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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裂痕与和解 压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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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下去的帖子像是埋在土里的引线,一点火星,就能再度引燃。
不知道是谁扒出了更多细碎的痕迹。
有人截了之前路透视频里的片段,放大她们短暂对视的画面;有人翻出柳稀柠频繁出现在叶轻凤身边的各种边角图,在论坛里一层一层分析,言之凿凿。
讨论从寥寥几句猜测,慢慢发酵成成片的质疑。
叶轻凤的超话里开始出现不一样的声音,一部分狂热粉丝抵触又尖锐:
“她一个助理是不是越界了?”
“别耽误轻凤巡演,别捆绑她。”
负面的声音一点点多起来,公关团队疲于奔命,反复删帖控评,却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巡演发布会就近在眼前,这是叶轻凤最重要的一场宣发,团队所有人都紧绷着一根弦。
那天排练结束,天色很晚。
偌大的排练室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连日来积攒的焦虑、恐惧、无处安放的压力,终于冲破了克制的边界。
“要不……我们先算了吧。”
这句话是叶轻凤先开口的。她背对着柳稀柠,声音干涩,听不出情绪。连日被舆论裹挟,被团队反复约谈,经纪人一遍又一遍和她剖析后果——一旦实锤,一年筹备的巡演作废,多年打拼的事业付诸东流。
柳稀柠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凉透。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我说,先停下。”叶轻凤缓缓转过身,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还有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挣扎,“稀柠,我扛得住骂,但我不敢看着你被铺天盖地的恶意围攻。你只是普通人,没有团队保护,那些污言秽语会把你压垮的。”
“巡演马上要开始了,我赌不起。”
柳稀柠鼻尖发酸,积攒许久委屈一下子涌上来。
“所以,你就要推开我吗?”她抬着眼,眼眶通红,内向的人很少这样拔高声音,“当初是你和我说,愿意试一试,现在害怕了,就要收回所有吗?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愿意和你一起扛,你为什么直接替我做决定?”
“我不是害怕!”叶轻凤的情绪也跟着上来,语气不由得重了几分,“是现实摆在面前!你根本不知道网上的人会说出多难听的话!我不能自私地把你拖进泥潭里!”
“这不是简单谈恋爱,一旦曝光,我们两个都会被钉在风口浪尖!”
“那这份喜欢,就这么不值一提吗?”柳稀柠的声音轻轻抖着,“我们偷偷藏了这么久的温柔,在事业面前,就要全部放弃?”
争吵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开两个人。
她们本意都不是伤害对方,出发点全是担心,可沉重的压力让话说出口,全都变了味道。
叶轻凤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口狠狠一疼,却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觉得窒息。
最后她紧抿着唇,丢下一句“先冷静几天”,拿起外套,快步离开了排练室。
门被轻轻合上。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柳稀柠一个人。
方才对峙的声音还仿佛回荡在空气里,她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安静地掉眼泪。
她知道叶轻凤有难处,她懂那份身不由己。可被抛下的感觉,依旧酸涩得难以忍受。
接下来的两天,她们刻意避开彼此。
工作上只说必要的行程安排,没有多余一句闲话。递东西的时候避开触碰,对视也只是匆匆一瞥,立刻移开目光。
工作室里的氛围冷得像结了一层薄冰。
柳稀柠照常完成助理的工作,细心依旧,只是眼底的光黯淡了很多。
叶轻凤表面照常排练、对接宣传,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状态很差,跳舞的时候频频走神,休息的时候常常独自坐在窗边,沉默很久。
夜里,叶轻凤一个人待在公寓。
她翻出手机里那张偷偷拍下的照片——是那天老街糖水铺,柳稀柠低头舀芋圆的侧影。
当时暖黄灯光落在小姑娘脸上,安安静静,软软的。
争吵时那些尖锐的话,一遍遍在脑海回放。
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她打着保护柳稀柠的旗号,擅自选择推开她,却忽略了小姑娘心底的感受。稀柠想要的从来不是她单方面的放弃,而是两个人一起商量,一起面对。
她害怕失去事业,可比起失去巡演,她更怕就这样,彻底弄丢柳稀柠。
这份喜欢不是负担,是她在无数枯燥、疲惫的日子里,唯一的喘息。
她不能就这样,用“为你好”三个字,推开自己放在心上的人。
叶轻凤没有犹豫,抓起外套,驱车去往柳稀柠租住的小区。
已经是深夜,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
她站在出租屋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的时候,柳稀柠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叶轻凤眼底带着熬夜的倦意,还有藏不住的愧疚。
“可以让我进去吗?”她声音放得很轻。
柳稀柠沉默片刻,侧身让她进来。
小小的出租屋简单朴素,书桌上还放着之前给她准备好、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护腕。
叶轻凤站在屋子中央,认认真真看向她。
“对不起,稀柠。”
她主动开口,声音低缓而郑重,“那天是我不好,我太急了,只想着风险,只顾着害怕,没有好好听你说话,自顾自决定要推开你,说了让你难过的话。”
“我害怕舆论,害怕巡演毁掉,也害怕你受伤害。可我不该用这种方式,把你隔绝在外。”
她往前走一步,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握住柳稀柠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我不想分开。我舍不得。”
“风险依旧存在,风暴也随时会来。但以后,所有选择,我们一起商量,好不好?不再是我一个人做决定。”
柳稀柠看着她,积攒两天的委屈,在这一刻轰然化开。
眼泪又涌上来,这一次,却不再是绝望的酸楚。
她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好。”
叶轻凤伸手,把她慢慢揽进怀里。
拥抱比以往都用力,像是失而复得。
“我不会再随便说放弃了。”她贴着柳稀柠的发顶低声承诺。
短暂的裂痕被修补好。
可她们心里都清楚,这场和好,只是暂时的喘息。
悬在头顶的舆论利剑,从来没有消失,它依旧静静悬着,等待着落下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