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恋》长安花落

99、物是人非事事休

　　自此，宛如世外桃源的海棠迷境中多了一个叫“真儿”的倾城女子，默默接受着青山绿水给与的自然和美丽，而女子却总是一袭白衣，腰上束着紫色的腰带，白色的发一泻而下。村里人皆是朴实自然的，但在看到那飘扬的银发时，又都忍不住猜想，不知此女子身后掩藏了怎样的故事。
　　屋外，刚刚下过雨。雨后的海棠迷境，清新、自然，被叫做真儿的女子沿着夹岸的海棠林缓缓走着，被草上的晶莹的露珠沾湿了白色的襦裙，不时有过往的村人热情友好地打着招呼。
　　“真儿姑娘，出来散步呢？”
　　“真儿姑娘，你上次给的药果真有效，我家婆婆吃了，好了许多了•••”
　　“真儿姑娘，你的粮食够不够，不够的话让我们家长生搬点去•••”
　　“真儿姐姐，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到南山下去采药吧，听说那边的红药又到了收成呢”
　　•••••••••••
　　女子一直浅笑着有礼地回答大家的话，看着村民们朴实的脸，自失忆后无端涌上的惆怅也被暂时冲淡了些。
　　微风拂过，红色的海棠花瓣纷纷坠到穿行而过的女子身上，银色的发、绝美的脸，缓缓从花雨中走过，所有的一切，都够成了一幅清妍、自然、唯美的画面。
　　一把白胡子的老人坐在岸边钓鱼，看见她，变冲到招了招手：“小真儿，过来坐。”
　　她蹙眉微舒，轻踩着岸上鲜嫩的绿草，坐在老人旁边的木凳上说道，“长老爷爷，钓了多少鱼了？”
　　白胡子老头，是村中最年长，也是最德高望重的人。老人听见她的询问，嘿嘿地笑着。摇头晃脑“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小真儿，你到海棠迷境多久啦？”
　　“加上昏迷的日子，大致快两月了吧。”
　　“两月啦，”老头一手捋着白胡子，一手拿着钓竿，“这海棠迷境的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女子眼角微弯，看着血色的花瓣落在清澈的溪水中，又逐着流水奔向远方去了。
　　“长老爷爷，你说河的尽头是哪里呢？”
　　“是哪里？？哈哈•••真丫头，海棠迷境与世隔绝又几百年了，谁也不知道河的尽头是什么。”
　　冰眸中泛起微微的波澜，如花落深潭般。
　　“几百年？这么久了，可大家为何不出去呢？”
　　老头一扬竿，弧线划过空中，一条小鱼便被钓了上来。老人看着小鱼，摇了摇头，又将鱼重新放回河中。
　　“按祖先留下来的典籍，当年由于外界战乱纷争，祖先们不堪忍受，便率众来到了如此绝境之地。从此，便再也没有出去过了。
　　老头“唰”地一声，将钓线很有又放回了水中，“真丫头，你可是第一个入海棠迷境的外界之人。几百年来，迷境中的人在这片富腴的土地自给自足，众人皆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你这一来呀，可让迷境中的人高兴了不短的时间呢。”
　　女子浅笑着听着老人的话，抬起眼眸，看着河对岸山下正干着农活的村民。身上裸露的地方虽都是一片黝黑，但他们脸上的表情无一展示着他们的幸福和满足，“长老爷爷，迷境中的生活真是幸福，真儿一辈子也不要离开。”
　　“哦嗬嗬，”老头不由得笑了起来，长胡子在阳光的作用下，还一颤一颤的。“小真儿要走，众人也是不肯的。你就好好安心住在迷境中吧，将来给你觅一个合心的夫婿，生一大堆孩子，到时迷境中就更热闹了•••”
　　老人只管愉快的说着，没有看到旁边倾城的女子面上瞬间的黯然和迷惘。••••••

　　“陛下，你来抓臣妾呀，来呀••••”雪晖宫中传来一阵银铃的笑声，只见大殿上，一袭粉色宫装的女子，娇俏可爱，身后是身着银灰色长袍的男子。男子眼上蒙着明黄的布条，正伸手向前四处寻着，“别让朕抓到你，抓到又你好受的•••”男子低淳满是宠溺。
　　“那就要看陛下抓不抓的到啦，”雪离柔媚的声音充满了挑逗。
　　微田站在殿外，看着殿内互相追逐的两人，眼神复杂。
　　“哈，抓到了，”皇帝一把揽住雪离的腰，雪离在他怀中咯咯地笑着，“陛下耍赖，这次不算，不算•••”
　　皇帝将蒙在眼上的明黄的布条取下，依旧幽深凉寒的眸，只是此时，似乎染上了几分柔和。雪离转过身，伸出玉臂环住他的脖子，眼神惹人。
　　慕容昭瑜缓缓勾起唇，英俊而迷人，“爱妃，这是在勾引朕”。雪离白皙的脸上瞬间染上几分桃色红晕，娇嗔着撒娇，“陛下···”
　　看着眼前娇媚的人，慕容昭瑜不由得渐渐俯下了头，吻上娇艳欲滴的红唇。雪离仰着头，回应着那久违的霸道亲吻，那种重新回来的心悸的感觉，让她刹那几乎有些失控。柔软顺滑的丝被微漾，昏暗的室内，气氛暧昧。
　　慕容昭瑜吻着眼前人，然而，眼前柔媚的面貌却与大脑中另一个若隐若现的容颜急速重合。那种想寻又无处寻，想抓却抓不住的思绪。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出现了。苦恼地支起身，使劲摇了摇头，然而心中那抹影子，却是扎了根般，无论如何，却无法从心中甩去，。雪离睁开眼，眼神迷离的看着慕容昭瑜，颤颤的唤道：“陛下••••”
　　慕容昭瑜转过头看着雪离，半响，径直下床，这里好凌乱的衣襟。“朕突然记起还有政事未处理，雪儿先睡吧”说完，不顾身后雪离的呼唤，径直头也不回地向殿外走去。
　　御书房
　　慕容昭瑜面前铺开的宣纸上跃然而出一位身穿白色纱裙的女子，女子身材婀娜，芊芊玉指，似正在抚弄眼前横着的秦筝，然而，向上看去，本该由五官的脸却是空白一片。慕容昭瑜皱着眉，大脑中本是呼之欲出的身影，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
　　“张德海••”沉默的氛围突然被响亮的声音打破。张公公诚惶诚恐地行礼，“陛下••••”
　　“众人皆说朕失去过去一段记忆，到底是怎样的记忆？”
　　张公公恭敬地躬了身，答道“那些记忆对陛下来说，也不是十分重要地记忆。”
　　“不是十分重要地记忆？那你告诉朕，皇宫东边的凤仪宫是怎么回事，为何修如此高的宫墙。”慕容昭瑜负着手，目光刀刃般看着下首的张德海。
　　张公公有几分动容，却在想到皇后那番威胁后，不敢造次，“那里曾住着陛下的一位妃子。”
　　“妃子？”慕容昭瑜一脸疑惑，“那是个怎样的妃子，朕如何一点都不记得了。”
　　“是一个善妒的妃子，便是她用奸计就爱那个皇后娘娘未出世的皇子扼杀腹中。”
　　“竟有如此的妃子，”慕容昭瑜眺望着窗外，表情凛冽，“那后来呢？”
　　“后来为防她逃跑，便将凤仪宫垒上了高墙，而那妃子自知罪孽深重，后来便在凤仪宫自杀了。”
　　慕容昭瑜苦恼的将手中的比放回笔砚，疲惫地揉了揉眉角。“不知最近为何，总是梦见同一幅场景，一个女子，背对着朕，在梅树下抚琴，可她的脸，朕却是怎么也看不清。”
　　“陛下大约是最近太过疲劳，造成心神不宁，不如吩咐太医来看看，吃些宁神之药吧！”
　　慕容昭瑜坐在椅上，疲惫地挥了挥手道，“也好，去把太医传上来吧，”
　　•••••••••••
　　长乐宫，太后端坐在上首，看着款款行来的正红色宫装女子。
　　“母后，”女子在下首恭敬地行礼，
　　“皇后可知哀家今天找你来所为何事？”
　　“臣妾愚钝，还望母后相告。”这一老一少，一太后一皇后，各自摆着应有的架子，将旁人都不禁叫累。
　　“你给皇上吃的血残果，果真能叫他把那个前朝公主给忘了。”
　　“臣妾以性命担保，血残果沾了那人的血，陛下只要喝掉血残果熬的汤，便会将那人彻底忘记。”
　　“彻底忘记？再也不会想起？”太后还是不放心追问道。
　　雪离用指尖勾画出上挑的眼角，有几分妩媚“按常理，永远不会想起。”
　　“按常理？你的意思是还可能有反常的情况，”
　　“血残果以应急之人的血为引，如同一位封印的毒药，而最后，要解除封印，那人的血••才是解药。”雪离缓缓说着，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那如此说来，皇儿可能会想起那位前朝公主，”太后有几丝皱纹的脸色，浮起几分担忧。
　　也许，现在她心中只在盘算：若皇帝又找回了之前的记忆，那么一切不是又十分棘手。祖宗的万代基业，可不是要眼睁睁断送。
　　雪离的脸色泛起几分轻蔑，“安平公主已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说不定，早已葬身不毛之处了，”太后此时似乎才放下心来，坐在上首点了点头，半响，又似想起了其他的事。
　　“后宫现在又多少妃嫔？” “除了三妃，还有昭仪十七，美人二十，及修容、秀女等七十。”
　　“嗯”太后微微点了点头，“这么多人都抓不住皇帝的心，后宫之中怎还未有一人怀上龙嗣？”这句话，无疑是触到了雪离的痛楚，她低着头，无话可答。
　　“从今年起，恢复祖制，每年选三十秀女入宫，天朝子嗣薄弱，你这做皇后的可得负起自己的职责。”
　　雪离心中虽有几分难受，但还是慑于太后的威严，没有反对。
　　自此以后，接下来的四年里。宫中的妃嫔，一年多于一年。
　　而那位失去记忆的主上，便像一位真正的帝王一样，过起了处政雷厉风行，后宫歌舞升平的生活。众人皆道自那个许久不曾被提起的女子消失后，皇帝终是肯碰其他的妃嫔了。
　　但殊不知，他暴虐淫逸的背后，心中的空白和孤寂越扩越大，似乎只有借由这些能真实触手的东西，才能将其填满。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很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