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契约》黑C

53、Chapter49 无法挽回的过去 我没有能力

　　我冲回客房，靠着墙无力滑落。房间里黑暗又冰冷，窗户大开着，冷风翻起窗帘，带进些许雪屑。我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双膝蜷缩在门边，知道裴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我立刻要站起来，不想让他看见我狼狈窘迫的模样，身体却僵硬着还未站直又摔了回去。
　　裴一手撑在门框上，俯身看向我，“不冷吗？”他问。一手从风衣口袋抽出，打了个响指，壁炉里亮起了微小的火光。
　　“我找不到火柴。” 我没有看向他，只是自顾自地唇语。体质特殊的他根本无法感知冷热吧。
　　他一把拉起我。“别挡路。”然后再打了一个响指关上窗。
　　“帮我煮杯热可可。”他说着脱下外套挂在立式衣架上，随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诗集开始翻阅。
　　我笨手笨脚地在客房的小厨里煮好可可，端到他身旁，昏黄的炉火照得客厅充满暖意。
　　他合上书，“煮得这么慢，时间不早，不喝了。我要昼眠，不要打扰我。你把它喝掉，不要浪费。”然后起身走向自己的卧房。
　　我坐在他坐过的位置上，凝视着蓝缎封面的诗集，慢慢吞咽着甜腻香醇的可可，心情渐渐平静。披上斗篷，开门向外走去。我没有能力拯救堕落的人，但我要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赎那些补犯下的罪。
　　“这一次真的不会再错了？”背后传来裴的声音。
　　我浑身一僵，抓着门把的手一紧。不要动摇，我警告自己。
　　“算了，人类的生命那么短暂，最终都要变成一具枯骨，其实也无所谓对错。不要给我惹麻烦。”
　　我回头，身后一片黑暗，仿佛他从未停留过，轻轻合上门，脚步坚定地向剧场的方向走去。
　　我尽量拉低了斗篷的帽檐，感觉外头的风雪变大了。我边走边留意周围的动静。刚走出客房门口几步快到螺旋楼梯，从另一半对称的楼道里走出一个人，因为离得有些远，对方的轮廓只在眼前一闪而过——很面熟，但一时记不起来，而且那种面熟的感觉非常强烈又非常陌生。等我发现时，我已经在偷偷地跟踪他了。
　　那个男人下了楼，在四通八达的楼道间穿梭，步履中透露出一种急促，好像赶着去哪。他走路的背影稳重而雍容，隔着一段距离墙壁上的煤油灯时不时地照在他身上，我隐约看见他灰白的头发，还有腰间镶着珍贵宝石的佩剑。
　　他突然停了下来，我吓了一跳以为被他发现了，闪进一个角落里，然后再慢慢探出头，看见他站在一个小门前叩门，“叩叩叩，叩，扣扣”有节奏，莫非是暗号？不一会儿，门开了，门内透出的光，照亮了他一半的脸庞。接着走出一个男侍，衣着浮夸，颜色艳丽，毕恭毕敬地向他鞠躬。我专注地看着他的脸，想把他从记忆的角落中挖出来。一闪而过的画面被我捕捉到——他出现在我整个脸皮疼到好像被硬扯下来，陷入以赛的世界之前闪现的画面里。高坐在宝座上脸色阴郁的王，站在窗边背对我的裴尼特斯，奇怪房间中央的“星”，而他就是会客厅内将军服饰的男子。
　　我扒下帽子，耳朵尽可能地拔尖，厅内似乎在开宴会，集中注意力想听清他们的对话：
　　“亲王大人。”侍者还未说完，就被人打断。
　　“李维斯大人，您今天怎么迟到了。”妖娆旖旎的声音。
　　我僵立当场，是怀亚特。他前襟大敞，光洁的前胸和细长的锁骨一览无余，衣冠不整，头发有些松散，面具推上前额，苍白的脸上居然带着潮红，整个人如同藤蔓一般软塌塌地倚在亲王身上，亲昵地伏在亲王耳边，啄着他的耳朵。耳内轰鸣，我无法集中精神，什么也听不进去。这样的怀亚特，很美。很贱。
　　待隐蔽的小门合上，我在墙壁上摇曳昏黄的火把下渐渐恢复神智，笑容在嘴角慢慢漾开，无声开口，“怀亚特，我要杀了你。”
　　我整了整衣领，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亲王府的人可能认得裴尼特斯的矮个子哑巴管家，但是不会有人认得索罗伊斯。我迈着轻巧的步伐向小门走去，学着亲王的样子“叩叩叩，叩，扣扣。”节奏刚好，快来吧，芝麻开门。
　　“嗯？”应门的侍者只拉开了一条缝，他看见浑身被斗篷紧紧包裹的我愣了一下。
　　我递上一张纸条到他面前，他警惕地看了我一眼，我用无辜又期待的眼神望向他。
　　他伸出一只手来接。“亲王大人有重要的东西落下了，命我送过来。”。
　　他认真地看着纸条，你可以休息了，我唇语道，手中拿着一颗小型催眠剂。
　　我闪身进入门厅，把他拖到大厅看不见的视觉死角迅速剥下他身上艳丽的晚装套直接在自己身上。高挑的男式晚装很肥大，行动不便。有点不可思议，太顺利了吧。我这么鲁莽，要是海特知道了一定会被骂的，我伸了伸舌头，带上男侍脸上的面具。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大厅会是如何放荡而充满欲望的场面了，毕竟，我曾到过拿非大街的那个地下场所。大厅内情形还不算太糟，虽然所有人的衣着都很奇异浮夸，有很小的一部分人衣冠不整，不过放眼看过去并没有不堪入目的场景，有特殊需求的人会自行离开大厅。看来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宴会……
　　不过，这里的男人，大部分都没有女人衣着高贵，很可能是传说中亲王夫人的男宠们，女人，大概就是哪家子爵的表亲或者哪家伯爵的夫人了。亲王夫人抓住了政治场上男人们的女人，利用男宠来取得情报吗？我一边想着，一边在人群中搜寻着怀亚特的身影。
　　“你怎么还在。”带着嫌恶的声音。
　　我转过头，竟然带着小小的惊喜，但是一看见带着面具前襟依旧大开的怀亚特心立刻又凉了下来，低下头，忽然局促地说不出话。
　　“你养不起我，我每天都要人血。”他俯身贴近我耳边，邪魅地笑，舔了一下因脸颊苍白而更显得艳红的嘴唇。“新鲜的人血。”又直起身子说道：“哦不，是被圈养的家畜的血液。”
　　我低着头，没有动，不知该怎么办。
　　“要不我带你去参观一下为我圈养起来的家畜如何？”他大力地拖着我的手，远离大厅，向大厅后的小房间走去，我踉踉跄跄。
　　“看。”他把我推进一间套房，我差点扑倒在地上。“这些弱者。”
　　我抬头，一男一女虚弱地躺在床上，手腕处缠绕着厚厚的白纱却依旧有血渗出，怀亚特居然过分到不让他们的伤口愈合。“没有钱又穷怕了就把自己卖了。”
　　听到怀亚特的话，闭着眼睛的女人嘴角紧紧低抿起来。
　　“弱者的价值就在于被强者蹂躏，人类就是被用来糟蹋的。”他已经学会了上等人的优雅仪态，他绅士地走到那个女人面前，拉过女人的手。
　　女人稍显害怕地把手缩了缩，“怀亚特大人，我今天已经轮过了，请您去隔壁吧。”
　　怀亚特的眼神一冷，用力捏着女人的手腕，更多的血透过纱布渗出来，女人疼得有点抽搐。“说过多少遍，不是怀亚特！是亚巴顿大人！”说完粗鲁地扯下了女人的绷带。
　　我愣住了，他已经舍弃了自己的名字。
　　“亚巴顿大人，您今天再饮用她会死的。”对床的男人挣扎着坐起来。“今晚不是轮到七号和八号吗？求求您放过她吧。”
　　我冲过去要推开他，他迅速闪身到我侧边抱着我，钳住我的左手手腕，然后缓慢地褪下袖子，唇边带着掠食动物征服食物的满足笑意。我还未来得及惊呼，他毫不犹豫一口朝我的手腕咬下去。他的速度和力量相比我初次遇见他时有所提高。
　　寒冷顺着手腕瞬间流遍我的全身，我害怕得瑟瑟发抖。躺在床上的女人和男人要起身过来帮我，我回头看向他们，摇摇头。他们过来说不定会被怀亚特甩到墙上，他们那么虚弱，会死的。
　　我用力深呼吸，让自己放松，放松。我跟自己说没事的，等那种血族吸血带来的快感涌上来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痛苦了。我在做什么！怀亚特都变成这样了我在做什么啊！心里另一种意识在叫嚣。他贪婪索取的表情和裴尼特斯饮血时不同，像是一种绝望到极限的自我放逐。我抬起义肢，轻柔地理顺他的头发，疼惜地看着他。
　　“噗”锐器划破空气的声音，银爪的机关被触发，刀刃刺破手套弹出来，抵在怀亚特脑后的脊椎上。
　　他的肩膀轻微地抖了一下，抬起头看我，然后心满意足地舔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却没有放开我。“我还以为你跟着裴尼特斯•台贝斯那家伙在一起变得这么大方，能任我妄为呢。”
　　我戒备地看着他，银刃移到他的喉管。
　　“看来他是有好好调教你一番。”说着无奈耸耸肩。“你走吧，不过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流浪逃亡时认识的老朋友，总是让现在已经身价不菲的我觉得分外丢脸。”
　　我捂着伤口，想再看他一眼，他却转过头，推门出去了。
　　我对要围上来扶我的男人和女人勉强地笑了笑，示意我没事。然后挥开他们的手，自顾自地走向窗。现在这个样子大概不能再穿过大厅出去了，然后在他们两人的惊呼中跳下二楼，滚进灌木丛，在草地上沾了一身的雪。
　　得快点回去。

作者有话说

许个愿——希望能在今天完结|||显然实现不了~
然后，“怀亚特之章”的两章，没看过就算鸟~我先锁起来。因为我觉得直接顺着看会造成剧情脱节T T。等我完结了我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