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缘四世情》乌雅玲珑

8、胤禛降临 太医院一直

　　悦蓉和我已经决定让酒楼取名为“芙蓉楼”。
　　我起身不久，就收到了圣旨。奇怪了，威武出门办事了，康熙不可能不知道啊。怎么还派人来宣旨呢？
　　我带着全家上下跪在大厅接旨了。原来是宛儿被册封为贵人，赐居永和宫。
　　康熙的旨意来得有点意外，可是算起日子，也不能意外了。我的女儿这个时候应该开始受宠了，因为四阿哥胤禛明年就要出生了。

　　康熙十七年七月（1678）

　　宛儿已经得到康熙的宠爱，还是个贵人就搬进了永和宫，当起了主位。
　　她还年轻，现在就在风口浪尖上，又怀着孕，要是现在能进宫见她，就能嘱咐她多加小心了。
　　就在我担心之际，我想起了威武，他这一次出去大半年了，已经有两个月失去了消息。他这一次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家里剩下我和博启，这个时候，是我来到清朝最无助的时候。
　　“夫人，宫里派人传旨，让您进宫啊。”
　　宣我进宫？来了这里这么多年，从未踏进紫禁城一步。可我担心宛儿啊，不能不去。
　　装扮过后，我向永和宫走去。没见女儿很久了，她变什么样了？
　　门口站了很多侍卫和太监，原来是康熙也在永和宫里。
　　低头进去，跪在地上请安，“臣妾给皇上，德贵人请安。”
　　宛儿走过来扶起了我，我抓着她的手臂和她一起站了起来，她已经快是别人的母亲了，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生下她了。
　　“额娘，女儿很想你。”没有理会上面坐着的人，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
　　我还是冷静了，擦了擦眼泪，又替她擦了擦，“都是快当娘的人，别在皇上面前撒娇。让皇上见笑了。”说着就不自主地看向榻上坐着的人。
　　他，不就是去年年尾在芙蓉楼救下博启的人吗？原来是他。
　　康熙今年虚岁二十五，年轻就是金钱，他穿起龙袍就是一国之君的相。
　　“臣妾给皇上请安。”康熙走下来扶起了我，说：“夫人还记得朕？朕当初听了你的话，感触很深。也许夫人说得对，朕虽然拥有天下，可同时也要很多人为了朕牺牲了他们的一生。”
　　“皇上，你何必为了臣妾一时的……”
　　“夫人，这绝不会是你一时戏言。朕相信是你的肺腑之言。你放心，朕这一生绝不有负宛儿，朕会给她最好的。而且朕还要告诉你，宛儿是朕见过最美好的女子，她从不会害人，面对害她的人，她也会机智地逃过，看来她是遗传了你的善良和你的聪慧了。朕不会让别人害她的，朕会保护她，请你放心吧。”
　　不知道康熙的话能不能履行，我知道宛儿的确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他做靠山，宛儿应该会平安吧。

　　康熙回乾清宫了，临走的时候，让我留在了宫里陪伴宛儿直到她生产完为止。他已经派人去接博启进宫了。
　　我和女儿在永和宫聊天，宛儿看着康熙对我这么好，似乎很高兴。“额娘，你知道吗？我原本以为这辈子都得不到皇上的爱了。那一次他在承乾宫见到了我，看到我手上的字觉得很好奇，于是就把我带回了乾清宫。他没有马上要我侍寝，只是让我在面前侍候。他问我写这些字的墨是在哪里买的，我说是在京城的脂砚坊。谁知道他居然亲自微服出去买了，回来之后，我看到李公公没有和他一起回来，感觉很奇怪。后来李公公回来了，向他禀报了些事情。”怎么就不说下去了？
　　“后来怎么来，李公公向皇上说了什么啊？”
　　女儿害羞了，摸着肚子说：“原来皇上去了芙蓉楼，见了额娘。额娘你不知道他是皇上，就说了很多话，还说你的女儿进宫选秀了。皇上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就派李公公探查你的背景，后来知道了我就是你的女儿。那一晚他送给我在脂砚坊买回来的砚台，还，还让我侍寝了。”
　　幸好这个是康熙，要是换了别的皇帝，我说的那些话不是能杀头了吗？想着背脊就慢慢渗着汗。
　　宛儿身体笨重，让她躺下休息之后，我也准备去休息了。
　　到了外殿看到康熙来了，向他行了礼，他知道宛儿已经睡了就不让我去叫醒她了。
　　在永和宫的小院子倒了茶给他，他让所有的人都到门外等候了。
　　“皇上，为什么让他们都下去了？”
　　康熙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起来倒了另一杯，然后拿着它向我跪下了。
　　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被人看见我还能活吗。“皇上，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吧。”
　　“额娘，请用茶吧。”
　　他是在想我请安吗？我没有继续了，只是让他跪着，我颤着手接过那杯茶。
　　“额娘，请允许我，只能在没人的情况下这样称呼你。你养育宛儿辛苦了，今后请你放心，我会对她好的。只要她生下我们的儿子，我就可以向老祖宗开口，册封她为皇后。”难怪他要让所有人退下，被人看见他这么跪着，这么说话，实在是不行的。
　　我喝下了茶，扶起康熙，和他一同坐下了。
　　“皇上，要是你真的爱我的女儿，真的想保护她，请你谨记一点，这一生不要封她为皇后。”
　　“为什么，她是你的女儿啊。”
　　“就是因为这样，我只希望她能平安，能幸福，我今天进宫看到的宛儿还是我过去的女儿。我希望，就算到了宫里，她不论爬到多高，也不要迷失了自己的本性。要是她一下子做了皇后，就算她没有害人之心，也难免会有人想要伤害她。更何况，皇上，你还得记住朝中还有佟佳贵妃和惠妃两位娘娘的亲戚啊。”康熙似乎懂了，他是急了，忘记前朝和后宫还是紧密相连的。他看着我的眼神很惊讶，一定以为我一个妇道人家居然懂那么多。
　　惠妃的娘家以纳兰明珠为首，佟佳贵妃的娘家在顺治年间就已经纵横至今，佟国维、佟国纲包括后来的隆科多都不是泛泛之辈，我们家宛儿怎么可能越过他们当皇后呢。
　　“额娘，你说的有道理。是朕考虑欠妥了，你这么说对宛儿绝对有利无害。”
　　和康熙说了这些年关于宛儿的事，我在听的过程中不免用手帕拭泪。
　　送走了康熙，我的心才安定下来，想着自己刚刚说的话，不禁为宛儿再度担心。康熙喜欢她是不假，可这宫里绝不是轻易生存的。这个女儿，两年之内被贬为宫女居然没和我说过，被孝昭皇后和佟佳贵妃这样欺负，也是哑忍着不吭声。她到底是个知分寸和孝顺的孩子，要是因为自己的莽撞，也许会牵扯到家里的人。
　　和宛儿在永和宫住了三个月，李煦曾经进过宫，给我说了悦蓉和李鼏的消息，还说芙蓉楼已经开张，生意极好。
　　在这些日子里，我一边担心宛儿的身体，另一方面担心威武的消息。他一直没有消息，怎么会这样呢？我决定了去找康熙问问，他到底派威武去哪里了。
　　正想踏出永和宫，康熙就神色凝重地向我走来。
　　“威武他，他被敌人围攻，最后寡不敌众，牺牲了。”他死了，就这样走了吗？
　　他说会回来的，博启还么小，他怎么忍心……
　　我已经站不稳了，康熙扶着我在我耳边喊了句“额娘”。
　　“娘娘……”宛儿听到了自己阿玛死去的消息，不禁晕倒了。
　　“糟了，娘娘的羊水破了，怎么办？”宫女们大叫了起来。
　　“李德全，快去宣太医。”康熙扶着我，吩咐李德全快去。
　　我要冷静下来，宛儿和胤禛还需要我。
　　我和康熙扶起宛儿到了内殿，宛儿被我叫醒了，她哭着说：“额娘，阿玛是不是死了，他不要我们了吗？”
　　“宛儿，你先别说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平安生下孩子，你答应额娘，阿玛既然不在了，你就要和额娘好好活着，知道吗？”
　　宛儿抽泣着点头，然后就开始腹痛了。
　　“皇上，你出去吧，这里有太医和我，没事的。”
　　“不行，朕不出去了，朕要留下。”
　　“啊……”宛儿失声叫出口，康熙就抓住她的手不放。
　　他要留就留吧，我和太医用了很多办法，始终没能让孩子顺利出生。
　　康熙都已经急死了，逼着太医说出理由。
　　太医战战兢兢地说：“回皇上，德贵人前几个月的脉象都很平稳，太医院一直以来都小心用药，不过这一次娘娘是服下了致命的汤药啊，这背后的人想要害的不只是小阿哥啊。”
　　我三个月以来都很小心，不可能有人能陷害宛儿的，除非是那一次……
　　康熙一直在想着是何人，我打断了他的思绪。
　　“皇上，别想了，现在想这些根本没有，我不想考虑别人是否要死，我只想顾着我女儿的安危。太医，你先稳住娘娘的心脉，我先出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