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契约》黑C

10、Chapter9 破碎的拂晓

　　我走进屋内，巫婆装扮的女孩关上门。看到我盯着架子上的那些玩意看，便说道：“这些都是假的，吓唬人的。那些放出去的传闻也是假的，就是不想让人接近这里。你真的要在这里工作吗？”
　　“是的。”看起来她不像坏人。那几个贵妇人气质不凡，既然这里是贵族进出的地方，肯定安全，也比较稳妥。佐伊在这个地方工作，要是能跟她一起，该多好啊。
　　“我先带你去见管事吧。跟我来。”巫婆领着我进里屋，穿过一层一层的门，走到床前，掀起床单，我看见床板上有一个把手。怎么好像是什么秘密工作？我无意识地抓紧了裙子，难不成是邪恶的血液炼金？不对，巫婆刚刚已经说过那些是放出去吓唬人的消息。我打消了疑虑。巫婆抓着把手用力打拉开门。
　　“你真的考虑好了？你是瞒着佐伊来的吧。”女巫回头再次向我确认。“要不我带你看看佐伊是怎么工作的再考虑一下。后悔还来得及。”
　　女巫的口气真的很关切，她很好心地在意着我的想法。“佐伊能做的我也能做。”再辛苦的工作我也不怕，因为是跟佐伊一起。
　　我们走下那条秘密楼梯，一会就转成平地。地道灯火通明，墙壁上都是火把，由大块工整的石头铺设。走在里面很暖和。尽头是一扇雕花红木双扇门，金色手把，非常华美。
　　“这是侧门。”
　　厚重的红色大门在我眼前缓缓打开，一时不适应突如其来的金碧辉煌，我眯起眼睛。然而，我听到了，放浪的娇笑呻吟。空气中一种无法形容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严密而窒息地笼罩着整个大厅。堕落，颓靡，纵欲，原罪。衣不蔽体的女人们滚倒在软皮沙发上，□□纠缠，粘腻肮脏地索求。
　　我惊呆了，像一根木桩立在原地。我看见一双极其浅淡的眼睛，从一具圆滚饱满的□□中抬起头来。那原本是我纯洁无暇的佐伊的眼，可此时却湿润而朦胧。她深褐色的发被激情湿透，贴着她俊秀的双颊。总是对家人倾吐温柔话语的唇此时微微张开，嘴角挂着银丝。细细的汗水地顺着赤裸泛着微红的颈子，光洁、线条优美的脊背流下来。
　　心脏一紧，疼得我几乎站不住。
　　“这个寒酸的女孩，是新来的孩子吗？面容还挺清秀的。呦，罕见的碧绿色眼睛。”几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围上来，其中一个用指头挑起我的下巴。佐伊埋下头，她已经认不出我了。我木然地盯着她的方向，任那个女人把我的头转来转去。曾抱着我入睡的温暖怀抱里，现今拥着别人。那冰凉的，曾温柔地轻抚过我痛处的修长手指正纠结在身下的女人的头发里。
　　一种无法宣泄无法形容的痛，痛得让我想砸掉所有的东西，推开所有的人，毁掉全世界，最后杀掉自己才罢休。然而我只是一动不动，移不开视线。
　　“带下去洗干净，一会儿送过来，让我好好调教一下。”女人说完，周围的妇人吃吃地笑着。“新来的孩子不能就让你一个人吃光了。”
　　我无力地闭上眼，我看不见，这是一定是噩梦，快醒来，索罗伊斯，这是噩梦，快醒来！
　　“宝贝，跟你说话，居然走神。先让我小小地惩罚你。”女人非常用力地捏着我的下颚，掰到她面前，凑上她的唇，野蛮入侵，用力噬咬。
　　心剧烈地绞痛着，喉中一热，一股血喷出来。在女人们的惊呼声中，我用力甩开女人手，不顾一切地向外冲去。
　　不知自己跑了多久，怎么来到城门口。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吗？我扶着城墙站起来。一定是神的惩罚，神惩罚了满身污秽的我，代价是我心中纯洁无暇的淡蓝色双眸。神在我面前，把我纯净，没有任何瑕疵的佐伊撕开，惩罚双手染黑的我。这是我的罪。好像回到了逃出来的黑暗地道里，看不见来的路，也不知通向何处。
　　但是我知道自己可以去哪。布莱克，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这条街是法拉克郡的黑市，我进到一家看起来店面平常的香料铺子里，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比了比手腕，“怎么算？”
　　“主要看量，看主顾，看货。”老板把我拉进里屋。
　　“货就在眼前，量是全部。”我面无表情。
　　老板吃惊地抬头，往上推了推眼镜，“我会为你找最好的主顾。”
　　“越快越好。”
　　老板犹豫了一下，“就在今夜，两小时后，午夜十二点。酬金丰厚。”然后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我看了一眼，足够尤菲看病以及大伙好好生活几年了。“帐怎么结？
　　“这里是契约书，底下是酬金送达地，主顾已经将酬金交给本店，仪式完成后立即送达，由本店转交。”老板看着我，神色肃穆。“如果不会写字，按一个手印就可以了，本人是暗的忠实信徒，酬金一定能够会送到的。”
　　我动了动嘴角，一阵苦笑，按下了手印。我竟然相信一个陌生人会把我卖命的钱一分不少地送到布莱克手上。我竟然信任一个信仰黑暗，相信罪与罚的使徒。
　　“多琳，带这位小姐沐浴更衣。”老板对从帘子内走出的女孩说道。然后转向我，微微欠身：“我亲自去通知主顾。准备妥当之后，我回来接您。先走一步。”
　　麻木地清洗着这具被神遗弃的躯壳，木然地穿上全黑的祭祀服，脖子上依旧挂着暗的护身符。接受多琳的服侍，任她摆布。头发披散下来，被多琳轻轻地梳理着，相对无言。
　　我是如何被牵引着来到神庙，怎么躺在祭祀台上的，我不知道。周围一群人围着我又唱又跳，神官念着我听不懂的赞美词，火光在信徒的脸上跳跃，面目模糊。
　　我想起了我们七人立下的誓约，想起了死去的和仍然活着的布莱克，想起了悲戚的过去，还有月光下那个紧握我手眼神温柔的贵族青年，假面吸血鬼，尤菲，约翰，韦德，布莱克一一在眼前闪现，以及梦想中的春天的茶话会，深夜中透着温馨光亮的小屋。
　　众人高呼：“献给暗大人！”
　　渐渐睁不开眼皮，安眠药开始作用。血液顺着手腕流向了祭祀台，等我的血流干，就可以填满台上所有的血祭图纹路了吧，那一定是一幅艳丽的画。
　　体温在一点一滴地流失，意识也是。终于，我流下了两行清泪。
　　“拦住她！”
　　“索罗伊斯！我不准你死！”
　　“就快完成了，绝不能让她破坏祭典！”
　　我用尽全力慢慢偏过头，视线因为失血过多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很多很多的人影在眼前闪动，我还是认出了佐伊。有人拿着银晃晃的刀子靠近那个消瘦的身影。很多人拉住她，很多刀扎在她身上。
　　“伊，不准死啊！”她撕心裂肺地喊。

　　感觉一些力气回来了，伊伸手握住胸前的暗护身符。那大概是死前的回光返照。她拼尽全力地喊道：“黑暗的使者出来吧！臣服于我的污秽，跪倒在我的绝望面前，俯首称臣吧！用我这残破之躯和你结下永世的契约。”
　　地下神殿内狂风骤起，刮得所有人睁不开眼。幡旗猎猎作响，旗杆猛地折断。火盆被吹翻，在黑暗中发出炽红光亮的木炭滚落满地。大厅内光线瞬间黯淡，人影绰约。“暗！”祭台下的众人惊呼。
　　狂风的中心一个男子单膝跪在索罗伊斯身旁。伊的长发纠缠在肆虐的风中，仿佛招魂的幡。“索罗伊斯，你一无所有，如何跟我结下契约？”梦中被称为“裴”的男子，戴着他半块破碎的面具，低头看着垂死的少女，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少女虚弱地笑，“是你忘了罢，我早已知晓你秘密的名字。”
　　火光之中，索罗伊斯翕合失色的嘴唇。男子咧开嘴。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推荐一本小说，叫做风之影，非常不错。作者讲故事很有技巧，文风也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