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入路家 梦想这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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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入路家
梦想这东西，就是用来破灭的吧。
希望有吃不完的彩衣糖，希望有一屋子精美的毛绒娃娃。
希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希望家人永远幸福在一起。
希望那个笑起来眼角弯弯的他能够多看自己一眼，希望那一眼不是无意的。
希望和那个他手牵手坐进童话般的摩天轮，希望和他一起走过每个春夏秋冬。
当一个个希望变成现实，又从现实化为泡影，我们就不会轻易地希望了。
是不是，拥有过的，都会失去。
参差不齐的发梢松懒地在额前凌乱，稀疏地挡着萤蓝色的屏幕。抬头，眼睛生涩地疼，停留在视线内的字却清晰可见，像是惨白的世界上流淌着的鲜血。
是“幸福”两个字，或是上万个字？指尖已经疼得麻木了，不知已经敲打了多少遍的“幸福”。
谁说的，用力刻，就可以把字刻到心里去，就可以让心感觉到。
骗人的。为什么我就感觉不到。
“哟，这么晚了还在忙啊？”没有任何敲门声的提醒，身后响起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
直接拔掉电源，我冷冷地应答：“你不觉得随便进入别人房间很没教养么？”
“哈教养？”仿佛听了多好笑的笑话，笑声尖利而猖狂，“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在这里说教养？！”
转过椅子，抬头直视眼前这个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女人：“你不就是为了强调我是寄人篱下，应该安分守己么？”
“哼，你知道就好，我告诉你，不要总拿那种你才是主人的眼神看我，明白吗？”路里安不满地眯起眼，双手环臂，“你也应该清楚吧，你那个妖精姐姐虽然有那么几分姿色，但是于我爸而言只不过是偶尔尝尝的野味而已！至于让你们搬进路家住嘛，不过是我爸为了在客户面前营造一个家的感觉，赢得客户的好感而已，有多少女人挤破了头想往我们路家钻啊，哈，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你们滚出路家了，一定很精彩，对吧？”
“你不是路言的种吧？”狠狠地握紧拳头，关节狠狠地生痛，嘴角倔强地挽起，“哪个女儿会这么说自己的父亲？看来，路言要我和姐姐搬进路家还真是另有原因，有些人的嘴巴尽散臭气，真的需要有人来取代某些人。”
“哈……你……”路里安似乎是气结了，美艳的脸因愤怒而扭曲，正当我暗自享受那番话所带给路里安愤怒的快感时，路里安却再次咬牙切齿地笑了起来，“好啊易瞳音，那我们就来慢慢地验证吧，看谁才是会被赶出这个家的人！”
门“碰”地一声被甩上。
转过身，面对着硕大的落地窗，暗黑一片的玻璃上，隐隐约约透着一张满是泪水却又狠狠倔强着的脸……
住进路家不过一个月，因为我的姐姐易简嫁给了路里安的父亲，那个年纪足足大了她一倍的外交官，路言。姐姐说她从不后悔嫁给路言，因为至少他给了我们一个完整，甚至，是富裕的家。可之后的一段时间，姐姐却总是茫然若失地发呆，见我询问的眼神，也不过是苦笑一声，“小音，你说，如果我嫁的是路言的儿子，那该多好……”之后，是可怕的沉寂。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路言还有一个儿子，只是在他们离婚后，儿子随母亲去了英国，在英国定居。留下的路里安和路言，就一直住在这富人区的豪宅里。说起父母……如果爸妈还在世，看到姐姐嫁给了一个老头子，估计又会死一次吧。
只是这一次，不用那几千吨重的卡车来轧他们了。
早餐。
“小音啊，路叔叔已经和学校打过招呼了，以后你就和小安每天住家里来吧，学校的住宿条件毕竟没家里好。” 姐姐为路言盛上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解下围裙坐到我身边，疼爱地望着我。
“恩，我知道了。”我淡淡应道。
“小安，等等带小音一起去学校吧，我们家小音刚转来不久，还不认识路呢！”姐姐宠溺地摸摸我的头，转而笑眯眯地望着路里安。
“恩，放心吧，”路里安对姐姐投来乖巧的眼神，一脸好孩子的美好笑容,转向我时便多了分狡黠，“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音妹妹的……爸爸，我有个提议，不知道好不好……”
“恩？什么提议？”路言放下手中的汤匙，十二分兴趣地望着路里安。
“恩……我是想……我和小音理所当然称您为爸爸，易简姐姐……”路里安显着犹豫的样子，怯怯地望向姐姐，“我们还是叫易简姐姐妈妈吧……！？”
空气在瞬间凝结。
“恩……我只是希望我们这个家更像家一点……毕竟，如果让别人知道易简姐姐和小音妹妹的关系，那，别人会怎么想您呢……”断断续续的话，没有结尾，却已经达到了路里安最想要的结果。
果然，路言一下子变了脸色，写满了担心，期待，为难，局促不安地转向姐姐：“简……你觉得怎么样……？”
姐姐身体僵了一下，桌布下抓住了我的手，很紧，很紧，好像要把这一生的力气都用在这一刻，“我觉得……这是个……很……很好的提议……小安……小安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哈哈，那太好了！”路言一拍手，哈哈大笑起来，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那么，小音你……？”
怔了怔，脑海居然一片空白。
“小音啊……”开口的是姐姐，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听话……以后，就那样了……听到了吗……？”
“好啊，我知道了，”挽起嘴角微笑，掩藏起一切苦涩的味道，“我知道了，爸爸，妈妈……”
秋天不知是什么时候降临的，除了路边日渐凄凉的枝桠，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有突然感觉到寒冷，还是已经习惯了寒冷，已感觉不到了呢。
“哈哈，易瞳音，是我小看你了啊，”书包从后面被一把抓住，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回头，面对自己的是路里安恶狠狠的得意与快感，“精彩，真精彩，易瞳音，我还以为你会不懂事地大闹一番呢，没想到你那么机灵地就接受了啊！”
我漫不经心地伸手整理微皱的衣服，把微卷的头发地甩落肩头，朝路里安微微一笑，“如果我不接受，你这个游戏还玩得下去吗？你一个人作游戏不会觉得很无聊吗？”
“哈，真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很清楚游戏已经开始了嘛，”路里安不满地瞥瞥我的卷发，金褐色的眼影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那么，我们来点刺激的，没有游戏规则，只有胜负，你玩得起么？”
“现在地位被威胁的人是谁你应该很清楚吧？”我一字一句地，让路里安听清楚每一个字，“你说，谁才会玩不起呢？”
“你……！”路里安苍白的皮肤现在愈加显得惨白，我似乎可以听见那里面血管急剧跳动的声音。
你看，路里安，我可以轻易地赢你。
“哼……那么能说，你怎么不离开路家生活！？”路里安挑挑眉毛，指尖戳向我的书包，愤怒而不服气，“一个小小的书包都要路言付钱，那天他用的可是我的钱！”
“怎么？这个书包，你想要”我牵下书包，食指勾着，摆到路里安面前，“想要的话就拿去，我易瞳音不稀罕。”
“哼，算你识相！”路里安一声冷笑，扬起手指来接书包。
书包在空中漂亮地打了一个旋转，就在离路里安一个指尖的距离里，重重地摔倒地上。
尘土飞扬，伴随着鞋子落在书包上狠狠的“啪啪”声，路里安惊愕的脸在茫茫尘土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双脚献上易瞳音妹妹可爱的书包，我亲爱的路里安姐姐，”肆意地笑着，望向怔怔的路里安，“别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了，看了真叫人恶心，我不是帮你把你想做的都做了么？你现在只用回到家对路言说一句，‘小音妹妹不喜欢你给她买的书包，你看，她把书包弄成什么样了啊’，你可是省了不少力气吧。”
“你……你……哼，算你狠，我们走着瞧！”狠狠的语气，丢下的却是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路里安甩甩瀑布般的长发，踏过已不堪入目的书包，扬长而去。
仿佛被一下子抽去了所有的力气，我颓然蹲倒在地，抬头仰望，连天空都有点摇晃。心里一股苦涩在泛滥。
爸爸，妈妈，姐姐原谅你们的小音……
小音……已经是坏孩子了……
扯开书包，里面一片狼藉，姐姐做的便当和鸡汤泡在一起，混合着寥寥的课本。
看来一下子是无法收拾干净了，抬头望望四周，陌生得宛若另一个世界，路的两边是参天的古树，把本没有阳光的路压得愈加沉闷。
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恐慌，姐姐让路里安带我去学校不仅是因为我初来不认路，更是因为她知道，我最害怕一个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你……需要帮忙吗？”慌张恍惚间，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记忆深处，似乎有根几乎快要忘记却又永远无法忘却的琴弦被拨动。
站起身，一下子竟晕眩得可怕，脚跟三两步站不稳，结结实实地，扎进了谁的胸膛。
胸口的温度……似乎也是记忆深处的……曾经最熟悉的味道……还有……那不久前还在面前摇晃的香水味……
“放开我！”一甩手，逃离那个遐想的港湾。
“对不起……我只是……”温和的声音有些局促，一如曾经某某某个情节之中。
抬起头，牵起嘴角讽刺地笑，“蓝圣夜，你身上，已经有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了么？”
有些游戏，你输不起，明知道自己会失去很多很多，可你还是愿意用你的一切去赌。
其实只要不去想输了会失去什么，谁都有勇气去赌，并且，从中吮吸到你最想要的，那恶狠狠的快感。
比如，报复这种游戏。
“看那边！那不是蓝圣夜吗”
“啊……诶真的是圣夜!可是……可是他身边那个女的是 ……”
“怎么看都不是路里安啊!”
“你们没看到吗今天早上小安是一个人来的,脸色可难看了!”
犹如散播在空气中的花粉，看不清朗，却又是无处不在的，也轻易地感觉到脸上粉粉的刺痛。
“知道么蓝圣夜，我一直都渴望一份安定的生活，你总是不让我如意。”我瞥一眼身边的男人，淡淡道。
“对不起……”淡淡的沉寂后，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呵，对不起对不起什么”我回过头，含笑望着眼前的蓝圣夜，“为了当年那场迫不得已的抛弃么”
愣愣地抬起干净的眼眸，眼底是藏不住的紧张和错愕，“你到现在还记着……”
“不只是我记得，”我停下脚步，对他意味深长地一笑，“所有人都会记得。”
如果不是校门口硕大而金光闪闪的“华琅贵族艺术学院”，我一定会以为自己进的是哪个公园，或许只有坐在直升机上才能够看清楚学校的整体构造。万幸的是校长似乎并不是个暴发户，校舍都没有翻新，只是沿袭了类似民国时期的建筑，充满了神秘气息和浓郁的韵味。苍老的墙壁上覆盖着深绿的爬山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岁月在墙壁上的洗涤。参天的法国梧桐、香樟林立在蜿蜒的羊肠小道两边，茂密的树叶中透过点点阳光，星星点点地散落在路上。
说实话，我很喜欢这里，深吸一口气，好像空气里都有熟悉的亲切。然而这种愉悦在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充斥而来时化为泡影。下意识的，脚下一个打转，藏进蓝圣夜背后长长的影子里。
“圣夜你可来了！对不起啊，今天早上我身体不舒服，是爸爸开车送我来的呢，来不及告诉你了，你要原谅我哦……”像一阵风似的，蓝圣夜的腰际围上了一双细嫩的手。
“呃……小安，别这样。”尴尬得，蓝圣夜轻轻拉开腰间的双手。
“不要不要嘛，除非你说你原谅我了。”声音愈发娇嗔，指尖在蓝圣夜金褐色的发梢打转。
“小安别闹了！”蓝圣夜提高了嗓音，为避开路里安乱跑的指尖把头转开，正好把我的身影清晰地映到路里安眼中。
路里安的眼神由撒娇的柔弱瞬间转为惊讶和不可置信。
“亲爱的小安姐姐，好久不见了。”我挑起眉毛，微微一笑。
“小音啊，你怎么会和圣夜一起来学校呢？都是姐姐不好，学校有事要处理，也不该让爸爸先送我来呀，在车上我真的好担心你呢。”路里安紧紧地把手臂挽进圣夜臂弯中，侧过头，亦是炫耀亦是疑惑地说道。
“因为圣夜他……”迎向路里安伪善的眼神，我一声轻笑，“圣夜对我，可是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呢。”
身边高大的身影触电般得僵硬了一下。
“什么意思？”路里安显然察觉到了蓝圣夜的不自在，疑惑而犀利的眼神在我和蓝圣夜之间流淌。
“毕竟……我是这个学校的新生，蓝圣夜既是我的学长又是我的姐夫，”我抬头望着故作镇定的蓝圣夜，又一声好笑，“那他就有责任带我安全抵达学校，不是吗？”
“是这样啊……”路里安故作恍然大悟地吐出一句，眉心却依然皱在一起。
“不然你以为是怎么样啊？”蓝圣夜轻抒了一口气，嘴角挂起一抹温柔的微笑，温柔地拍拍路里安的脑袋。
路里安娇嗔地回声，把头靠到蓝圣夜肩头。
我停下脚步，看着继续往前走着，旁若无人缠绵在一起的那两个人。
心又被扯了一下，有些撕裂开来的疼痛。
蓝圣夜，你真的变了，你是真的已经不再是我的圣夜了。
记忆开始打转，那是哪一年的哪一天呢。亦是惨惨淡淡的秋天吧，风是凛冽而刺骨的。
“喂！蓝圣夜！你给我下来！你……你送我回家！”声音委屈地潮湿着，声音的目标是二楼上那个闪着昏黄灯光的房间。
然后随着“啪嗒啪嗒”的拖鞋拍着楼梯的声音，门“吱嘎”一声开了。
那是怎样让那时的易瞳音痴迷了两年的脸啊，完美的轮廓在路灯下愈显得分明而温柔，澄澈的眸子闪烁着，带着无奈与惊讶。
这就是当年的蓝圣夜和易瞳音。为了知道白马王子的住址而采取跟踪措施，左拐右拐终于到达目的地时却发现自己迷了路回不了家的易瞳音，只能披上外套再送易瞳音回家而在易瞳音家门口前认真地说“好吧，我们在一起吧”的蓝圣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入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