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恋》长安花落

70、遥忆彼时莲落眼，惊晓已是相忆深

　　晃眼，已是两月过去，时间已进入深秋，寒意，更重了。
　　烟波浩渺的锦亭湖上，薄雾缭绕，一声声划桨的声音从雾中破空而来，渐渐地，声音越来越近，一艘小小的乌棚船涉水而来。
　　船尾，站着身披蓑衣的船夫，正一下一下，摇着一叶扁舟，船头上的一盏渔火，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一只修长的手掀开船上的竹帘，紧接着出来一位白衣男子，少顷，身后一位面蒙黑纱的女子也款款而出，淡烟色的披风里面是一袭白色长裙，纤腰盈盈一握，身段娇弱。
　　女子上前，径直坐在船头，脚垂下，离水只有几公分距离，被白衣人看到，又叫了起来：“喂，船头冰凉，你想染上风寒是不是？”
　　起来回过头，不甘示弱：“喂，你别动不动的就大呼小叫好不好？还有，你能不能有点创新，不用每次说出来的话都和某人那么像吧。”
　　她指的，正是那个她极力想要忘掉的人。
　　白衣人却神情自若：现在的他已经习惯她这样了，虽然她还是会不自觉的哀伤，但已渐渐能直面那人的事了，不像之前，只要一提到就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满不在乎的摸着下巴，一副自恋的表情，呼道：“没办法，优秀的男人总是有共同之处的。”
　　斜睨一眼身旁的人，没好气的道：“没发现你优秀过。”
　　白衣人也不生气，径直坐在她旁边，看着烟波浩渺的江面，神色有些悠远：“真儿，你可知我第一次是在哪里看见你的？”
　　“还能在哪儿，皇宫呗。”
　　白衣人轻轻摇了摇头，“不对，与真儿第一次见面，是在这锦亭湖上。”
　　在这儿，水眸瞬间睁大，满眼疑惑。
　　白衣人陷入回忆，此时的他，倒颇似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
　　“想起来，也是快两年前得事了，那时父王和母后都拿我没辙，便索性不再管我，于是我便得闲，听说天朝的南都，嗯，也就是曾经的玉京，风景秀丽，便慕名前来。”
　　“风景秀丽，大概还得加个美女如云吧。”倾珞侧眸看着他，眼角微弯，打趣道，她可不是不知道他曾经的风流成性。
　　白衣人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低低咳嗽一声：“不要打断我。”
　　倾珞倒是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看着满湖的烟波浩渺，听着他述说。
　　“记得那时正是七月的季节，荷花盛开的季节，听说锦亭湖上的荷花盛开，煞是养眼，于是，我便如今日，租了一艘小船，悠悠的泛舟湖上，享受着大好的时光。”
　　“正当我闭目躺在小舟上昏昏欲睡之时，突然听到一阵宛如天籁的笑声从不远处的荷花淀传来，我突然生了几分好奇，便立起身，想知道是怎样的女子，当得起这般的声音。”
　　倾珞眸中有几分明了的笑意浮现：那时，自己才刚才篱山回来吧。
　　“等了半响，才见到一叶小舟缓缓从荷中悠悠荡出，三个着蓝底白花的采莲女子出现在眼前，其中一个虽背对着我，却依旧让我无端生出了清新似荷的感觉。”
　　两人都心知肚明，那个女子，自然是指现在坐在他的身边的人。
　　倾珞微微勾唇：那时图一时好玩，便穿了当地采莲女子独有的衣服，同冰清玉洁一起，生了采莲的兴致。
　　“女子一边唱着民谣，一边采着两旁的莲蓬，阳光给她渡了一层柔光，让人陡然觉得：原来天下如此美好，正当我倚在船头感叹之际，女子突然险险回眸，刹那•••惊鸿一瞥。”
　　“想我南宫子皙，也算阅尽天下美色，却被那惊鸿一瞥深深的震惊了，心里突然冒出的想法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个女子，便是我要找的人。”
　　倾珞心里一怔：原来他的想法早在那时就已经萌发，自己还笑他在宫中对自己过分熟稔的举止，现在想来倒是自己的不是了，竟不知是故人来。
　　白衣人继续悠悠的述说着：“后来那女子也看到了我，她回头对另外两个采莲的女子说了句什么，便浅笑着驾船向我驶来。”
　　白衣人突然一笑，侧眸看着倾珞：“真儿，可还记得那时都干了什么？”
　　脸上微微一红，却侧过头嘴硬道：“不记得了。”
　　南宫低低一笑，眉眼间刹那魅惑：“真儿给我唱了一首歌，每一句都像是印在我脑子里的一样。”
　　“君家何处住，妾住在横塘，停舟暂借问，或恐是同乡。”
　　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眼中的几丝不自然：“那时促狭得紧，看着你那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才生了作弄之心。”
　　“你这一作弄倒是出事了，生生把一个人的魂带走了。”
　　“有那么严重嘛？”
　　“当然，你唱完都不等我回答，就兀自驾船远去，绝情啊•••”白衣人按着胸，恢复了一贯的玩世不恭。
　　“我当时只当你是个浪荡子弟，哪想得到那么多。”
　　“你不知道，其后连续一个月我天天到湖上，却硬是没有打听到你的下落。”
　　明眸微眯，颇为得意：“要是被你找到了，那自己的身份不就早泄露了。”
　　“唉，后来，我派手下到南都打听，众人皆是纷纷摇头，我当时就迷惑了，如此特别的女子怎么会没有人认识呢，现在才知道是你故意隐瞒了行踪。”
　　“再后来，再见到你时，我又被吓了一跳，在锦亭湖上见到你的时候只当你是侯门千金。”
　　“不要问我为什么，你明显了，哪个采莲的女子手会向你一样白皙柔滑。”南宫看着她询问的表情解释道。
　　“可我看到的你，却成了皇后，已嫁为人妇，当时我的感觉，就像冰低，可后来看到你和皇帝彼此的疏离，我便明白，我还有机会。”
　　天空渐渐明朗起来，天边，火红的太阳已露出半边脸，暖暖的洒在身上，更添几分暖意。
　　侧过头看着身边神思悠远的人，不再言语，也许，得给她时间，慢慢遗忘。
　　白风呼呼的吹着，江南小院里也已是银装素裹，院前的一支红梅，在冰雪下，悄然绽放，着白色狐裘的女子站在梅边，似觉寒冷，拉紧颈上的围脖：
　　玉京下雪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安静地坠落，如自尽一般，指尖轻点，迅速消融，只是指尖传来的微凉，细腻却持久，就如同，我对你的思念。
　　低眸，眸中的神采，有几分悠远。
　　刚才南宫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犹留耳边：真儿，你那时还真不该让他以为你死了，你这样的一‘妖后’，就该生生的绑着他才对，哪像现在，你不在了，他就全身心地将精力扑在政事上，国力更是蒸蒸日上，在这样下去，我安西国，可真有了被吞并的危险了。
　　抬起头，看着天边的一轮清月：虽然离开了他，但他的消息却每天都响在耳边，有时候自己索性关在屋里不出去，只因，害怕在听到他的消息时，心，刹那的疼痛。
　　离开他后，他全身心的投入朝政，行事作风变得更加的雷厉风行，朝堂上启用新贤，战场上亲自上阵。
　　一切，竟是有称霸天下的气势，正如南宫所说：长久以往，国将不复。

作者有话说

　　蹭毛，有没有觉得我很适合写江南，(*^_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