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花觞（初版）》暮蓝疏

10、何谓背叛

　　我愣了：“你确定这不是神话？”

　　"照这么说至今不会只有一个被神选中的人-------还是我爹他是个几百岁的老妖怪?"我格外震惊.
　　碾悠翻个白眼的叹息,不忍再看我:“神啊,你爹是怎么教你的?就算他背叛了花神也不至于连点常识都不教你吧!”他大概受刺激了,越说越崩溃:“听好,猪头,一般长命的人可以活一千年,有点本事的可以活两到三千年,比如像我这样.你哪听来的几百岁是老妖怪?”
　　我被惊吓了,情不自禁向外靠。结果就是现在我晕忽忽的躺在地上,碾悠坐我身上笑得灿烂:“你怎么这么笨?不过刚刚那个表情还真是可爱,像一个小狐狸,我以后捕一个狐狸送你怎么样?”
　　少年天真无邪的笑容撑在我的头顶上方.
　　“你以前没有娃娃吗?”一般人都是看到小孩子忧伤倔强的表情才会产生怜惜心疼的感觉,也许跟上一世的环境有关,我想起自己第一次用乒乓球做娃娃时的开心,可是,那是自己送给自己的。现在看到碾悠突然有同感。
　　他很迷茫的看着我,不过我似乎更迷茫:“算了,我是想问你……”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总要说点什么。想啊想突然想起:“我爹怎么背叛花神了?噢,原来这就是你们这些人到处追杀我爹的原因!哼,打着宗教信仰的幌子,真想不到啊,原来你们这么看重信仰。”我“恍然大悟”,但很奇怪,对那些武林人士鄙夷是一回事,对碾悠我却一点也不讨厌。嘲讽也是闹着玩的，但他的反应的确吓我一跳。
　　他猛然睁大眼睛看着我,少年眼里的偏执让我怀疑我刚才说了什么打击到他了,这种感觉好象心底最重要的信仰被人亵渎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爹背叛的是花神啊!花神是什么你知道吗?她是美之神,爱之神,如果这个世界上不再开花就意味着不再有食物,所有的动物和植物都会死去,连草都不会存在。你难道没有想过吗?这块大地并不是我们本应就有的。你爹本是受所有人景仰神人,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神的恩降,可是他却背叛了神,这么多年受神的给予不说,想必每年应有的祭祀他从未做过吧!这种人是个人都会驱逐。杀了他去祭祀花神是每个人都该做的。”
　　我淡淡一笑:“顺便再向花神邀功,做下一个被神选中的人?对了,是不是每个被神选中的人都不得善终?”
　　碾悠眉头紧皱:“你爹太过分了,他自己背叛不说,想自己的孩子也跟他一样与天下为敌吗?你还小,以后我慢慢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太偏袒你爹,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你爹肯定没教你什么叫明辨是非，不能因为他是你爹你就偏袒他,知道吗?”
　　我越过他的脸看天,几片细碎的花瓣闲散的飘荡,明媚的春风似乎把空气中的尘埃都吹散了,那些花那些草那些风都异常清晰,一点点漫无目的的在空气里摇曳。我以前生活的空间没有神,一切的东西都是人类应得的,如果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做出牺牲,很多人认为努力发奋就会获得,不管他们怎么想,我觉得所谓的努力和发奋都是一种牺牲的过程。而这里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喂,小狐狸,我压疼你了吗?干吗这种表情?大不了我不在你面前说你爹就好。”身上果然轻了不少,可是呼吸却沉重得多,视野广阔无边,我看着那些灰暗的天边,花瓣悠然的划破眼前的画面。
　　“碾悠,你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话落,眼泪带着微微的薄伤漫溢。
　　“喂,你干嘛哭?别哭啊?我又没有欺负你。你怎么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喂,男子汉动不动就哭像个女孩子一样……”
　　安静躺在草地上,不发出一丝声音。碾悠什么话都说完了,坐在旁边用袖子给我擦眼泪。
　　这个时候我想起的人居然是我妈妈,以前我很少有想在她身上得到关爱的想法,也极少主动去拉她的手。有些事我一直没有去想,我是被火烧死的,也许太过迷茫,我竟也记不清最后那一幕是梦还是真。
　　我倒在黑烟弥漫的火里,高温和极端的痛苦几欲扭曲我的灵魂。为什么还不死?为什么还要我清醒的感觉到?一抬眼,是她站在火焰外,却恍惚是站在另一个火焰里。黑烟和扭曲的火舌后她的表情恍惚隔着波浪,忧伤,高贵，明明就在眼前，却又遥不可攀。她是那么忧伤,沉默,然后漠然转身离去。

　　很多人都说哭泣可以发泄情绪,从前我都不会哭,以后我不打算忍耐眼泪。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哭到最后如果不是以沉睡为结局,眼泪根本就不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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