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座山》淑非淑女

36、过后的生活

　　在谢过了周围的人后，面带微笑说我确实没事之后，大家没有再继续围观我。我起身，保持好风度的给老板钱，回找零钱的时候，我微笑说谢谢。
　　出门后，我找了附近的小区公园，在一张长椅上座下。深秋了，天开始有凉意了。刚从口袋拿出烟，放嘴上火机却怎么都点不上，不知道是手抖还是烟在抖，我把左手覆盖在右手上，加了把劲，烟点上了，我开始得意的笑。
　　看到那边有一大幅广告，“我家院子在独墅湖上。”我应道“哦，你家院子，在独墅湖上。”
　　百无聊赖的看着周围，唧唧咋咋的小鸟，我也没有察觉出它们有多吵。哼着不成曲的调，不去想那些让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反正烟盒是空了。最后不得不回公司。
　　到公司楼下时，我犹豫起来，我怕还有不知名的什么人或事情在等着我，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商厦外徘徊，以我的智商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朱健朝我走了过来“一共就几步路，你犹犹豫豫的走到现在，快走，我饿死了。”说完拽着我的胳膊就走，我无声的看着朱健抓着我胳膊的那支手，它是否也曾毫不犹豫的执起过别的芊芊玉手？从我这个被窝钻出，还带着我的体温却又爬上了别人的床？或者他是带着别人的体温来到我的被窝的？
　　不由得一阵干呕，被我硬生生给压了下去。不能接受他的两不误，心里暗自下定决心。并不是莺莺出奇制胜，也不是我不喜欢朱健。如此想明白之后，心中反而轻松不少，不由得松了口气。却又一阵不舍。堵着心口那，你说，好好的一颗心，无端端就这样揪着。
　　下意识的手反握住朱健，朱健站住，狐疑的看着我。我直视朱健，脸露出大大的笑容。连带朱健也笑起来，轻抱住我在耳边：“笑的那么天真，无邪，说吧，心里又有什么鬼点子。不是很过分我就看看。”我没有回答他。
　　这一路上朱健一直很奇怪的看着我，不时的问道“哎，你还正常吧？是不是捡钱了？媳妇？”
　　“不会是打算把我卖了吧？怎么越是不动声色，还朝我一脸诡笑的，我越阴的慌呢。”

　　我没有回答关于朱健的任何问题。只是想多看看他，今后，不在一起了，闭上眼睛，我也能知道朱健笑起来是什么样的，生气是什么样，睡着了是什么样，有些习惯总是在分开之后才养成。
　　就餐时，我没什么食欲，朱健问道：“你怎么不吃？”
　　“上午饿，就随便吃了点东西垫。现在还没到饿的时候。”我依旧满脸的笑容给到朱健。
　　“我上次想问你个事，没问成。”
　　“说吧。”我立马接道。
　　“我里面的A片，你都看过了？”
　　我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他电脑。“没，你那里的口味太重，我口味偏清淡，不适合我。”
　　我依旧保持着我的笑容，看到的人容易联想到阳光明媚，纯净。明明总说我长着张骗死人的脸。
　　朱健不满叨叨：“我口味偏清淡，那不适合我。”有模有样的学着我的腔调“跟我抢红烧肉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我口味偏清淡，今后都让给你吃。”
　　我顿时僵住，原来，我连红烧肉都要和朱健抢。看着他怪声怪腔的学着我说话的神情，用种宠溺的眼神望着她。
　　朱健其实只是个被人宠坏了的孩子，喜欢自己喜欢的，也想要得到，却没有想过伤害别人之后怎么办，或者会不会伤害别人。像个贪心的孩子那样，总想要得到自己心爱的玩具，可是亲爱的，我们并不是玩具，我们有人的思想及痛感。或许他想两边都安然无事，那么的悲天悯人，却总不能两全其美。
　　想起杜拉斯说的那名句“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我却更爱你备受摧残的容颜。”以前看到这句话，总觉得太过矫情，谁会更爱备受摧残的容颜呢？这时，我突然明白，更爱你备受摧残的容颜，是因为我们一路走过，经历过，快乐和痛都连着。

　　晚上，朱健睡的很沉，听着他的呼吸声，其实自己要的，不过和千百万女人要的一样。那就是这种安心。黑暗中，手指轻抚他的轮廓，从眉宇到下巴，不曾错过。内心被填的很充实。甜蜜却又有一丝的不确定，质疑幸福的真实度。大喜过后是否真的是大悲。像个偷窥狂那样，任对方已如梦，你如何都不肯安睡。只叹这夜太短，恨不能顷刻间白了头，到了那时，才是尘埃落定，美丽年华又如何？如花美眷又怎样？纵使，乱葬岗里，枯骨一堆，你一堆，我一堆，谁也分不出谁。都要比现在心安。
　　白天，我强打起精神，收起，彷徨，失落，迷茫。我们是乐观，积极，单纯的孩子。
　　木木约了小唯，怕气氛尴尬，硬拉着我和朱健一起去作陪。小妖和那个相亲认识的男子算是定了下来，大家一起热闹也好。
　　晚上大家在润记吃晚饭。我看着小唯，真的想不明白，那么开朗，可爱，无忧无虑的木木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寡言，留着一头长发的小唯。不过，爱情，从来都没有选择。在桌上，看着小妖相亲的那个男子，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对小妖也是很体贴。求仁得仁。有何怨乎？
　　不时的低头说些什么，态度很是亲密。小唯和朱健也一直在说着老同学之间的近况。我看向木木，朝我做了个OK的手势。这丫头一定觉得小唯是她的盘中餐了。我顿时点点头。
　　过了一会，木木问我“ 去洗手间吗？”我一时没有弄懂木木的意思，但肯定是要跟我说什么，可能是要跟我分享她的喜悦。这丫头，怎么那么不矜持啊。还过来牵着我的手一过起走。认识她那么久，还没见过她跟我那么热络过。
　　谁知一出门口，用力把我的手给甩开了。
　　我不解“又怎么了？”
　　木木一边恨恨的往前走“跟你做了个WC，你还跟我点头，怎么还等那么久不出来？”
　　我郁闷的想抓狂“你就做了个OK的手势，我怎么知道原来是OK啊？”
　　木争辩“食指和拇指没有合上好不好？明明就是个WC。”
　　无意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回来时，木木还一路在唠叨。我心想，寡言的小唯，话多的木木，这么个组合是挺新颖的。
　　无所事事我把在座的几个看了个遍。小妖问等下有没有节目。看来她兴致很高，不过在看到木木那发光的眼神时，我才知道，这个提议正中她下怀。朱健看向我，正在犹豫间，小唯也顺着他的眼光望着我，我顿时有些尴尬“我随意啊。都看我干吗。”
　　朱健做了个胜利的手势“耶，媳妇答应了。去酒吧。”
　　小妖安静的看着身边的那个叫苏安的男人。一副小媳妇的摸样。如果我没有那么多事，那该多好啊。
　　再看木木，小唯每喝完一杯啤酒，木木眼明手快的给添上。朱健每次都一副偷笑的表情“你就从了吧。”拿着酒杯对小唯说道。
　　小唯面无表情。真奇怪，正常人应该是有些反应的，这厮还正像在听别人的事情一样。
　　酒吧的音乐震得人心脏像要掉下来似得。朱健他们倒是很快的进入了状态。一晚上，小唯和朱健嘀嘀咕咕的说个没完。也不好去打断。小妖和苏安也是卿卿我我。木木一副活花痴摸样。我凑到木木耳边大声喊道“你见过花痴长什么摸样吗？”
　　木木不明就里的摇摇头。
　　我对着她怒喊“去洗手间照照镜子。一个长发怪有什么好。”
　　木木白我一眼“神经，这还没喝，就已经说胡话了。”
　　“关你屁事。”不满小妖相亲也能遇见自己要的，木木也能瞎碰上自己心仪的对象，我是摸谁屁股了，遇上朱健这么个不着四六的家伙，我就是心理不舒服。凭什么呀我，你们吃肉就吃呗，我怎么连肉末和肉汤都捞不着喝啊，到了嘴里才知道是方便面汤，我说怎么那么好运气啊。
　　木木撅了下嘴，拉着小妖到小唯身边去蹦，到后来扭着扭着，头发开始甩起来了。这妞，还有模有样的。
　　这，小时候学过舞蹈和我从不运动的人就是有着质的区别。
　　朱健也被她们感染了，参与了他们一起，苏安始终是一副宠溺的眼神看着小妖。朱健顺势来拉我，我死赖着不肯从座位上起身。如此几次之后，朱健只得作罢。我一边看着他们，一边自己喝着酒。发现小唯也一直在座位上安静的喝着酒，眼神并没有跟随着木木。我过去碰了下杯，小唯看向我时，我吓了一跳，那种距离感是在我们仅有的几次见面时从未见过的。碰完之后，意识到了自己碰了个无趣。也就不再理会那人了。
　　到十一点的时候，小妖说要回去了，苏安要早起。几个也都说要走。苏安送小妖，我们四个人一车。看着朱健喝了酒还驾车，我随口“总有一天你要栽在酒后驾车上。”

　　说完，木木立刻大着舌头“我呸，有这么说自己老公的嘛。谁找你谁倒霉。一点都不温柔。”
　　我转过头看木木时，木木顺势躺到了小唯的肩上。我无奈回头，以为朱健也会说几句，谁知道只是笑而不语
　　木木在后面问：“我刚才跳的好看吗？”
　　正要回答时听到小唯闷闷的声音“下次甩头前，记得把头发洗干净。别再让头屑满天飞了。甩的到处都是。”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视力真好。那么暗，你还能看见头屑飞。是不是甩了你一身啊？”
　　说完，木木和朱健笑了起来。木木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厉害啊，说起冷笑话来，你们一个比一个厉害啊。”朱健也笑看着我，我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小唯是在说笑。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小唯，还是面无表情。这个家伙有点冷啊。夏天用来避暑正好。冬天就不需要了。现在正好是深秋。
　　到家后，我们合力把木木弄回房间，回到客厅的时候，我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你今晚不回家吗？”朱健很惊讶的看我。好像我的这个问题是不具备任何回答意义的。“我回哪？不是一直住这吗？”朱健往沙一躺。
　　我想着怎么开口“能聊会吗？”走向另一张沙发坐下。
　　朱健斜过眼睛看我“回床上聊吧。在这干嘛。”说完起身走过来拉我。
　　到房间看到那个他的箱子不解问道“你要去哪？”
　　几秒之后“你是什么意思。”
　　我把他的手拿开眼睛看着朱健“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朱健几步走到他的箱子边上手指着“你把我的衣服装箱了，然后叫我回家，现在来问我有什么要和你说的？你到底是在做什么呀。”
　　我坐在床边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莺莺跟我说了。听说你们的婚事将近了。朱健，看在我们好过一场，别这么玩我，好吗？”
　　“说什么，能说什么。玩你？你说我玩你？还用那么恳求的语气。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点时间，不能相信我，能把这些都处理好呢？”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我起身把房门关上。朱健一把抓住我的手“你干嘛？回答我。”
　　我叹了口气“妹妹我不玩了，行吗？本来，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人生。不一样的。我们根本要的，拥有的都不一样，两个人非要往一起扯，没什么意义的。现在她有你们的孩子，挺好。真的挺好。你跟我一起永远也体会不到这种快乐。”
　　“快乐？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就说快乐。你是我吗？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
　　“起码你跟她做的时候很快乐，不是吗？”我冷笑的望着朱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