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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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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青表面镇静,但内心很慌。
迅速作出生气又茫然的模样:“啊?什么意思?师父竟然瞒着我们!待我逮到了师父定要好好责问他!”
溪追见她还嘴硬,直接抛出罪证:“师嫂有孕了。”
第二青故作自然的表情霎时一僵。
溪追紧接着说:“师兄当初可是信誓旦旦说要靠经商之才混入使团去乌桓找师伯的。他在外面做什么我是不清楚,可去年突然就安稳下来生上娃娃了!”
溪追越说声量越大,直接给大师兄定罪:‘‘好他个第一行屿,一道瞒着我!”
说着便瞪向第二青,脸上俱是对她的不信任:“你整日里跟大师兄狼狈为奸,还不承认吗?”
铁嘴第二青严肃着脸道:“休要污蔑我!我也是等小师弟入京,再找到他后才知道的。你看小师弟刚刚是不是娓娓道来,通篇流畅。自是因为他给我讲过一遍了,惟口熟尔!”
溪追一看第二青这作态便知再逼问也没用,但心下也已给她定了罪,打算找到证据后再找她算账。
便转头示意师弟继续。
第二青苦着脸,猜到应该没能蒙混过关。她当初也是信誓旦旦说要靠科考入仕混入使团去乌桓找师伯的。
但三年前已偷偷改了目标,没叫师妹知道。现下师妹只不过是碍于没有实证才轻轻放过,便决心定要咬死不认。
将溪止更是一头雾水,见此情形也不敢多问,便接着往下讲:
“其实当时想要过边境已不是难事,但师父当初战至力竭,损伤了全身经脉。师母虽每夜都为师父传功疗伤,却还未大好,师母便不让他冒着危险过关。”
说到这,他没忍住笑了笑:“不过李悟将军偷偷跟我说师母是去互市玩了几次,喜欢上了做生意才不愿回来。”
“又过了一年,师父师母给我们添了个小师妹,取名叫将归,小名盼盼。那时候师叔还来探望过我们,但只待了几日便去了别处游历。”
被全师门孤立,独自蒙在鼓里的溪追只勉强平静接受了一瞬,随即掩不住地颦眉冷笑了声:“好我的师父。”
不过在下一瞬,画卷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出两个浅浅梨涡的小女童安抚到了她。
原本师门中自己是最小的,总受师长欺压,如今白得了一个乖巧的师弟和一个玉雪可爱的师妹。
心情转好的溪追当即决定,这气留待师门重聚时再生也不迟。
第二青怕嫌师妹茶汤老了,已殷勤着新煮了一鼎。
将溪止趁着被打断赶紧续了口,偷瞄了瞄溪追怒容已散的神色,又继续道:
“再后来是安庆九年,使团入境,师母跟着使团去了乌桓另一边玩,留下师父带我跟盼盼小师妹。”
“李悟将军说师父是现在病弱打不过师母,才管不住师母到处跑。师父于是更用功疗伤了,但师母跟我说师父以前打得过她的时候也不敢管她。”
“没错,我们师门都得听师叔的话。”溪追点头表示肯定。
“没想到师母一去就是两年多,师父师妹和我每日都爬上老家山——李悟将军说捡到我的那座山是我的老家,遂取名老家山——望着师母的回家路等她,但路上总不见师母身影。”
将溪止指着的画卷上这处,是他们小院后面的一座小山坡,上面从高到低印着三个人影。
依稀可见最高的瘦削人影负手眺望着前方蜿蜒的小道。
中间的人影手持短剑比划着招式,却也侧头往同样的方向投去目光。
最矮的身影蹲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小手在地上摸索着玩泥,似比第二青备考温书的时候还要专注。
师姐弟三人看着这画面都不自觉的感染了笑意。
片刻后,将溪止清清嗓:
“直到三个月前,也就是师母跟使团回来之后。师母说离家太久该回家了,回我们临郡堰塘山的家。”
说到这里,他神色变得落寞,难掩低落的情绪:
“于是师父师母开始打点人事行装,准备收拾完再启程,小师妹还年幼也得跟他们一道,便让我先随使团回来给师兄师姐们报信。”
很快意识到师姐们还在看着他,将溪止醒神后继续:
“两个月前,我随使团面见了上将军。又半月,我们出了北域军备区,使团归国的消息便传出去了。”
“不过时人还不知我也随行,待行至半程,有人注意到我是异族人后,才来探明我的身份。三师姐你和大师兄应该就是这个时候听到消息才往建京赶来的。”
溪追点点头,没有再打断。
于是将溪止顺畅地接了下去:
“八日前入建京,我又随使团面见了圣上。陛下说师父师母均是忠勇义士,我既是他们的首徒,也可册封我为武安侯世子。”
小师弟受之有愧:“我说世子应该封给盼盼小师妹,陛下说要待他们归国再另行嘉赏。”
师姐们却都不在意此事。
“出宫后我便借住在使团里的一位与师母交好的苏客监府上。苏客监说武安侯仅是虚衔,尚未赐府。还说京中人事复杂,让我轻易不要出门。”
该去苏客监府上拜谢的,溪追眼神示意第二青,派她去。
第二青正襟点头,义不容辞!
“当天夜里二师姐便来找到了我,五日前二师姐又带我见了大师兄。大师兄是听到消息后从渤州赶来一见,知道师父师母安好便放了心。要我转告三师姐你说师嫂临盆在即,等不及与你见面。次日便启程返回渤州了。”
溪追情绪去得很快,第二青不再小心翼翼。
还忍不住骄矜,伸手指指画卷上漏夜翻墙的自己与慷慨解囊熟练地递出银票的大师兄,说道:“我画的。”
溪追不想理她,不知道这人如何过的书院四艺课考,从县学到京学多年的画技比之小师弟竟不相上下。
但还是很给面子的夸道:“你真是会讨书院先生欢心,这画技也能给你过结业考。”
第二青小小气了一下,又忍下,现下可不敢惹师妹。
画卷到这里已经结束,最底下是师伯、师叔、将溪止的落笔题署和还不会写字的盼盼小师妹的小手印。
后面被第二青和大师兄沈行屿不吝笔墨添了自己的名字,显得画卷不伦不类。
溪追当即决定也要题上自己的字。
将溪止不解地看着溪追止住自己收画的动作,又去拿厢房中自备的笔墨。
边往旁边让去边解了溪追最后一个疑问:
“也是五日前,我接到了宗之间大侠的信。信上说武林中人都很关心师父的状况如何,请我前去一叙。师父本就交代我要给宗之间大侠送信的,我当即便回信答应了。至于《绝影刀法》,师父说八年前便承诺战后送给宗之间大侠的。”
“如此,便等到今日得见三师姐你了。”
话音落下,便见溪追磨好了墨,提笔在画卷末端落款。
第二青凑过来看了眼,赞许地点头:“字有进步。”
溪追无语顿了顿,问她:“你上次见我的字是何时?”
第二青答不出来,又心虚地坐回去。然则其实溪追也不知道,才没继续追究她。
师姐妹两人常年各自治学,节假休沐时虽会回堰塘山小聚,但都有仆役准备相关事宜,是以二人鲜少通信。
而溪追课业尚可,也无科考志向,入县学后便很少向师姐请教。故第二青属实许久未见过师妹的字了。
溪追想到刚刚新生的疑惑,再问道:“武林盟主常居蜀中,待小报将师弟回京的消息传到蜀中,应该比到我们临郡还要慢几日,何以他五日前便能送得信来?”
将溪止自然是不知道。
但第二青竟是知晓。
原来近几年民间出了一种飞信。飞信由桃山书局承接转送。正是那刊印《江湖异闻录》的桃山书局。
当不确定收信人或收信地址时,官方驿站都是不接的。
飞信信使却可以通过小报、同乡、商行等途径打探消息,将信送达。
不过飞信价格昂贵,时效不准,且还有不少信件投问无门,是以如今愿意寄飞信的人寥寥无几。
显然出身隐刀山庄的武林盟主不在此列,接到消息当日便寄了飞信。
诚如苏客监所言,武安侯不过虚衔,京中权贵并不如何重视。
是以飞信信使轻易便从使团中一位官员身边的随侍口中,探到了将溪止借居苏府的消息,这才将信递到其手中。
将溪止已等了好一会,这时才插空开口问道:“三师姐,为何你叫大师兄为第一行屿,大师兄不是姓沈吗?”
不等溪追回应,第二青抢答:
“那是他俗家姓。入了我师门自然有师门规矩。我叫第二青,大师兄叫第一行屿,你三师姐叫第三溪追,你自然就叫第四溪止了。盼盼小师妹就叫第五盼盼!”
溪追从小便被她这般诓,也懒得管她又在行骗。
取过茶盏,纠正说:“盼盼小师妹是叫第五归。”
此时跑堂的送了饭菜进来,刚刚第二青中途出去叫了菜。
待师姐弟三人叙完话又酒饱饭足,便出了丰乐楼闲逛。
第二青已在建京求学三年有余,初考入建京新山书院时也是手不释卷,废寝忘食过一段时日的。
然京中世家门阀繁杂,若只知闭门读书,将来仕途必定坎坷。
自兴科举以来,士庶往来便多了许多,并不如前朝那般隔着天堑。
第二青又很会左右逢源,很快跟书院内的寒门与士族学子们都熟识起来。
自然早就跟同窗们将这建京繁华地与不繁华地,都踏足了个遍。
故此时带着师妹师弟游走在这十字大街上,对各处玩乐之地、美食藏处是如数家珍,好不得意。
第二青今日穿的学子服,端的是高才远识的好书生模样。
而其面容姣好,身量纤长,虽是女郎,周身却是自在极意的气度,比之士族郎君还潇洒半分。
溪追穿着寻常的丁香色宽袖襦,不比锦绣华服华美,却更突显其精致容色。
乌发缠撷子,玉面如凝脂。眉清眼盈盈,明净如朝露。朱唇不点釉,却似浅樱簇。
同样纤长的身形,与第二青站一处,没有书生意气,却另有健康鲜活。
将溪止虽年幼,但身量见长,也是翩翩少年郎。且其绿眸澄净,满溢着年少懵懂的好奇与真切,很是惹人喜爱。
是以三师姐弟行在街上,总有郎君女郎们频频相顾。
在第三次接到女郎丢来的手帕后,溪追匆匆拉着其余二人买了帷帽戴上,后面总算清净下来。
待玩到申时末,新山书院快要落锁,第二青须得赶回学舍。
而将溪止借住别府,也不好晚归。
师姐弟三人便约好明日去处,就此散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