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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 命运之轮 ...

  •   厨房里的女仆们低声交谈着。
      “诶,你们有没听说?”一名年轻女仆剥着玉米,刻意压低声音:“昨晚上无缘无故又死了一只牛。”
      “不是吧!”围在她旁边面庞更为稚嫩的女仆低声惊呼,“庄园里都连续好几天了!”
      “是不是‘那个东西’啊?”略胖的中年女仆脸色有些苍白。
      “不要乱说!”稍微年长的女仆低声喝道:“今晚是小姐的生日宴不准你们胡说!”然后提高嗓音向着四周那些吊着耳朵听小道消息的女仆们大声道:“你们不要偷懒都干活去!”
      我拖着脚镣,推着搬运柴火的空车出了厨房门,然后迅速前往柴房内,今晚是我们六人约定好的逃跑时间,暗大人庇佑,千万不要出状况!
      我站在隐藏密道入口的柴堆面前,一脸惨白,快到时间了,其他人一个都没有来。
      今夜,皇室贵族,各路社交精英都聚集在财政大臣拉姆德的庄园,庆祝拉姆德两个女儿的成年,大小房长忙得不可开交,对奴隶的监管稍有松懈,是难得的逃跑机会。堵上性命,绝无后路!狂欢已近尾声,伙伴们再不来就要错过最佳时机了。
      不自觉地,我开始挪走掩盖用的柴火,轻拿轻放,一边注意听着柴房门外的动静。我深深地凝视伸入一片漆黑中的密道,黑暗中,正是希望所在。
      “索罗伊斯,你只要向前迈一步,就踏进通往自由的大门了,就在你脚下,仅仅一步的距离。”我喃喃自语。可是这一步远的距离,却等待得如此艰难!
      如果我先走,很有可能连累剩下的人,事情败露不仅很难有机会再逃走,还会害死大家。而且,我们一起向“暗”立下誓言滴过血的,如果我违约先走,死后我的灵魂会永世遭地狱之火炙烤。
      “索罗伊斯!死去哪里了!”厨房房长的声音在水房门口响起,犹如惊雷。房长的脚步声正往柴房过来,我吓血得液冻结,血管突突地在脑袋里狂跳,一时间手脚发软,重心不稳,然后我便像一棵卷心菜,沿着黑暗的密道一路滚下。来不及想自己是不是要死了,就“嗙”一声闷响着地,五脏六腑都要震碎了。我挣扎着翻过身,双膝跪地手脚并用向前爬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我未曾想过地道是如此漆黑,一落进去就融化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暗到我无法看见自己。除了不平的喘息声跟爬行时窸窸窣窣的响动,什么也听不见。仿佛自己已经消失,只留下那捉摸不到的声音。虚无像一张密密的网,包裹着,把我的一切从世上抹去。忽然,冥冥之中,一股力量牵引着我,让我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我撞到密道的尽头,麻木的手指向上摸去,好久才明白顶上是一块石板。怎么是石板?我立时失了血色,计划好今晚逃跑时再把最后一点挖通,不是说出口是通到护栏外的森林吗?地道只有一条,没有岔路不会有错。
      我用瘦骨嶙峋的手使劲向上推,根本顶不动。喘了几口气,再用力。“啊。”我吃不住脊椎的疼痛,叫出声。忽然,头顶突然一轻,我诧异地抬头。
      借着窗外黯淡月光,一个有着鹰一样犀利眼睛的黑发男子看着我,脸上覆盖着半块破碎的银色面具,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办,被发现了呦?”
      一瞬间我被他提出洞外。力气惊人!简直像捏着一片树叶那样轻而易举。
      我瘫坐在地上,意志被夺去了似的,眼中只容得下他的眼,那双似乎刺穿一切,轻视的,嘲讽的,冷漠的,心如死灰的人才有的眼。“背信弃义的索罗伊斯,我是应该把你还给拉姆德,还是直接送你下地狱呢?”他眼中的火光映照出伙伴们向我伸出焦黑溃烂的手指,形体不正常地扭曲着,厉声叫着我的名字。
      “你完全有时间把柴火堆回原位,这样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他的声音飘忽不定。“明知道他们会被你的行动害死,可你仍然选择抛下伙伴一个人逃走。”
      忽而,他已在我身后,双手搭上了我的肩,好似一团游离的雾。死亡气息像一条冰冷的蛇,从他的双手游走过来,缠绕上我的脖颈,夺去我的呼吸。“本不该是你,而你硬生生夺去了他人的存在。你们立约时滴下的血,我收下了。”
      恍惚间,他俯身在我耳边低语,“现在,受死吧。”
      忽然,我看到了,炽烧一切欲望的地狱之火。等我反应过来,我已抡起一个花瓶向他砸去,用歇斯底里到陌生的声音嘶吼着“去死吧!”内心的恐惧与怨恨喷薄而出。什么善良,什么忍耐,什么平和,通通去死吧!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身体向后旋转,长发铺散在空中,裙裾飘飞,眼前的黑发男子优雅而从容地滑向我身后,一手擒住我拿花瓶的右手腕,一手扣住我的腰,我整个人倒在他的臂弯里。寂静之中,花瓶坠地的碎裂声分外清晰。他的眼睛像金色的沼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说:“背叛者索罗伊斯,你知道怎样才能把漆黑的心完美地掩藏起来吗?”
      我无法回答,意识在他金色的沼泽里垂死挣扎。
      他似乎也没准备要我的答案,接着说下去:“那就放在一个更漆黑的地方。”
      我闭上眼摆脱那金色的魔障,猛地推开他,不要命地向外冲去。
      “无处可去的时候,记得回到我身边。”从容的声音,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1 命运之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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