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映汐色》墨白颜淡

52、遇故人

　　入秋后，他们离开了山谷，按照闻笑天的意思，往南方去了。武林里新秀们往往都会在初冬的时候参加在豫州的一项论剑大会，他的意思是让闻炽翊去那里露个面，好歹给世人一个交代。
　　论剑大会本来是豫州一个商人主办的供当地习武之人切磋的聚会，开始他只是利用这一大会赚些酒水伤药和住宿费，后来名气渐渐大了，也就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后生参加，最后他就一不做二不休请了一些江湖上有资历的人来当评委，把和论剑大会办大成了一个供江湖上十五到二十岁的江湖新人切磋比试的聚会，自己则是把有关的生意全部揽了下来，也是个及其有商业眼光的人。
　　闻炽翊觉得不过一场比武，虽然没多大兴致，但还是收拾东西递了名帖过去。他原本只是打算露个脸的，不想主办方很是重视这个已经小有名气的新秀，他一到豫州，就有人安排好了住处之类的所有事项，还记起热情地为他引见一群在江湖上还说的上话的人，更有甚者，居然还送上了几个样貌出挑的丫头，搅得他好不郁闷。
　　之后等待比试的几日，也有不少人前来攀关系，都被凌左挡住了，那群热血的后生们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就有人说闻炽翊心高气傲看不起人，放话出来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闻炽翊全当听不见，乐得清闲。
　　九月初九重阳节，闻炽翊在客栈闷久了，就拉了茗汐，到豫州城郊的山上透气。他们特意挑了个偏僻的地方，在山头清出片空地，喝着小酒看看风景好不舒坦。
　　可没过多久，就有听见山道上传来一个女子娇嗔的话音，声音很是熟悉。还没等他们细想，南宫倩一马当先登上了山顶，看见闻炽翊，更是喜得一声尖叫冲上前来，娇笑道：“翊哥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真是有缘！”
　　闻炽翊不着痕迹地闪开，不想她一个猛子扎到他身侧，抱住了他的手臂，他本就不喜南宫倩的死缠烂打，现下更是眉头一皱，低喝道：“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给我放手！”说着，他直接运气震开了她。
　　南宫倩也是不知是学艺不精还是故作柔弱，居然就直直地摔倒了地上，哎呦一声，就拿盈了泪的大眼瞪着闻炽翊，楚楚可怜地说：“翊哥哥，人家只是想见你罢了，为什么这样对我？”说到后来，她已是带着哭腔，眼看就要流泪一般，那样子好不让人心疼，连茗汐都在心底赞了一声“好演技！”可惜闻炽翊只当做没看见，直接就吩咐了凌左收拾东西准备下山回客栈。
　　他不怜香惜玉可不代表别人不会，跟在南宫倩后上来的一个男子就皱着眉拦住了闻炽翊，凶神恶煞地说：“你这人忒可恶了些，师妹与你相识，和你打声招呼，你何必要出手伤人？！”
　　闻炽翊本就皱着的眉头更加是蹙得厉害，连凌左都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的低气压，本来想看好戏的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快速收拾起东西来。
　　那男子虽然也感觉到了闻炽翊的怒气，可仍然不愿失了气势，挺挺胸膛就再次喝问道：“问你话呢？你哑巴了？”这回不高兴的是南宫倩，她也不装柔弱了，指着那男子就娇叱道：“柯建南你骂谁呢？”转过脸，又对闻炽翊道：“翊哥哥，是他误会了，看在我的面上你别怪他好不好？”
　　闻炽翊冷笑着退开两步，将他与南宫倩的距离拉开到一丈，方才嗤笑道：“南宫小姐莫不是在开玩笑，你我不过是见过几面而已，闻某可不记得有认过个南宫世家的大小姐作妹妹，女子最重闺誉，虽然江湖儿女不比居于小节，但是也不能像南宫小姐这般热情，见到个脸熟的男子就恬不知耻地扑上来乱认亲戚，这声哥哥哼！恕闻某直言，不是你能叫的。”
　　一席话连讽带刺说得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饶是南宫倩脸皮厚，也被激得红了脸，暗暗捏紧了拳头，那柯建南更是脸红脖子粗，“你这家伙太过分了！居然这般辱骂师妹！”他一下子就拔出了剑，指着闻炽翊道：“还不给她道歉！”
　　闻炽翊冷冷一哼，没搭理他，倒是跟在柯建楠身后另一个男子呵呵笑道：“我说剑南啊，人家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你何必呢？”
　　话一出口，四周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南宫倩是又怒又羞，气红了一张脸，瞪着他，而柯剑南则是怒道：“师弟！你做什么帮着外人说话？！”
　　男子颇不在意的一笑，“南宫大小姐既不是我的妹妹，又不是我家娘子，我不一样是个外人吗？师兄不也是这样吗？”他忽然作恍然大悟状，“难不成师父真的将她许配与你了？”他一张俊俏的脸上满是玩味的贼笑，甚至很有痞子气的摸了摸下巴，兴味十足的目光在南宫倩和柯剑南之间来回飘动。
　　闻炽翊和茗汐不由都对他高看了一眼，有些奇怪南宫倩这个性子怎么会带这样一个拆台脚的人出来。
　　果然，南宫倩小嘴一撇，作势就哭，“剑南师兄，你看，吴楚云他又欺负我！”
　　柯剑南果然就对着吴楚云怒目相向，但眉间却是透出那么一股子欢喜劲，看样子果然是对南宫倩有些意思的。他嗫嚅了好半天，才小声呵斥道：“休得胡言！坏了师妹的名声！”
　　吴楚云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南宫倩还能有什么好名声不成？但面上却是没表出什么来，倒是对着闻炽翊笑了笑。
　　柯剑南看他对闻炽翊笑，越发认定了这个从来就和他对着干的师弟不安好心，迁怒到了闻炽翊身上，长剑一指，非要他比出个胜负再说。闻炽翊心下郁闷，也就随他去了，道：“看来今日不评出个胜负来你是要纠缠到底了。”说着也抽出腰间的剑，“我让你三招。”
　　柯剑南是南宫冲的大弟子，武艺在奉群山庄虽不是第一但也是派得进前三的，他何曾受过这般的挑衅，当下怒吼一声就扬剑对着闻炽翊的门面砍去。闻炽翊不慌不忙地闪避开，甚至还记起轻蔑地笑出声来，惹得柯剑南更是气愤，又是一剑刺向闻炽翊的胸口。如此只攻要害的招数自然是得不到好，闻炽翊闪避的无比轻松，三招一过，他就瞬时发难，剑挑流云，瞬间就打乱了柯剑南的剑路，剑气刮得他一个踉跄，急急往后退了三步方才稳住身形，可刚一停步，他胸前的衣襟就破开了一道敞口，露出白花花的胸膛，仔细一看，竟然是被剑气砍断的，若是闻炽翊有意出手伤他，他怕是早就血溅当场了。
　　闻炽翊看他惊讶，就收了剑，道：“这下可以了吧，还请让一让，你挡着我们的路了。”不消他吩咐，凌左已经提起包袱，打算走了。
　　柯剑南这才似反应过来了，目光狠狠地盯着闻炽翊的背，手中运气，一掌袭向他的背心，凌左方要去挡，茗汐已经出手了。她只是袖子一扬，就只听柯剑南的惨叫一声，他的手掌居然从指尖开始变得血红，变红的地方如同被火灼般剧痛，痛得他一脸惨白，冷汗如小河般不停地流。
　　吴楚云一看这情景，不由惊道：“红袖！”居然是这样的剧毒！他只是听说过这种毒药可以让人痛不欲生，开始他还觉得是世人夸大其词，如今看柯剑南这样痛苦，方才知道世人之言诚不欺他，更让他惊讶的是这样狠毒的手段居然会是茗汐这样一个看起来完全无害的孩子使出来的。
　　只听茗汐冷冷一哼，道：“背后偷袭，奉群山庄难道就只有这样的人吗？无耻！”
　　南宫倩一个自小娇养的女孩早就被这样一幕惊呆了，这下不用装眼泪就直接流了下来，无措地想吴楚云哭道：“二师兄，大师兄他怎么了，你快救救他啊！”
　　吴楚云为难地看了闻炽翊一眼，只好对他和茗汐拱手道：“方才是我师兄他无礼在先，还请两位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吧。”
　　“没尝到苦头的人是不会记住教训的，我今日是替南宫世伯教训教训你，”茗汐冷笑道：“红袖本就没有解药，你就好好疼上个两刻钟，好好记住今天你到底做错了什么！”言罢，她转身就走，也不理会后面的三人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