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花开》一生一爱一瓢饮

2、糟践人命

　　“轻尘姑娘，快来看看，我家娃儿说肚子很痛，这可怎么办才好？”才刚进屋，就见到一个女人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我家狗儿疼得直打滚，怎么办才好啊？”
　　他想，凌轻尘真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难道说，学医的都应该有这样的气度么？
　　只见凌轻尘迅速地拿起药箱，嘴里面还在安慰着眼前的女人，“婶子，您别着急，我现在就跟您过去看看。”嘴上面说着话，脚上却是一刻不停的，转眼间，凌轻尘已经走出了木屋。
　　鬼使神差的，他跟了上去，总觉得需要多了解一些这个人。
　　到了之后才发觉情况似乎有点严重，床上躺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此刻嘴巴里正在含混不清地叫着什么，面部已经有点扭曲了，就像是中了什么蛊毒一样。
　　“娃儿的奶奶说是中蛊毒了，我们也找了大师化符水给他喝了，可是一喝下去就变成这样了。”小孩的娘亲焦急地解释道，旁边应该就是那个奶奶，还有女人的丈夫，此刻也浑身颤抖着，真是个没用的男人呢，他在心里哼了一声，关键时刻居然要自己的女人出去请大夫。望进去，桌子上摆放着一碗尚未喝完的，应该是符水之类的东西，旁边应该就是那个什么大师吧。
　　“快，帮我制住那个老道！”凌轻尘急急叱道，一脸的凝重。
　　老道正想往外逃，一听这句话更是撒腿就跑，而他身形只是一晃，便轻松地制服住了这个老家伙。
　　拿起了桌子上的符水，凌轻尘只轻轻一闻，脸上的凝重神色便又多了三分。不过此刻似乎是救人要紧，她也无暇再对那个老道说什么，连忙拿出随身而带的针。
　　“快，把他的衣服脱下来！”用火过了一遍所有的针，凌轻尘拿起其中的一支，就着小孩说痛的部位就是一针。
　　小孩好像有些镇定了下来，也不在床上翻滚了，凌轻尘就势又对着小孩的手腕针了两针。
　　“拿盆来！”
　　扶起了已经有些虚脱的小孩，凌轻尘拿出一瓶不知道什么东西，让他嗅了两次。
　　小孩的家人颤抖着拿来木盆，小娃儿“哇”的一声就吐了。
　　连他都觉得恶心了，可凌轻尘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仔细观察着盆中小孩的呕吐之物，过了好一会儿，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中毒不深，我开张药方，你们照上面的抓几服药按时给他喝就行了，还有——”
　　扶着小孩躺下，凌轻尘走到他身边，满脸严峻地看着老道，伸手，挥动，很响的一声。
　　看来，他是小看她了。
　　再温柔的女子，也都有自己的底线，尤其是一个大夫。
　　“人命是由得你这样随意糟践的么？你居然弄那些有毒的符水给一个小孩喝，你就不怕死后下地狱么？你可知道，再迟一刻，他就没命了？你是学道之人，心怎么这么狠？”
　　凌轻尘咬着牙，一字一字狠狠地说道。
　　那老道磕头如捣蒜，嘴里面还含混不清地说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这样的话，凌轻尘叹了口气，转过头，走到小孩的奶奶身边。
　　“老人家，您怎么可以轻易相信这些江湖术士之言啊？生病了就得找大夫，怎么可以相信那是什么蛊毒所为呢？原本您的孙子只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扎几针就好了的……”这样说着，凌轻尘就说不下去了，因为那位老人早已老泪纵横，低着头一直在说着“错了我错了”。
　　“婶子，请跟我去拿药方吧。”凌轻尘收拾好药箱，走出了这一家的门。
　　“那这老家伙呢？”他扭着老道的胳膊，问道。
　　“放了他吧，经过这次，也该学到教训了。”凌轻尘似乎又恢复了那个自己清晨见到的温柔沉静的凌轻尘，轻轻地说道。
　　送走了那个小孩的娘亲之后凌轻尘似乎有些疲惫，坐在屋前的木椅上收拾着药材，脸庞边垂下的发丝无力地晃荡着，只一会儿，他感觉到她说了句话。
　　读唇语对他来讲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样子糟践人命就靠我怎么可能救得过来？
　　糟践人命？那牛鼻子老道也算得上是糟践人命？如若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知会多震惊呢？
　　贴身而带的剑，也不知饮过多少人的血了，其中，不乏被武林中人封为十大高手的人物，也有一些性命如蝼蚁草芥的平头百姓，如今的剑，闻到血的味道，只怕也会忍不住作呕吧，但是剑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气却是日益逼人了，只消稍微出鞘，便会不安地摇曳着。
　　他似乎没有发觉到，自己对凌轻尘是越来越感兴趣了。那样子坐在门口整理着药材的背影，有些单薄，已是中午时分，可也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自己已经有些饿了，可凌轻尘似乎一点想吃饭的意思都没有，就只是自顾自地把采摘的药材进行分类，隐约可以看到她的侧脸，皱着眉头，嘴巴紧紧抿着，一副很是入神的样子。
　　指望她大概是吃不上饭的，他不是那种会让自己饿着的人，提剑喋血过着脑袋暂寄于脖子上的人，不可能虐待自己，所以他什么都要求最好的，奢侈地挥霍着别人的性命，然后看着自己在挥霍当中渐渐迷失、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