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霓裳 女配一号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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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六是兰相的四十五岁生辰，忙了近一月的相府这天更是忙翻了天，杨管家已经三天没阖眼了，但还是一丝不敢怠慢，领着众管事一遍遍检查布置是否妥当。
天边刚泛出鱼肚白，杨管家换上崭新的衣服，将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立在相府门口，等待着前来道喜的各路人马。
前院忙得鸡飞狗跳，后院一样火急火燎。柳嬷嬷和一群仆妇捧着各式钗钏衣饰已经被关在小姐闺房外近一个时辰了，可任凭她们怎样劝，兰府大小姐兰梓琴就是不肯开门。柳嬷嬷急得恨不能一头闯进去，兰相和夫人千交代万交代今日一定要将小姐打扮得惊为天人，可要是小姐一直不肯让她进屋，这可怎么办才好？要知道，今日皇上可是要圣驾亲临的。
就在她们着急上火的时候，当事人兰家大小姐兰梓琴却和没事人一般静静坐在窗边绣花。她，马上就要进宫选秀了。生在官宦人家，她早就知晓这些事情暗地里的“规矩”，她若入宫，绝对会中选。但真要她成为那个不争气的小皇帝的妃子，而且还只是众多妃子之中的一个，她还真是不服气。
凭什么？她才貌双全，出身高贵，自小行事说话皆受一群嬷嬷管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十五岁的她可以说是全京城最优秀的女子，可偏偏，要进宫去和那些女人一般勾心斗角，为了家族的利益而一辈子关在那个笼子里，就像她的姑姑一般，把所有的青春年华埋葬。她不服气。
可她也没办法反抗。
那个小皇帝……兰梓琴依稀记得上次奉太后懿旨入宫时的匆匆一面，那个少年，有着她所见过的最为俊朗贵气的脸，但他眼中的情绪，她看不懂。
那样一双深邃的眼，仿佛可以让人沉沦一般。他果真如同外界传闻的那样无用吗？兰梓琴其实怀疑过，但紧接着的一系列为进宫所做的准别让她没时间去想了。
心念不在，手下的针也失去了掌控，刺痛感从指间传来，一颗猩红的血珠在白葱般细嫩的指间凝聚，落到绣了一半的凤凰上，眨眼间便晕开一大片，这幅百鸟朝凤算是废了。
兰梓琴叹了口气，放下绣活，看着窗外的梨花发呆。
她的贴身丫鬟如柳端了茶水过来，见着兰梓琴手上的血迹低呼一声，“小姐！”放下茶杯就拿了帕子去拭她手指上的血迹，“小姐您没事吧？”
兰梓琴微微一笑，拍拍如柳的手，“放心，不过是扎了一下而已，别慌。”整个兰府上下，怕也只有这个丫头真心关心自己了吧。她叹一口气，问道：“柳嬷嬷和那群女人还在门外？”
“这……”如柳低了头，知道兰梓琴向来不喜那群捧高踩低的女人，但不管怎样，兰相的命令还是要听的。如柳深呼吸一下，刚想开口劝解，兰梓琴已经先挥手让她去开门，冷笑道：“不过是一群老女人罢了，还当真以为可以左右我了？再不济我也是要做皇后的命，哪有人敢踩到我头上来。”她冷笑，“如柳，你也莫要怕她们了，我要入宫，她们这群人没有一个可以跟去。”
如柳低着头福身，“奴婢知道了。”
柳嬷嬷见小姐终于肯开门已是喜不自禁，哪里还敢抱怨在料峭春风中吹了一个时辰的辛苦，立刻就指挥丫头们抬着浴桶拎着热水进门服侍兰梓琴洗浴。
白胜雪的肌肤在温水中显得愈发光滑，黑发如同海藻般浮在水面上，愈加显出肤之白，发之黑，加上那一丝慵懒的神情，兰梓琴整个人就仿佛是水妖一般美丽妖娆，看得一干丫头全部愣了愣神，又低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泡够了兰梓琴跨出浴桶，年轻而丰满的身体闪着珍珠般的光泽，她站在水银镜前打量着铜镜中自己的身影，饱满光洁的额头，秋波盈盈的大眼，莹白的肤色，娇艳欲滴的红唇，纤长的脖颈，细削的肩膀，丰盈的胸，细弱的腰，修长的腿。这是一具多么曼妙动人的身体，她冷冷一笑，任由如柳和其他丫头为她穿衣梳妆。
忙活了良久，如柳在她额间贴上一片金色的花钿，后退两步赞叹道：“小姐真同那仙子一般好看！”
兰梓琴呵呵一笑，“真是个嘴甜的丫头。”她心底冷哼，让她打扮得这般美丽，不就是为了吸引那个皇帝的目光吗？她披上柳嬷嬷手中捧着的那件蓝色霓裳，最后检视了一下，确定全身上下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了，方扶着如柳的手臂，袅袅娜娜地走出了闺房。
前厅的喧闹声在兰梓琴踏进大厅的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皓腕微露，莲步轻移，姣好的身段婀娜地俯下，声音如黄莺出谷般动听，“女儿恭祝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四周如梦初醒般爆发出赞叹声，兰相即知其中不免阿谀奉承，但还是很高兴女儿能够如此出众。他扶起兰梓琴，引她去和齐天霁见礼。兰梓琴依言低头福身，三呼万岁，只听头顶传来一个极好听的男声，“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淡淡的语气，低沉却不沙哑的声线如同琴声般悦耳，兰梓琴壮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齐天霁那双深邃的眸子，惊艳、玩味的目光让她惊慌失措地低下头。那一霎那，她的心漏跳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热，几年前见过的那个少年如今已经完全长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棱角分明的脸上那略带顽皮的坏笑，那一丝坏坏的弧度令她忽然就失去了平日里的镇定，这算不算是一见钟情？她甚至有一些开玩笑的想道。
齐天霁掩下眼中的嘲讽，从心底里冷笑，果然是个美女，可惜生在了兰家。广袖龙袍之中的拳握紧了，脸上仍是一成不变的笑容，懒散却又带着一丝致命的诱惑。
齐天昱在一边将兰梓琴的变化看得清楚，他对齐天霁微微举杯示意，心底佩服极了他的手段，只是一眼，就可以让人家小姑娘脸红心跳失了心魂。兰家的小姑娘确实是个美女，可惜，兰家的算盘是彻底打错了。齐天霁的皇后，早在很多年前就定下了，想到那道遗旨，齐天昱从心底觉得悲哀，这样的苦心经营，牺牲这么多人，付出这么多的代价，真的值吗？
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瞬间，齐天昱立马就翘起二郎腿，回复到以前玩世不恭的小王爷形象，他倒是要看看，兰相的女儿有什么绝技可以吸引齐天霁的注意。
酒至三巡，兰梓琴起身为兰相敬酒，同时请求上台表演节目。本来只是按照吩咐的行动现在却没让她这么抵制了，丝竹声渐渐响起，是她已经练了两年的曲子，轻柔地旋转身子，随着音乐漫漫起舞。兰相得意地捏了捏胡子，为自己这绝妙的主意而满心自豪。
他请来了璃月最好的女舞师，教习了整整两年，就是希望在这次宴席上借这支霓裳羽衣舞让女儿一飞冲天，入主中宫。这支舞动作也极难，但舞起来却是天下无双。齐景明当年就爱极了这支舞曲，它甚至有着一曲动天下的美称，他就不信，齐天霁会对它没有感觉。
齐天霁脸上的笑意在丝竹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已经凝固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此生会再次听见这支曲子，更没有想到，会是在如此讽刺的情形下，看着杀母仇人的女儿，舞着母亲创出来的舞。他简直无法压制住翻腾的仇恨，全身的血液不听使唤地向头上倒流，几乎就要冲破天灵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时，齐天昱悄悄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拳头，一股强劲的内力涌来，暂时压制住了翻腾的气血，齐天霁深呼吸两口，终于还是平静下来。只是目光已经不受控制地带上了凌厉的杀气，同齐天昱一样。
秦远晟在西边的席位提心吊胆了半天，见两个孩子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终于还是放下心来，同时心中叹息，最苦的还是这个孩子啊。看着仇人的女儿这般张扬地拿自己母亲的舞曲来招摇，心底怕是恨得都快走火入魔了吧。
秦远晟回想起自己那早早抛下两个小儿撒手西去的妹妹们，不由悲从中来，这是齐景明当年最爱的舞曲，是由秦远晟的双胞胎妹妹秦芍和秦菡创的，秦芍跳舞，秦菡抚琴，齐景明爱到了都不愿让他这个亲哥哥看妹妹起舞的样子，可偏偏，红颜薄命。秦远晟懊悔，如果，他没有任性地一走了之，芍药是不是不会撒手人寰，芙蕖是不是还能陪着安璃王镇守边关。
可这些也只能是懊悔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霓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