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在雪中的忘忧草》徽音音

11、刷夜2 正文（十一

　　正文（十一）刷夜2
　　L大不允许学生刷夜，宿舍门禁一律11点。所以，L大的晚上静悄悄，白天仿佛是活的教学楼、草坪、树，此刻好像也睡了一般，在月光下，影影绰绰，发着幽灰的白、看不见底的黑、带着有意无意的平静的灰交织在一起，竟然是那样祥和。羽萱听着自己和梁楚的脚步声，不禁淡淡的笑了笑，和梁楚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好像真的不紧张，反而很享受那种独有的宁静，知道他就在左右。能在L大碰到梁楚这样的人物，的确很幸运。倒不是说L大不好，L大也是全国重点大学，梁楚学的信息工程在全国的排名也是数一数二的，只是羽萱觉得梁楚应该在比L大更好的地方。
　　“为什么会来L大？”
　　“嗯？什么意思？”梁楚奇怪的问着。
　　“我的意思是，以你的成绩，我觉得你应该去Q大的。”
　　“呵呵，是吗？”梁楚淡淡的笑了笑，说：“和Q大没有缘分，一分之差，擦肩而过。”羽萱抬头看着梁楚，梁楚的脸上滑过了一丝无奈和不甘，即便过了一年多还是没有办法真正释怀。
　　羽萱了解这种感觉，中考的时候她也是几分之差没有去到自己想去的高中。即便在后来的学习中，总是处处占上风，没有太努力就可以取得很好的成绩，但是有的时候，这种成功的快感带来的并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淡淡的落寞。
　　“那你呢？学会计为什么会上L大？”的确，这是很多人听说羽萱来L大上会计的第一反应——奇怪，一个学经济的不去央财、人大，跑到一造枪炮子弹的学校，不是有病是什么？
　　“呵呵，你也觉得奇怪吧。好多人也觉得不可思议，说你一学理的转去学文也就罢了，怎么还跑到L大这种靠理科发家致富的地儿来。其实，当时的成绩也就能报和L大差不多的学校，外地又不想去，所以挑来挑去，挑一个保险的。后来了解，L大的会计在综合性大学里也还算不错，就来这了。”羽萱接着说道：“其实，上L大还蛮惊险的呢。高考考的并不算好，比我任何一次模拟考都低。当时在家里等得可着急了，生怕落档。当时想，要是落档就复读一年。可没想我竟然卡着L大的录取分数线进来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是吗？那么幸运！”梁楚有点小小的艳羡。
　　“嗯，我觉得幸运。觉得老天爷特眷顾我。”羽萱甜甜地笑了笑。
　　梁楚轻轻的笑道：“这么看咱俩还挺有缘分的。你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来，我是差一分落到这儿。”
　　“嗯，是挺神奇的，这天下的事情的确挺奇妙的。你知道吗？我爸爸当年自学参加高考，最后是因为降分才进入的师范大学，而我妈当年因为没人指导，虽然是能去B大的分却也去了师大，最后两个人还在一起了。所以，有的时候，我觉得这世上有很多东西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很神奇。”羽萱看着梁楚笑着点着头，突然觉得自己刚刚说的例子好像有点，有点类比不恰当。这不是把自己和梁楚类比成爸爸、妈妈了吗？还说什么“冥冥中注定”？斜瞥了梁楚一眼，发现他一切如常。唉！不禁暗骂，慕容羽萱！瞅你自作多情的，也就你会往这方面想，人家才不会呢！算了，还是找点大众话题吧。
　　“你们学理工科的，平时有时间看闲书吗？”羽萱找了这么一个大众话题，读书。现在这年头谁没读过几本像样的书？更何况像羽萱这样上天入地，各种小说、散文乱看一气儿的人，聊书最带劲了。可她光想着自己了，觉得聊书最有趣，她怎么没多想梁楚啊？万一梁楚是那种不爱看闲书的理工乖乖男，你慕容羽萱岂不是两边都下不了台吗？不过，梁楚还是比较争气的，也是个什么都看的主儿。羽萱听他说，没什么随意的，什么都看看的时候那叫一个美。在大学，羽萱认识的人不算多，能深入聊天的扳着手指头都能数得清，能不只聊爱情和八卦的凑一个整人都困难。羽萱一听梁楚这么说，就和打字一样——眉飞色舞，高兴极了。从苏格拉底聊到尼采，从诗经聊到金庸。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梁楚惊诧的看着羽萱：“你喜欢看武侠？”不禁带有不可思议还有小小蔑视的笑声。切！只兴男生看武侠，不许女生看？和女生比，指不定谁看得更凶呢？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看武侠的女生多了去了，我不过就是芸芸众生当中的一个罢了。”羽萱理所当然的说。
　　“是吗？我就没有碰到几个看武侠的女生。即便看也不是特喜欢。女生一向不都喜欢看都市言情、青春小说系列吗？像什么《梦里花落知多少》《何以笙箫默》之流的。”
　　这回轮到羽萱瞪大了眼睛看着梁楚，半晌没有说话。
　　梁楚看着羽萱如此惊奇，笑着说：“怎么了？这么诧异？”
　　“你竟然知道这两本书？我还认为男生从来不碰这种东西呢！”
　　梁楚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哦，因为高中的时候有人特别喜欢看，看完了还总是感伤。我就觉得好奇，就随便翻了翻。”有人？谁啊？难不成是女朋友？羽萱没好意思问，不过看梁楚有点小追忆的样子，八成是在想以前喜欢过的女生，即便不是喜欢的，也是极要好。难怪，L大这么多人追他都不为所动。唉！好男人什么都好…羽萱一直觉得有澜她们的思维那叫一个活跃，可她怎么没觉得自己在想这些的时候那也是石火光般的神速呢？人啊，总是当局者迷…
　　“其实这种青春文学上大学之前我是完完全全没有接触过，当时觉得成天卿卿我我的太小女生，就一头扎进武侠的世界中了。没想到，到了大学竟然还起了兴致，看了许多人家初高中时期看得情啊爱啊的东西”，羽萱笑着摇摇头。羽萱确实有点与众不同。
　　“你看青春文学有什么感觉？”羽萱好奇的问道。这大概是她第一次问男生这种问题。
　　“嗯，怎么说呢，这种言情小说绝大多数都是以女生的视角看待世界和爱情的。相对来说都比较细腻、容易感伤。女生都喜欢去忖度别人的心理，用一些属于她们的思维方式的问题来验证男生对她们的爱。可是通常情况下，男生的想法和女生都不太一样，很有可能女生是得不到期望中的回应的。总之，就这样在不同的思维模式中纠缠。我对此真的没有什么兴趣。只能对喜欢它们的女性们给予最表面的理解。”梁楚缓缓地说道。
　　“嗯，这或许就是男生和女生的区别所在”，羽萱思索道：“女生在爱情中总是会带有几分不安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我也说不好这到底是因为女性心理和生理的特质还是历史和社会所赋予女性的敏感，反正女生比男生容易疑虑很多。女生希望男生可以用语言的东西给与承诺，虽然承诺这种东西女生也知道有的时候是糊弄人的，但是还是傻傻地希望。但是，男生则不屑于这种东西。你们是不是觉得喜欢就好，没有必要说出来？”
　　梁楚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这种事儿我也是没有什么经验可言。男生多半都有一些大男子主义，对于太暧昧的词都不会常挂在嘴边。而且相较女生，男生的思维方式更加直线，觉得行动比语言更重要吧。你想想，如果一个男生成天对你说甜言蜜语，估计你也会觉得别扭，觉得他没有男子气概，对吧？”
　　“那倒也是”，羽萱低着头，看着脚下黑漆漆的路，若有所思的说道：“其实说白了，这些东西都是需要两个人慢慢磨合，慢慢包容的，要不怎么说“相爱容易相处难”呢？”
　　讨论到爱情这个话题是两个人最初都是没有想到的。这个时代，这个年纪，爱情早已不是什么禁忌的话题，反而成为了大学生最为热衷的话题之一。都说男生平时讨论的话题只有两个——女生和体育。女生讨论的东西可能更细更广，可是男生这个经典论段还是在每一次的卧谈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男生和女生毕竟不一样，彼此之间一直都有着一种本能的吸引。更何况年轻的他们？虽然讨论爱情和异性的次数，羽萱和梁楚应该都不在少数，可是，面对着一个异性，如此讨论估计还是第一次。羽萱很喜欢和梁楚聊天，羽萱当时脑子里就冒出一个词——痛快！颇有乔峰在松鹤楼和段誉一醉方休的感觉，那种“酒逢知己千杯少”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其实，梁楚又何尝没有这种感觉呢？梁楚自幼就是个聪明的人，生在书香之家，读书自然而然成为了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腹有诗书气自华，梁楚多少都带有一种傲气和清冷，像他这般的人原本就没有太多，更何况落到了L大，心中一腔情怀更加无处发泄，没想到此刻却能与羽萱畅所欲言，实乃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