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澌咽》玥晗

14、谢幕

　　“寒翊天，能不能静一会儿。”冷冰冰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耐烦。
　　“最后一个问题，我保证！玄刺，你可确定？她就是当日送药那女子？”寒翊天被玄刺拉回了自己的位置，却仍不罢休的追问，“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师兄，我保证。你就安静会儿吧。”
　　寒翊天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危险，偷眼瞄着对面的冷昱霏一眼。此刻他仍是黑着一张脸，看得人寒彻心扉。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深不见底的一双眼，明明是那样好看的一双眼睛，却只有一片空白。
　　如此荒芜，这样荒芜的一双眼，让人不敢逼视。
　　“少爷！”楼板一阵砰、砰、砰地轻响，就见着一穿灰布小褂的少年稳稳当当进了雅间，进退有礼。
　　“二爷，各位，有礼了。渭阳受夫人所托，前来请我家少爷回府。”
　　乍然的怒色在冷昱霏俊逸的脸庞上不经意间划过却再不肯挥洒，他的语不免又多了几分薄责之意，“她叫你来你便来，到底谁是你主子？”
　　一时间渭阳百口莫辩，心下犹自胆寒。
　　“你难为他做什么？渭阳终究是个下人，眉姨叫他来他能不来吗？况且眉姨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也不会这般着急，差渭阳前来寻你，你看…”
　　“寒翊天，何时我的家事也要你来管？”冷昱霏怒极反笑，“一口一个眉姨，你代我回府可好？”
　　气氛一时间尴尬的无以附加，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寒二都碰了钉子，祭宵和玄刺纵然想劝也劝说不得了。冷昱霏也只是静默，到后来想必是烦了，便径自走了，渭阳连忙跟出去，留下碰了一鼻子灰的寒翊天。
　　芙霜仍是静坐在桌前，眼神从窗外收回到身前的茶杯，似是安下心，却又低着头，若有所思。寒翊天就在对面不远处大次次望过来，她心里不禁又起了厌倦，看那擂台已空，残阳徒落。
　　楼梯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芙霜抬手捡起一只茶碗斟下清茶，茶收，正巧苓雪和茉雨先后脚走进来。
　　“芙霜姐，人我带回来！”
　　话音未落，芙霜将手中新茶往上一送。茉雨会意翘起嘴角，径直坐到了芙霜对面。
　　蓄谋已久！至少在苓雪看来是这样的。她不禁怒火心头升，“我已经在这了，你还不把你这破玩意拿走？”
　　“哎呦，又见面了！”冷不防一阵笑声，寒翊天摇着扇子朝苓雪走了过来，苓雪闻声一看，不仅瞪大了双眼，而后是无法抑制的愤怒，神情狠狠地刁住向她走来的男人。
　　“这茶水污了，回去喝吧。”芙霜仍不抬眼，起身扫了扫衣身上尘埃，拉着茉雨和苓雪欲往楼梯去，哪知冷不防苓雪甩开她的手，随着她抢步上前的刹那，一道白影带着邪风朝寒翊天窜上去。
　　“废物！混蛋！无胆匪类！”
　　“怎么一见面你就恶言相向，”本来精神抖擞的寒翊天，斜眼间突然发现，那个要命的白色动物正趴在他肩膀上，警觉地盯着他，一个激灵连声音都显得有些心虚，“你这坏东西险些要了我的命，我都还没跟你算账，你这丫头还火起来了？”
　　“不是给你解药了吗？别当我不知道！救你这废物简直是浪费时间，缩头乌龟！”
　　苓雪似是拼尽了全力质问着寒翊天，气息虽微弱，气势却已震散了周围的客人。茉雨质疑地看着两人，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却不确定，好奇地侧头去看芙霜，芙霜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独自站在楼梯口瞧也不瞧。
　　“不入流的比试，懒得上去。惹姑娘失望，还望包涵！”寒翊天笑着低了低头，原来这丫头从桃林一别就存着口气，要在这毒王会与他一较高下，难怪毒了人又给解药。
　　“你知不知道，我宁愿死在你手上，我也不要输给她，不要！”苓雪歇斯底里地指着茉雨，“混蛋！是你害我如此狼狈，我总有一天要亲手杀了你！”
　　寒翊天没有看错，她的眼角泛了一丝泪光，虽是一闪而过，但他看得清清楚楚。苓雪努力地喘着气，她已用了过多的气力，肩上的银针开始往外渗着血珠。
　　“将针取出来！”芙霜仍没有回应茉雨的眼神，她皱了眉，淡出一句。
　　“我死也不怕你这破针！”苓雪转身怒视茉雨，话音刚落用尽全力猛得击在自己肩头一掌，银针顺势穿透了肩膀，带着一条血线从背后“嗖”地冲出来，“赫连茉雨，别以为一根针就是赢了我！今天我所受的，总有一天要你十倍奉还！”
　　苓雪抹去嘴角的血迹，转身向楼梯走去，哪知回身太快撞倒了端茶上来的小二，滚烫的一壶茶湿了她大红的衣衫，但早已忘记了疼，忘记了痛，苓雪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小白似乎可以洞察主子的心，“嗖”地从寒翊天肩膀跳下来，追出门去。
　　“这丫头，脾气也太大！”寒翊天收了扇子，喃喃着。芙霜将小二从地上扶起，在托盘里放了一锭银子，寒翊天正要开口唤她，却发现芙霜已经拉着那白衣裳的姑娘走下了楼梯。
　　“好怪的人家。”他无奈禁了声，心里却一声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