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如音》念君卿

10、在一起，分开 又是火…

　　又是火……漫天的火焰……好难受……心好难受……好疼……不能呼吸了……救救我……好难过……
　　挣扎着睁开眼，世界是白茫茫的一片。
　　一动不动地望着苍白的天花板，脑海中又浮现那两个拥吻在一起的身影……不……不要这样……紧闭起双眼，又有泪顺着脸滑落发丝……
　　“小音……别这样……”身边响起一个哽咽的声音，是夏凌洁。
　　心里细细地一酸，我睁开眼，望向她，声音竟是难受的沙哑，“我怎么样？”
　　夏凌洁怔怔的，眼里还有血丝，“小音，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笑笑，力不从心。
　　“小音，你那么聪明，一定知道我爱着Lucas吧？”一阵沉默后，夏凌洁慢慢开口。
　　我无声地望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个。
　　夏凌洁望着我，眼中闪着深深的痛楚，“小音，我爱他，从幼稚园时他冲到我前面替我挡去校长的那一巴掌起，我就已经下了决心，这辈子我都要爱着这个男人，我要一辈子守在他的身边……小音，我以为我可以的，这么多年了，Lucas的身边，除了我再没有别的女人，我以为我真的可以跟着他一辈子，做他美丽的新娘……可是……三年前的一天，Lucas一身狼狈地回来，浑身是血和灰尘，他却笑着，担心却快乐地笑着，我问他，他也总闪躲着不肯回答……我看得出来，从那天起，他就一直在等着什么……”
　　说到这，夏凌洁哀伤地望着我，“三年后，Lucas完成了学业回国，就出现了你……小音，我从没见过Lucas那么温柔地望着一个女人，我害怕了，害怕你就是Lucas一直在等的人……我曾问过你，你是不是和Lucas以前认识，你告诉我，没有，于是，我心底还有一丝侥幸，只要Lucas等着的人不出现，我就可以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心底沉沉地疼起来，原来Lucas一直在等着一个人……我和他从没有相遇过，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是我……Lucas以为我是那个人，所以才接近我的吗……
　　夏凌洁望着我，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个人，但是我知道Lucas很在乎你，小音，你知道吗，昨天，Lucas给你准备了圣诞节的惊喜，你却告诉他，你有事不能过去。可是那个傻瓜，却还是不肯回家一直等着你等着你！为什么你就是不出现呢！？Lucas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啊，为了你喝得烂醉啊！小音，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我一直守着的男人，却因为别的女人醉得瘫倒在地！而当我去扶他，他却又冰冷地推开我，只有一句冷冰冰的‘抱歉’！小音……我不甘心……我看到你在那里，所以我才会去吻他……这个男人，我守了这么多年，我真的舍不得让给你……”
　　苦涩的泪水咔在喉咙，怎么都涌不出来，我闭上眼，任泪水倒流浸透了伤疼的心。
　　“那个时候，在那个角落，有东西破碎的声音，Lucas甩下我直冲那里，可是那里只有一些玩具房屋的碎片，你已经不在了……他就一直蹲在那里，一片、一片地捡起那些碎片，我想过去帮忙，却被他轻轻挡下，他对我说，‘凌洁，对不起，别再等我’……小音……我失去他了，我真的失去他了……”夏凌洁哽咽地说着，泪流满面。
　　那个傻瓜，为什么不向我解释，如果在乎我，为什么不肯告诉我，那个傻瓜，傻瓜……心痛难忍，我颤颤地抓住凌洁的手，“他在哪里……”
　　夏凌洁怔怔地望着我，眼中满是挣扎和痛苦。
　　“他在哪……”我哀求地望着夏凌洁，“告诉我……他在哪……”
　　夏凌洁转开脸，掩去满脸的泪水，“好，我带你去。”
　　“不可以！”一双手着急地按住我，我抬头，只见蓝圣夜眼中满是担心和心痛，“你的脚现在还不能下地！”
　　“圣夜，我要去……”我甩开蓝圣夜的手，挣扎着要起来。
　　肩膀又被按住，我怒极，“放开我！”
　　一瞬间的静谧。
　　蓝圣夜忽然在我面前蹲下，坚定地说道，“那我抱你去。”
　　我一怔，“你……”
　　“小音，我能为你做的，只有那么多，”蓝圣夜苦涩地笑笑，摊开手，“来吧。”
　　我咬咬牙，终于不再反抗。蓝圣夜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我，转而对夏凌洁沉沉说道，“你带路吧。”
　　夏凌洁略有担心地望着我，点点头，转身走开。
　　我深深埋下头，不敢贴近蓝圣夜的身体，心中酸涩不堪。熟悉的温暖熟悉的怀抱，可是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再次看到“Memory”五彩的霓虹灯，心下微微一酸，不由地回头望夏凌洁，凌洁面无表情，只有眼中的痛楚暗暗流泻，“他一直把自己锁在后花园里，也许你去了，他才会好……”
　　“圣夜，放我下来。”我轻轻道。
　　蓝圣夜闻言，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松开我，眼神暗暗的，“你自己要小心……”
　　“恩……”我勉强一笑，扶住墙，努力抬起脚尖，一步一摇走进“Memory”。

　　一片黑暗，只有后花园闪着微弱昏黄的光。
　　我循着那一点光晕，小心翼翼地避开桌椅，慢慢靠近着后花园，一颗沉下的心又一点一点地提起来。
　　朦胧的玻璃门透着暗黄的灯光，一个清瘦的身影在一片昏暗中映进我的眼中。我颤颤地扶住玻璃门，好像有万般的辛酸委屈涌上心头，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Lucas……我来了……”
　　那个身影一震，缓缓转身，琥珀色的双眸映着浓浓的黑暗，只在瞬间，星光溢彩。
　　我拭去眼角的泪水，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玻璃门缓缓移开，Lucas的身影终于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他只怔怔地望着我，一言不发。
　　“怎么？才一天不见，就不认识夫人我了？”我笑着上前，没留神脚尖用力，一阵钻心的疼痛，下一刻，跌入一个厚实的胸膛。
　　“我怎么老对你投怀送抱的？”我忍住痛，无奈地笑。
　　一下子，竟呼吸不过来，Lucas紧紧地抱住我，微微颤抖。
　　心下一软，我轻轻拍拍他的背，“这次可是你投怀送抱啊，不关我事啊。
　　耳边满溢着湿润和委屈，“我以为你不会原谅我了……”
　　我一怔，心里有不安的疼痛，“Lucas，你等的人，真的是我吗？”
　　Lucas闻言，轻轻放开了我，低头深深地望着我，眼中柔情一片，“笨蛋，一直都是你啊……”
　　我抬头望着他坚定而温柔的眉眼，心坦然下来，我真是笨蛋，在乎那么多做什么，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相爱。
　　“夫人。”Lucas突然一本正经，微皱起眉头。
　　“恩？”我眨巴着眼睛。
　　“手受伤了。” Lucas伸出双手呆呆地说道，我一看，他的手上竟满是刀痕、刮痕。
　　“怎么会这样？”我急忙抓起他的手，不解地问道。
　　“夫人是在担心为夫吗？” Lucas顺手在我脸上轻抚一下，笑得邪魅。
　　“没有！我是不喜欢有人用那么粗糙的手来摸我的脸！”我没好气地说道。
　　“那……为夫的嘴唇怎么样……”Lucas暗哑着说道，便要俯下脸来。
　　我眼睛一瞥，看到Lucas身后的小屋子，一个躲闪侧过他的脸，“那是什么？”
　　Lucas像个没吃到糖果的小孩，闷闷不乐道，“你的小屋子碎掉了，拼不起来了……”
　　我怔怔地抬头，“所以你做了个大屋子？”
　　“恩恩。”Lucas乖乖地点点头。
　　“你手上的伤也是做屋子时留下的？”我指着他的手。
　　“恩恩。”他继续点头，得意的样子。
　　“傻瓜……”心柔柔的酸疼，我轻轻道。
　　“恩？”Lucas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
　　“傻瓜……”我忍不住笑，抬头吻住他。
　　“恩……”Lucas小心翼翼地抱住我，“夫人，这次算你投怀送抱……”

　　回到家时夜已深了，我不想让姐姐担心，吃力地踮着脚迈进房间。
　　“哼，终于舍得回来了？”刚脱下拖鞋，一个尖锐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
　　我头也不回，冷冷道，“怎么，你是想向全世界宣告是你害得我脚受伤么？”
　　“你……”路里安气极，但还是压下了声音，甩手合上门，走到我的面前，咬牙切齿，“圣夜的怀抱是不是一如既往的温暖，恩？”
　　“说到这，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我揉揉发麻的脚，抬眼微笑，“如果不是你在我的鞋子里放钉子，圣夜也没有正当的理由送我回来呢。”
　　“哼，易瞳音，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路里安怒极反笑，“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埃及艳后了吗？勾引了一个Lucas还不够，现在又想要把圣夜占为己有？”
　　我回眸深深望着路里安，心下疑惑为什么她会知道Lucas的存在，面上依然云淡风清地笑，“你可别忘了，是你‘好心好意’把艳后的角色让给我的，怎么，现在有危机感了？”
　　“危机感？哈哈，易瞳音，你怎么那么天真！”路里安猖狂地一笑，妖艳的脸略显扭曲，“你知道为什么在你受伤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在你身边吗？你以为凌洁出现在Lucas身边会是个意外吗？你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易瞳音，我似乎高估了你的智商啊。”
　　心陡然一震，我沉下思绪，渐渐了然，“是你让蓝圣夜邀请的宝宝，让我出事的时候没有人在身边；让我去演埃及艳后也是为了支开我，给夏凌洁和Lucas创造机会……只是你没想到吧，蓝圣夜会离开Party到我的身边来……”
　　“是，那是我的失误……”路里安眼神有一瞬间的暗淡和颓败，随即又恨恨地望着我，“都是你！易瞳音！圣夜从来没有凶过我！都是因为你！都是你！”
　　“你给我冷静点！”心里一片烦乱，我压低了声音吼道，深怕会吵醒了姐姐，“路里安，如果你真的爱蓝圣夜，就不该做出那么多让他为难的事！既然蓝圣夜现在和你在一起，你就该好好地珍惜，何必要无端生出那么多的是非！”
　　路里安一怔，妖媚地笑起来，眼中竟有泪光闪烁，“易瞳音，以前我一直都不明白，圣夜一直都和别的女生保持着客气的疏离，为什么偏偏会对你百般呵护！我曾天真地以为，他只是一时觉得你新鲜，只要我拉着圣夜远离你，他就会对你失去兴趣，就会一直安然地在留我的身边，忘记你这个意外。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多远的距离都没有用！他还是可以为了你而不顾一切地丢下我！原来你就是那个曾让他念念不忘的女人！易瞳音，你为什么又要出现！你夺走了我的家，你抢走了凌洁深爱着的男人，现在又是圣夜！你究竟要抢走我多少珍贵的东西才够！”
　　面对着这样歇斯底里的路里安，我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忍，淡淡道，“我从没有想过要和你抢什么，无论我和圣夜有着怎样的过去，那都只是过去，现在我只想平平淡淡地和Lucas一起走下去……”
　　“你想得美！”路里安一声尖利的笑打断了我的话，眼神狰狞，“凭什么你就可以那么轻易地拥有一切！易瞳音，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安宁的，绝不！哦，对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
　　“什么？”我蹙起眉，问道。
　　“我真为季薇薇感到悲哀，亏她还那么信任你那么依赖你，你居然就这么把她抛之脑后了？”路里安指尖轻抚发丝，恢复了艳丽邪魅的样子。
　　“你答应过我不会动她！”我气急起身，脚下一阵钻心的疼，险些摔倒。
　　“哟哟哟，别这么激动嘛，”路里安一脸虚假的关切，眼含恶狠狠的快意，“既然你乖乖地去演艳后了，我自然也不会爽约，只是我今天真的是太不高兴了，一不小心就告诉了她一些事而已……”
　　“你对她……说了些什么？”我怔怔地抬头，心里渐渐不安。
　　“也没什么啊，只不过是你和圣夜美好的过往而已嘛，”路里安反手端详着自己的指甲，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恩……她听了以后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啊。也对嘛，一个是暗恋了那么久的男生，一个是那么信任的好朋友，要是我啊，还不如去死了算了呢……”
　　我怔怔地垂下眼帘，一种道不明的害怕和酸痛涌向心头，这是我一直都不愿让宝宝知道的事，是不是我太自私，我真的不想失去宝宝这个天真善良的朋友，我一直都，一直都努力地想着要好好地保护她，可到头来，我却是伤她最深的那个人……如孩子般纯净的宝宝，现在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是不是恨透了我？
　　路里安似是十分满意我的反应，娇媚地笑出声来，“小音妹妹，你可不要太烦心了，早点睡哦！”
　　我愤怒地抬头瞪她，目光却在瞬间滞在路里安的身后——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姐姐扶着墙，怔怔地站在那里……
　　由于脚伤的缘故，我不得不留在家里静养几日。心里担心着烦乱着，却也只能乖乖地坐着或是躺着，姐姐特地嘱托了柳姨时时刻刻关注我的动向，一有风吹早动就告诉她。而路里安似乎很乐于见到我被“软禁”的摸样，每天都会到我房间来转悠，美曰其名“给小音妹妹说说这几天学校里的趣事”，实则就是对我冷嘲热讽一番。
　　我不知道姐姐那天晚上听到了多少，路里安走后，姐姐仍一直站在门口深深地望着我，眼中竟满是复杂的哀痛和纠结，短短数余米的距离，却感觉那么遥不可及。那天之后，姐姐对路里安愈加清淡冷然，看着我的时候也多了一分距离和痛楚。依然关心着，依然疼爱着，却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变了。
　　Lucas无意间告诉我，宝宝已经好几天没有去“Memory”了，之前听路里安说起过，宝宝似乎也没有回学校，越来越多的变故让我莫名地感到恐慌，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背对着我飞速地前行着，越来越远，我无力抓住，无力挽回。
　　熬了几天，我再待不住，穿了厚厚的袜子和靴子赶去学校。
　　宝宝的课桌上空空如也，冷冷清清没有一点余温。我趴在桌上，愣愣地望着身边的椅子，仿佛又看见宝宝倒坐在椅子上，笑着唱着“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每次上课，宝宝都要缠着我给她画漫画，她就给那些漫画编故事、写台词，两个人总是玩得不亦乐乎，几个月下来，漫画装订成册，加上我们的亲笔提名，颇有大师风范，宝宝还认真地说以后要把这漫画出版了，她的笔名叫暖宝宝，我的笔名叫冷宝宝。
　　鼻子一酸，我埋下头，拼命忍下了泪水。再抬起头时，眼前站立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我一愣，忍不住叫出声，“宝宝！”
　　宝宝复杂地望着我，墨色的眸子泛着伤痛，“今天是星期天，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一怔，对于宝宝的冷淡心下微疼，“他们说你好久没来学校了，我只是想来看看……”
　　“他们？他们是谁？路里安吗？”宝宝微挑起眉梢，眼神却愈加伤痛，“小音，你告诉我，路里安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望着这样陌生的宝宝，我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她说的，你们曾经很相爱，甚至有了孩子，是真的吗？后来圣夜为了家族事业离开了你，是真的吗？当你们再相遇，他又对你重燃爱火，这是真的吗！？”宝宝凄然地望着我，泪如雨下。
　　“不……宝宝，你听我说……”我百口莫辩，上前想要抓住宝宝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
　　“小音，为什么是你……小音好像我的妈妈，总是宠着我、护着我，我总是想，除了爸爸妈妈和圣夜，我最爱、最爱的就是小音你了……”宝宝轻笑一声，却听得我心碎，“小音，圣夜，都是我那么珍惜的人……以后……我要怎么办……”
　　“宝宝，不是这样的，我和圣夜已经是过去了……”心碎碎裂裂地疼，望着宝宝止不住的泪，我感到苍白的无力，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解释。
　　“如果只是过去，为什么圣夜会那么紧张你呢？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每次你出事，圣夜都会那么刚好地出现在你的身边，小音，你说过去了，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宝宝凄然地笑着，却笑出了更多的泪。
　　“他只是出于愧疚而已……”我努力想要解释，却无力地发觉这般解释更像是在掩饰着什么，“宝宝，相信我好吗？我现在只想和Lucas好好地在一起，不会再和蓝圣夜扯上一点关联……”
　　宝宝默然望着我，落泪无声，“小音，我知道我和圣夜没有未来，可我还是愿意远远地望着他，就站在这里，望着在路里安身边的他，我虽然痛，可也心安……因为你的缘故，圣夜终于看到了我，看到了一直只敢躲在角落里的我，小音，你不知道那时我有多么的感激你，我开始幻想，幻想我们三个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好到让路里安都吃醋，看她生气的样子我们再得意地笑……呵呵，小音，我是不是很傻？……原来你们早就拥有过去，早就拥有山盟海誓，可是你却一直瞒着我，看着我那么傻地在圣夜身边徘徊……小音，如果我从没有体会过在圣夜身边的快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恋恋不舍，这样痛苦了吧？是你亲手给我编织了圣夜的梦，为什么你又要亲手摔碎了它……”
　　我望着宝宝，嘴张了又合，却已不知该说什么。总想把宝宝护在羽翼之下，让她避开所有的伤痛，却在无意中给了宝宝那么多的伤害吗？原本想向宝宝解释清楚一切，希望她会谅解，可现在，我都无法原谅自己对宝宝的隐瞒和伤害，是我顾及的太多，反而忽略了宝宝的感受。过去虽然是过去，却也是真的存在过，洗不去也抹不掉，说着释怀说着忘却又怎样呢，回忆的利剑还是硬生生地插在我们中间，斩断了彼此间最纯粹的牵连。
　　“小音，对不起……我现在，没有办法原谅你……”宝宝努力牵起嘴角一笑，转身跑出教室。
　　指尖微微弯曲，嵌进掌心，我怔怔地转身，无知觉地望向窗外。
　　暗色阴霾的天空铺盖着大地，风卷落叶，雪扫倦枝，世界一片浓重的宿命气息。
　　曾在哪本书中看到，一段不被接受的爱情，需要的不是伤心，而是时间，一段可以用来遗忘的时间。曾经的天真，单纯，所有的美好都倾注在圣夜身上，分毫都没有留给自己，因为相信，相信可以和这个人一起走下去，相信他不会丢下自己不管。
　　现在细想自己都觉得可笑，凭什么呢，凭什么当时就认定了他会宠着自己爱着自己，一切不过是对幸福的患得患失，因为害怕，所以就一直用自欺欺人的方式麻痹着自己。总是伪装着，或是冷漠地拒人千里，或是笑得没心没肺，只是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被丢弃的狼狈……三年的时间，似乎只是转瞬，然而烙在身上和心中的印记，却永远都不会褪去……
　　胸口突然一片灼烧，我疼地蹲下身，紧紧捂住胸口，熟悉的灼热和惊恐涌上心头，痛得无以复加。
　　手机突然响起，我颤着指尖打开，屏幕上闪烁着“夫君”两个字，我咬着嘴唇无力地笑，却笑出了一脸的泪水。
　　“夫人，小鱼丸说想你了。”暗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在耳边。
　　“恩……”我压抑着疼痛，轻声应着。
　　那边一阵沉默，忽然焦虑起来，“你在哪里？”
　　“学……”正要开口，胸口又辗转地一疼，抽去了所有的力气，我痛苦地蜷曲起身体，可怕的回忆接踵而来，胸口越来越灼热，仿佛燃着熊熊烈火，要把我卷入火海……

　　“易瞳音你给我醒过来！”一声怒吼在天空划出一道闪电，一道明光，我惊得睁开眼，蓦然回头，只见Lucas单着一件黑色毛衣，抓着铁门望着我，眼中竟有几分血丝。
　　“Lucas……”我按住胸口，吃力地挪到他的面前，靠着铁门，“你怎么被关起来了？”
　　“笨蛋！被关在里面的是你！” Lucas咬着牙，用力地摇着铁门，“真不知道你们学校的保安是吃什么的，看到里面有人还会锁门！”
　　我一怔，脑中隐约飘过一张熟悉的脸，心暗暗地沉，难道今天的这一切又是她的计划？
　　“算了，今天保安室不会有人在的，”我咬牙浅浅一笑，轻舒口气，作出轻松的样子，“对了，你什么时候偷偷拿了我的手机改了名字的？”
　　Lucas安静下来，却没有回答我，神色渐渐凝重，“痛的话，不要忍着……”
　　鼻尖一酸，竟有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傻瓜……你要忍到什么时候……”Lucas皱起眉头望着我，语气却柔下来，苍劲的指尖抚上我的脸，轻轻拭去滑落的泪，带着不可言喻的心疼和怜爱。
　　“Lucas……如果……我是残缺的……你还会要我吗？”轻轻地，我呢喃道。
　　指尖有瞬间的僵滞，一道清亮的光芒在Lucas眼眸一闪而过，随即融入那一片幽深的黑暗中，无声无息。
　　我微微苦笑，果然……谁会要一个残缺的女人……Lucas，为了能得到暂时的幸福，我应该向你隐瞒吗？我犹豫，害怕，当看到宝宝知道真相后伤心离开……可是如果欺瞒，你是否也会像宝宝那样，说着无法原谅而离开？
　　心下一钝，沉沉地疼起来，我转过身，背倚着铁门，缓缓开口，“Lucas，我流产过，医生说我这辈子都可能没有孩子了；我遭遇过火灾，胸口留下了抹不去的伤疤，只要一想到过去伤口就会疼起来，医生说这是心病，或许一辈子都好不了……这样一个我，你还要吗？你还敢要吗？”
　　身后是一片压抑的沉默，我苦涩地一笑，忍下泛滥的泪，“你走吧，我总要一个人的。”
　　“我都要……”蓦地，身后响起沙哑的声音，“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
　　我一震，莫名的情绪覆盖着胸口，压得我透不过气。
　　“我等了你那么久，你别想再逃走……”腰间被紧紧圈住，脖子上传来湿热的气息，“小丫头，我不会再留你一个人承受这些……永远都不会……”
　　泪，无声地滑落，我静静地靠着铁门，和Lucas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