扬的话,他相信他!飞扬是条说一不二的铮铮铁汉,他做过的事情就是天塌下来也会承认的。
      但是,他当年为什么不相信他?为什么还要跟他决战?如果他早点冷静下来事情也许就不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他是那么那么地喜欢霜衣啊,就算霜衣背叛了他,他也仍然爱她啊,但她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躲?为什么一个人躲到碎心谷中伤心,却不肯出来见他一面?
      飞扬走后,他去了碎心谷,他见到了她,好憔悴,好憔悴,好哀伤,好哀伤。憔悴得让他忍不住想过去抱住她搂住她拥住她,给她力量,送她温暖。可是他不敢,他又娶了妻子,霜衣一定恨死他了。飞扬为什么不早点来告诉他?为什么不早点来?他为什么不去找霜衣?为什么不去找霜衣?他在乎吗?他在乎霜衣的背叛吗?哦——天,他在乎的,他知道,他在乎的!如果他不在乎,他早就去找她了!可是他没有了!他只是等霜衣回来找他!他只是在等!他以为霜衣会回来找他!会向他解释!可是霜衣没有!可恶的,他以为他们在一起了,所以安然地娶了妻!
      她应该会喜欢飞扬吧?他要祝福他们的,祝福他们在一起。这个孩子便是他们的孩子吧?他长得好像飞扬啊,怪不得会觉得眼熟。如果霜衣嫁给飞扬,那他们一定会很幸福,一定会。
      “伯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娘这么痛苦?”随意也很想知道当然的事,所以他也忍不住相问起来。
      萧人玉长叹一声,缓缓道出当年的种种原委,直听得萧陵与随意目瞪口呆!
      “风……伯伯跟娘?”萧陵呆住了,怎么可能!风伯伯是正直的好人呢!他怎么可能对娘做出这种事情!“爹!不可能!不可能的!你一定搞错了!一定搞错了!”他激动得尖叫出声,极力否认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陵儿,不会错的,当时我看得清清楚楚。”萧人玉痛苦地抱起头,他何偿不希望是自己看错呢!可是这件事情却是如此该死的千真万确!
      随意也愣住了,怪不得娘看到他便让他滚,怪不得娘从不认他当儿子,怪不得啊——他的爹爹竟然对娘做出那么……无耻的事情——而他自己正是娘心中永远的痛——
      “不……不会的……”他有些瑟缩地抱起身子,不敢再往底下想去——
      萧陵见他反应有些不对,急忙压下心中的惊愤劝道:“随意,你别乱想,虽然我只见过风伯伯一面,但我却知道他人很正直,事情也许——”
      随意低泣:“哥哥,你不要说了,是他对不起娘,对不起萧伯伯,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娘,对不起你……”
      “这一切都不关你的事!上一辈的恩怨与你无关的!”萧陵低叱。
      “但……娘恨我啊!她说如果我杀了风飞扬便认我当儿子……她……她竟然让我去杀自己的父亲!她竟然想让我陷入万劫不覆之地……哥哥,娘为什么要这么恨我?我也不想这样啊!我也不想啊……”他痛苦地抱起头,神情之间有些惨淡。
      砰!酒壶掉了地上!“什么?霜衣……让你杀飞扬?”萧人玉惊呆得失手打碎了手中的酒壶。霜衣竟然在恨飞扬!她竟然让他的儿子去杀他?她真的有那么恨他吗?难道霜衣当年不是自愿,而是身不由己?
      这件事情到底应该怪谁?飞扬没错,霜衣也无辜!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谁能告诉他?谁能告诉他?“事情有些蹊跷,我要去找飞扬问清楚!”他霍地自满堆碎片中站起身来。
      “他……已经死了!”随意惨然。
      什么?飞扬已经死了?萧人玉瞪大了眼,激动地怒吼:“你杀了他?你杀了飞扬?你杀了自己的父亲?”
      “爹!你搞错了!不是随意杀的!随意根本从未跟风伯伯见过面!”萧陵替他辩护。
      “那是谁杀了飞扬?什么人竟能杀死飞扬?他可是天下第一剑啊!”萧人玉又一下子颓废了,飞扬竟然死了?他的好兄弟好朋友竟然死了?他们两个月前才刚刚合好如初啊,他还记得当时飞扬让他打他三掌,说是为了偿还当年欠他的债务!他知道他如果不打,飞扬心里一定会难受,一定会愧疚。所以,他打了,痛痛快快地打了他三掌,了却了一切恩怨,他们又重新做了好兄弟好朋友,他好高兴啊!以为不久以后他们定能跟霜衣和好如初。必竟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天大的事情也该淡然了吧,陵儿也该见见他的娘了。他一度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都会!怎知——飞扬却死了!
      “到底是谁杀了飞扬啊!是谁杀了我的好兄弟?好朋友?”他痛苦地抱起头,忍不住涕泪纵横。
      “我义父是被人打了三掌之后,身受重伤而死。”如泪凄哀的声音突然自门外响起。
      “如泪!你不是随二娘去吃好料了吗?怎么又跑到这里来拧鼻涕?难道我家的饭菜不好吃?”萧陵见她鼻头红红的,知道又被触到了伤处,所以尽说些好玩的逗她。
      如泪心中正在悲痛义父的死呢,又怎会听进他的话?所以,吃力不讨好的萧大公子,又无端捞到了两记超大白眼。
      “什么?!飞扬是被人打了三掌之后身受重死的?什么时候的事?”萧人玉吃惊得面如死灰。
      如泪悲切地掐指算了算,“二个月前。”
      萧陵有些吃惊:“爹,那时候风伯伯好像刚到我们家里来过吧。”
      萧人玉惨淡:“这么说来,他是被我打死的。”
      如泪惊呆得仿若头上挨了一记闷棍,半晌才问:“真……的?”
      萧陵僵僵地站在那儿,全身都怔住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望望如泪,望望随意,又望望萧人玉,急切地大喊:“爹!这是不可能的!你没有!你没有!你们是好朋友!你怎么会打死风伯伯?”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风伯伯不是被爹爹打死的!不是的!
      几人之中,本该最应伤心的随意,此时看来,反应倒是极为平淡,仿佛风飞扬的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他的生命里只有母亲,没有父亲!所以他也替萧人玉说话:“萧伯伯,你一定不是故意的,随意不怪你。”
      “随……意?你怎么可能不怪我?他是你爹啊!我现在自己都恨不得打死自己啊!”萧人玉伤心地抱起头,心胆痛苦得仿若正被毒蛇一点一点地吞噬。飞扬!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故意死在我的手中?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对我毫无亏欠了吗?你这个笨蛋啊!我早己不怪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啊?你难道想让我内疚一辈子吗?飞扬!你真是个笨蛋啊!
      “你杀我义父,我要替义父报仇!”如泪悲伤凄楚的小脸上渐渐流露出一股冷然之色。是他杀了我的义父!是他!义父那么温和可亲的人竟然被他杀死了!而他……竟然是那可恶家伙的父亲?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是他的父亲?他怎么可以是他的父亲——
      义父对她恩重如山,义父对她慈祥可亲,义父对她简直比亲生父母还要亲啊!不行,她一定要替义父报仇!一定要报仇!她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替义父报仇——”她缓缓自腰间抽出了一柄软剑,一柄她从未用过的剑!萧人玉‘幻剑无影’跟义父齐名,我要杀他只能用剑!
      萧人玉缓缓闭上眼睛,安详地说道:“你刺吧。”
      假腥腥!如泪冷冷一哼,挥手便刺——
      “如泪!不要——”萧陵飞身拦到父亲面前,惨切道:“他是我爹爹!你不可以杀他!”
      “让开!”如泪冷冷。
      “如泪!你真的要杀我爹爹么?”他浑身微颤,脸色惨白。
      “他杀我义父!”雪白的脸上露出一抹令人心碎的冷然!天,我也不想这样啊!但我不为义父报仇,我怎么对得起义父?怎么对得起风哥哥?怎么对得起我自己?
      “爹爹不是故意的!他跟风伯伯是好朋友——”萧陵极力替父亲辩解。
      “你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杀!”如泪紧紧稳住不停发颤的右臂,她不能心软!不能心软!
      “那你杀我好了——”他悲切而惨然地望着她,漂亮的眸子里,忍不住泪水轻轻……
      “你——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她冷然地望着他,望着他的泪,心中早已忍不住落下无数心碎……但她,不能罢手,不能!
      萧陵淡淡一笑,慵懒的唇角此刻看来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凄伤:“你敢的,你一直都敢!你为什么不敢?你是那样的讨厌我不在乎我啊!我如果死了,我想,这世上最高兴的人就莫属你了。你快杀了我吧!”
      “如泪,你不能杀他!”随意阻止。
      “风哥哥!他杀了义父!”如泪不解地望着他。风哥哥他不伤心,他一点都不为义父伤心!义父是他的父亲啊!他怎么能不伤心?他怎么能阻止她?他应该跟她合力把萧人玉杀死才是啊!
      随意分析道:“爹爹与萧伯伯功力相当,他是不可能死于萧伯伯之手的。爹爹做了对不起萧伯伯的事情,他觉得愧对萧伯伯,所以才自愿死在萧伯伯手中脱罪。爹爹的死,是自愿的,是快乐的,是了无牵挂的,他应该很满意自己的死,他不会希望有人替他报仇来杀他的好兄弟好朋友。所以,他死了,我不哀伤,我只替他高兴!因为,他终于解脱了!”
      如泪有些愤怒:“你胡说!义父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做错事?风哥哥!你是义父的儿子!怎么可以替杀父凶手辩护?你怎么可以对义父的死无动于衷?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义父?你怎么可以!”
      “如泪!我——”在如泪的义正言辞面前,随意有些不知所措。是啊!他怎么可以对父亲的死无动于衷?毫不哀伤?但他——却实没有一点哀伤!没有一点哀伤!是他冷血,是他无情吗?
      如泪冷冷:“我要杀他,你既不想做帮手!就不要阻拦!否则便是不忠不孝!我对你也不会客气!”
      “要杀便杀!不必多说!”萧陵冷然一笑,不想再受这些令他心碎的折磨,他宁愿马上死在如泪手上!也好过此时此刻被她无情无义地对待!
      如泪冷冷一笑,“要死我就成全你!”抖落的剑花疾刺萧陵!眼看就要穿胸而过——不料如泪中途剑锋一转,改刺萧陵身后的萧人玉!
      “你——爹爹!”萧陵惊骇莫名,伸手便向剑峰抓去!啊……痛……他痛苦地紧促眉头,强忍着不让自己哼出声来。血,无数的鲜血,顺着剑峰滴落在地上,流淌到如泪手上,刺激在她心上!
      “你真……傻!为什么要用手握剑?”如泪望得他满手的鲜血,再也狠不下心,手臂一软,宝剑坠地。一张俏颜因为担心而惨白得犹胜寒冬的霜雪,整个人似乎在一瞬间被掏了空,浑身软弱得只剩下一堆躯壳!她不忍杀他!她下不了手!看到他用手抓剑,她反而心痛如刀绞!她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她难道不为义父报仇了吗?不报仇了吗?义父对她是那样的慈爱啊!
      萧陵惨笑:“我不会让你杀我爹爹!”
      “陵儿!傻孩子!”萧人玉一见儿子受伤,再也不能坦然受死,急忙点了他掌心大穴,慌里慌张四处寻找伤药去了。
      “早知道一剑刺死你!”她又气又恼,最后无奈至极地在地上跺了跺脚,转身奔出书房,不料却跟急步奔来的萧逆撞了个满怀。
      “哇!姐姐,你怎么哭了?”萧逆惊奇地发现了一个天大秘密。
      如泪恼急,怎么流个泪也被人撞见!真是的!她用力一推!一把将萧逆推到地上,转身跑了。
      “喂!姐姐!”萧逆一脸的莫名其妙,一定又是哥哥惹的祸!他怎么就无缘无故地成了代罪羔羊了?他嘟起小嘴,一脸的不忿,正要审问元凶,不料刚一抬头,又看见了令他惊骇的一幕:“哎呀!哥哥!你手怎么受伤了?痛不痛?我去找伤药!”说完,一溜烟地又跑了出去。
      萧陵苦笑:“真是个冒失鬼!”
      “他很关心你。”随意边说边检查他的双手,庆幸道:“伤口不是很深,幸好没伤到筋骨。”
      萧陵笑了笑:“我命好嘛!”
      “对不起!刚才没能及时阻拦——”随意十分愧疚。
      萧陵笑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随意,谢谢你刚才替我爹爹辩护,你很了解风伯伯,真的很了解!”
      “我是他儿子嘛。”随意朝他浅浅一笑,眉间放松了许多,如泪刚才的话,还真让他有些不能释怀呢!不过,现在看来,哥哥倒是很理解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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