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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云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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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如纸,几片薄云,像被阳光融化了一般,正随风缓缓浮游。
四周树木迎着飘萧的秋风,枯叶蝉落,将山路层层覆盖。远远的,由山上冲下六匹骏马,猛地卷起阵阵黄叶。
“你赶着投胎呀!”云逍尘双腿一夹,打马扬鞭。
这山路甚是狭窄偏又悠长,前面那人丝毫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不知是否听到了后面的召唤,坐下那匹玉麒麟,更是直往山下狂奔而去。
“师父说的话,你们都当做耳边风吗,停下!”这声音陡地透出森冷,更有一双与众不同的眸子,晨光下正淡淡的映出些许蓝色的光亮。
闻声,前面那人身子不禁一僵,突然用力拉住缰绳,玉麒麟四蹄腾空继而一声长鸣,踏着蹄子跺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泥土枯枝混着的散了漫天。陆飐风习惯地拍了拍落在身上的尘埃,嘴角衔出一思不驯的冷笑,“师父的话,有些人不是更应该牢记于心的吗?”
“什么意思?”一直跟在最后的白蹄乌,此刻不安分的向前踱了两步跃出人群,通体的纯黑毛发在阳光下闪着光亮,昂首怒目盯着挡在眼见如雪的玉麒麟。它背上的冷昱霏亦是一身黑袍,仿若生死的判官,隐晦却又威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不带丝毫表情,似座冰封千年的雕塑一样,即使在此刻他的愤怒也都未曾流露。
“我说的很清楚。竟连人话都听不明白,真是好笑。”又一抹冷笑忽而窜上嘴角,只在瞬间。他着实懒得去看那对面人一眼,言语之中满是挑逗。
冷昱霏依旧不语,在这世上究竟有哪人入得他的冷眼,真是无人可知。
一切都开始变得纠乱起来,道是:剪不断,理还乱,却也不这般的只柔和尔尔。艳阳天瞬时冷却,晴空如话,诉说的终是结不去的仇恨。
气氛骤变,一片死寂。
单单却有人在此刻不知死活地闯了出来,一张玩世不恭的笑脸,嘻笑着:“两位大爷,快都消消气,哈哈,为了这等小事伤了自家兄弟的和气,岂不闹了笑话,嗯?”不只言语少不经事般,边说着边撩逗着如雪的玉麒麟。
“少在这废话!谁和你自家兄弟?”陆飐风听来甚是不快,眉头紧锁。
“无趣。”那冻结的声音也再次穿过,冷昱霏已轻拍骏马,自顾自地往山下去了。
缰绳一脱,云逍尘亦不说话,身后跟着的两个随从也只好打马扬鞭向山下而去。
“嗳,我说…”笑脸刚要凑上来,却被那憋气的主子狠狠瞪了一眼,吓得吐吐舌头把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阳光扩散开来,当最后一缕西风吹过,六匹骏马已消失在天际。
到益州已经是黄昏时分,六人找了家客栈停下休息。
“我说,你们可知这益州百里之外有座朝兽山?”几人才换了干净衣裳聚到当院,那张笑脸又嚷闹了起来。
“不妨说来听听。”云逍尘斜靠藤椅,轻扇缓摇。
“我?”笑脸尴尬地耸耸肩,款袖一摆,”我不过是沿途从祭宵嘴里听来的。既然,都有兴趣知道,让他再说下去便是。哈。”
“寒翊天,你怎么这么多废话!”本就闷闷不乐的陆飐风一股邪火即刻窜了上来,他狠狠放下茶碗,极不耐烦。
“我本就如此,废话多,呵呵,你们都应早就习惯了才是。”
“祭宵,让你说就别卖关子了。”
一旁吃茶的祭宵虽说早就熟知陆飐风这雷厉风行的脾气,都还是免不了一惊,连忙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据说,益州城外二十里有座朝兽山,险山险水,地势扼要,听闻附近百姓所讲,那山上早时窝有一伙山匪,常做些伤天害理的勾当。官府也曾多次争剿,不过却每次都只是打草惊蛇,未得成功。”
“这么说来,是无人可关了。”云逍尘泯了口茶,饶有兴致起来。
“可以这么说。”
“江湖上竟还有此等败类,苦害地方却无人能管。倒不如江湖事江湖了来得快。”
“这话就说到我的心里去了。”寒翊天故作正经的点头附和,“不如…”
“无知。”没等寒翊天说下去,躲在房间一角闭目养神的冷昱霏似有似无牵出二字,虽意味深长,却仿若未语。
人活于世不过是一种过往,而寂寥都只因失去的太多。一人,一心,似一尊通透的水晶模子,碎了就再难以愈合。有时,寂寥或许可以看作是一种保护,封锁心灵却会得以清静如初。
冷昱霏并不想与他们有些许交谈,安静,对他而言是最好的。安静到好像从没有过他的存在,而这难能的开口似是无心,又似巧合。
折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把弄着它就好像玩弄着命运输赢的筹码,云逍尘看似乐此不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早回长安最是要紧。”
“不过,我怎么就觉得这山也没什么大不了呢?”陆飐风摆出追根寻底的架势,擎了茶碗,撇了撇沫子抿了一口,不觉摇摇头,叹这俗茶简直不堪。
寒翊天献殷勤地叫来店小二,将自带的上等好茶沏了一壶,自己斟上一杯,将茶壶推向陆飐风,又不忘嚷嚷着祭宵再往下说。
说起来,朝兽山上倒有三个武艺在身的寨主爷。大头目杜威,二头头曹孟刚,老三有个绰号小梅花李扈。这李扈空有一副好皮囊,专作男女勾当,采花盗柳的老本行从不搁置。曹孟刚原是武林正派,花拳绣腿低估他,听闻武艺可算不赖,可不知几时竟随了歪门邪道,干上不耻的勾当。至于那个做大的,祭宵也说不清楚,自不敢妄下断言。
“那是九尾怪樊聪的师兄。”正当大家猜疑不解,冷昱霏的眼睛微微睁开一丝缝,好似无心地换了个姿势,随口摆出了一句。
“樊聪...”云逍尘念了一声,“却似听过。”
“五月初三接了浮雀令信。”玄刺脱口而出。
云逍尘笑着用扇柄敲了下头,“难怪如此耳熟,早死了的人不记也罢。”
“我倒对这什么山的,有些兴致…”陆飐风递了个颜色给身旁只顾品茶的寒翊天,想一探他的口风。
还不等寒翊天回应,云逍尘“哗”地收了折扇别入带中,伸了伸筋骨,”是好事不错,但师父嘱咐我们要尽早回去,难道你们想为此,违背师命不成?”
“大师兄此言在理。你都说过,这江湖事,自然江湖了,我们还是莫去理会了。”不觉转了口风,寒翊天不敢直视扫兴的陆飐风,一缩头再不多嘴,抬手将杯中茶一饮而进。
没了话引子,几人变悻悻地散去,各回各房休息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