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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一堂课 一 第二 ...

  •   一
      第二天上午,便衣把三人带到一栋旧办公楼。
      楼没有招牌,楼道里一股旧文件味。会议室里只有一张旧桌子、几个热水瓶和一摞文件袋。
      林老坐在桌子后面,穿一件旧夹克,头发花白,像个退休教师。
      “坐。”他说。
      沈墨、陆白、林知夏坐下。
      林老先看了看陆白的手。
      “还疼?”
      “不疼。”
      “嘴硬。”林老说,“缝了几针?”
      “七针。”
      “年轻人,恢复快。”林老说,“但别逞强。”
      他看向沈墨。
      “王越回家了。”他说,“没事。手机我们先收着。这段时间别找他。”
      沈墨的手指松了一下。
      “他家里人接走的?”
      “嗯。”林老说,“他骂了你们半小时,哭了。人没事。”
      “谢谢。”
      “不用谢我。”林老说,“他做了普通人能做的最正确的事。剩下的,不该他扛。”
      二
      林老让三人把工厂的事说一遍。
      沈墨说,陆白说,林知夏说数据。
      林老听完,没有惊讶。
      林老问:“枪手是普通人能请动的吗?”
      沈墨没有回答。
      “不一定。”林老说,“但你们看到的,不只是人。”
      “你们感觉到的那些东西,不是幻觉。”他说。
      沈墨看着他。
      “你知道?”
      “知道。”林老说,“比你们早一点。”
      “你知道多少?”
      “比你们多,但也不是全部。”
      “那是什么?”
      “先别急。”林老说,“我先告诉你们,在城里该怎么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们感觉到的那些东西,就是线。线是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只是以前你们感觉不到。”
      “线到底是什么?”陆白问。
      “使徒身上是灰线,恶魔身上是黑线,普通人没有线。”林老说,“在城里,规则压着,人一多,有监控,就什么都看不见。人少、没监控的地方,才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只有在没有道的地方,才看得清。”
      “那我们知道什么?”
      “知道在什么地方能看,在什么地方不能看。”林老说。
      “那我看得见黑线,是不是就能直接打?”陆白问。
      “不能。”林老说。
      “为什么?”
      “因为你在城里。”林老说,“城里讲证据。你没证据先动手,先削的是你。”
      “那要是对方先动手呢?”
      “对方先动手,他先倒霉。”林老说,“但你要留下证据,证明是他先动的手。”
      陆白皱起眉。
      “这么麻烦?”
      “麻烦。”林老说,“所以城里才死人少。”
      沈墨看着窗外。
      “普通人没有线,那我们怎么分辨谁有问题?”
      “分辨不了。”林老说,“只能看行为,看证据。线是辅助,不是判决。”
      “那使徒之间呢?”
      “城里也看不清。”林老说,“只能隐约感觉到。感觉到不对,不等于能确认。”
      “那要是在工厂那种地方?”
      “在那种地方,线是清楚的。”林老说,“谁是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那种地方才危险。”
      陆白沉默了一会儿。
      “我还有个问题。”
      “问。”
      “恶魔知道我们能看见他们吗?”
      “知道。”林老说,“所以他们才躲在城里。”
      “躲在城里,我们就看不见?”
      “看不清楚。”林老说,“所以他们才喜欢在城里做生意,在城里当好人。”
      陆白骂了一句。
      林老没理他。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林知夏忽然开口。
      “其实,从数据上,也能看出一点。”
      她说得很慢。
      “比如……资金流……不正常……时间……不对……人……对不上……”
      陆白等了几秒。
      “然后呢?”
      “然后……”林知夏想了想,“就能知道……哪里……不对。”
      “你说完了?”
      “说完了。”
      “你说了三分钟,就说了一句‘哪里不对’?”
      “我说话慢。”林知夏说,“但我写得快。”
      林老笑了一声。
      “嘿嘿,小姑娘懂得多。”
      林知夏没理他,从包里掏出一大袋零食。
      薯片、饼干、辣条、果冻,摆了一桌。
      陆白瞥了一眼那堆零食。
      “你吃这么多?”
      “嗯。”
      “你不怕胖?”
      林知夏撕开一袋薯片。
      “数据处理……耗糖。”
      “耗糖?”
      “嗯。”林知夏说,“脑子转得快,饿得也快。”
      陆白打量了她一下。
      她确实不胖。
      不但不胖,坐在那里还显得有点瘦。
      “你怎么吃都不胖?”
      “不知道。”林知夏说,“可能……消化不好。”
      陆白皱了皱眉。
      “消化不好还吃这么多?”
      “嗯。”林知夏说,“越不好越要吃。”
      陆白看着她面前那一桌零食。
      “你这不是运气好,是天赋。”
      “天赋。”林知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喜欢。”
      她慢慢地撕开第二袋。
      陆白看着她撕包装的动作,急得想伸手帮她。
      “你倒是快点。”
      “快不了。”林知夏说,“我说话慢,吃东西也慢。”
      “那你写代码怎么快?”
      “写代码不用嘴。”
      陆白愣了一下。
      林老在旁边笑。
      “行了。”他说,“别欺负小姑娘。”
      “我没欺负她。”陆白说,“我就是想问清楚。”
      “问。”
      “普通人被卷进来,怎么办?”
      “别让他们卷进来。”林老说。
      “已经卷进来了呢?”
      “送走。”林老说,“越远越好。”
      “王越……”
      “王越已经送走了。”林老说,“别再拉回来。”
      陆白沉默了一会儿。
      “那要是送不走呢?”
      “那就护着。”林老说,“护不住,就报警。”
      “报警有用?”
      “对普通人有用。”林老说,“对我们,不一定。”
      陆白皱起眉。
      “那我们算什么?”
      “算夹在中间的。”林老说。
      林知夏慢慢撕开一袋果冻。
      “夹在中间……最累。”她说。
      “你又说慢话。”陆白说。
      “慢话……也是话。”
      “那你能不能一边吃一边说快一点?”
      “不能。”林知夏说,“会呛。”
      陆白看着她。
      “你吃这么多,怎么不呛?”
      “习惯了。”
      “这也能习惯?”
      “能。”林知夏说,“我练过。”
      “练吃?”
      “练一边吃一边看数据。”
      陆白不说话了。
      林老笑了一声。
      “行了。”他说,“让她吃。她吃得越多,脑子转得越快。”
      “真的?”
      “假的。”林老说,“但她高兴。”
      陆白看了林知夏一眼。
      林知夏把果冻递给他。
      “吃。”
      “不吃。”
      “吃。”林知夏说,“甜的。”
      “我不太吃甜的。”
      “那你吃苦。”
      陆白愣了一下。
      “什么苦?”
      “以后的苦。”林知夏说。
      陆白看着她,半天,接过了果冻。
      “我欺负她?”陆白说,“她一句话说三分钟,我快急死了。”
      “急也得听。”林老说,“她说的每个字,都比你的拳头有用。”
      陆白不说话了。
      林知夏把一片薯片递给他。
      “吃。”
      “不吃。”
      “吃点。”林知夏说,“你手受伤了,得补。”
      陆白看着她。
      “吃薯片补什么?”
      “补心情。”
      陆白没接。
      林知夏也不勉强,自己吃了。
      三
      林老指了指窗外。
      “道。”他说。
      “道?”沈墨皱眉。
      “不是神仙,不是法官。”林老说,“道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规矩。人聚在一起,有法律,有规矩,有道德,有道。”
      “在中国,道是法律,是传统典籍里的规矩,是人和人之间的底线。不要拿理学那套糟粕来套。”
      “西方、中东那边,圣经、古兰经,也是规矩。”
      “只有远离人的地方,没有规则的地方,才没有道。”
      沈墨看着他。
      “道运行的地方呢?”
      “规则压制。”林老说,“使徒、恶魔、普通人,互相只能隐约感应,看不清楚。你们在城里,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工厂为什么能看清?”
      “因为工厂道不运行。”林老说,“废弃、无人、没有规则。那种地方,线是清楚的,动手也是清楚的。”
      “所以在城里,不能动手?”
      “没证据,不能动。”林老说,“动了,先削自己。”
      “那要是我看见黑线,也不能动?”陆白问。
      “不能。”
      “那我看见他杀人呢?”
      “看见不算。”林老说,“得让别人也看见。”
      “别人看不见线。”
      “别人看得见人,看得见刀,看得见尸体。”林老说,“线是给你判断的,不是给你定罪的。”
      陆白皱起眉。
      “这么麻烦。”
      “麻烦。”林老说,“所以城里才需要警察。”
      沈墨看着窗外。
      “林老。”
      “嗯?”
      “使徒为什么不组队?”
      “少。”林老说。
      “少多少?”
      “少到你想不到。”林老说。
      “那我们三个……”
      “你们三个,是特殊情况。”林老说,“不是常态。”
      “为什么?”
      “因为你们撞上了。”林老说,“也因为他们撞上了你们。”
      陆白没听懂。
      “谁撞上了谁?”
      “以后你就知道了。”林老说。
      “你又来。”陆白说。
      林老笑了一下。
      “有些事,说早了,你们会死。”
      陆白不说话了。
      林知夏坐在旁边,慢慢撕开一袋饼干。
      “其实……”她说。
      陆白看着她。
      “你又来了。”
      “其实……从数据上……也能看出……他们……在怕。”
      “怕什么?”
      “怕……证据……被看见。”
      她说得很慢。
      陆白等了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林知夏想了想,“他们就会……先动手。”
      “先动手不是更好?我们正好抓他。”
      “不好。”林知夏说,“他们先动手,说明……他们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让我们……看见……一个……假的。”
      陆白看着她。
      “你能不能说快点?”
      “能。”林知夏说,“但……不想。”
      陆白快疯了。
      林老在旁边笑。
      “嘿嘿。”他说,“小姑娘说得慢,但说得对。”
      “对什么?”陆白问。
      林老没答,只是笑。
      陆白看着他。
      “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的?”
      “没有。”林知夏说。
      “那为什么都说到一半?”
      “因为……”林知夏慢慢嚼着饼干,“说完了……你就……不怕了。”
      “我现在也不怕。”
      “你现在怕。”林知夏说,“你只是……嘴硬。”
      陆白瞪了她一眼。
      沈墨看着窗外。
      窗外的街上,人来人往。
      人太多,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比他想的要安静。
      安静得像一张盖着很多东西的布。
      布下面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布不能掀。
      至少现在不能。
      “林老。”他说。
      “嗯?”
      “如果我们不查,会怎么样?”
      林老看着他。
      “你们不查,刘洋就白死了。”他说。
      “查了呢?”
      “你们可能死。”林老说,“也可能活。”
      “那你还让我们查?”
      “我没让你们查。”林老说,“是你们自己要查。”
      沈墨没有说话。
      “我能做的,是让你们查的时候,少死一点。”林老说。
      “怎么少死?”
      “听指挥。”林老说,“别逞强。别把普通人拉进来。”
      “王越……”
      “王越已经做得够多了。”林老说,“别再找他。”
      沈墨点了点头。
      林知夏把饼干袋递过来。
      “吃。”
      “不吃。”
      “吃点。”林知夏说,“你脸白。”
      “我没事。”
      “你每次都说没事。”
      “我真的没事。”
      “你手在抖。”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确实在抖。
      他把手插进口袋。
      “现在不抖了。”
      林知夏看着他,没再说话。
      她慢慢地又拿起一块饼干。
      陆白看着她。
      “你到底饿不饿?”
      “饿。”
      “你刚吃了一袋。”
      “那是薯片。”林知夏说,“这是饼干。”
      “有区别吗?”
      “有。”林知夏说,“一个咸的,一个甜的。”
      陆白看着她,半天,骂了一句。
      林老笑出了声。
      “行了。”他说,“让她吃。她动脑子,比你们动拳头费劲。”
      四
      “你们在工厂能活,是因为道不运行。”林老说,“也因为对方要活口。”
      “对方要活陆白。”沈墨说。
      “嗯。”林老说,“他们要活陆白。别的我不知道。”
      “陆锋手里有什么?”
      “不知道。”林老说。
      “孙德海呢?”陆白问。
      “他比你们想的大。”林老说,“但上面还有人。”
      “谁?”
      “一个项目。”林老说,“名字我现在不能说。”
      沈墨看着他。
      “你不说,我们怎么查?”
      “你们现在不是查。”林老说,“是活。”
      五
      林老给两个选择。
      “第一,停手,接受保护,等我们查。”
      “第二,有限合作。留在保护下,帮林知夏做数据,辨认证据,不得到危险现场。”
      “你们不能动手。”他说,“在城里,你们没有资格动手。”
      沈墨拒绝停手。
      陆白站在他那边。
      林老不意外。
      “可以。”他说,“但听指挥。听到撤,就撤。”
      林知夏问:“我能不能在酒店看数据,不去现场?”
      “你本来就不该去。”林老说,“你的本事在数据上,不在枪上。”
      林知夏点头。
      “我只负责数据,不负责送死。”
      “这句话记住。”林老说。
      “林老。”陆白问,“她不去现场,那她怎么帮我们?”
      “用数据。”林老说。
      “数据能打人?”
      “不能。”林老说,“但能告诉你,该打谁。”
      “她怎么知道该打谁?”
      “因为钱会说话。”林知夏说。
      她说得很慢。
      陆白看着她。
      “钱怎么说话?”
      “转账……时间……金额……收款人……”林知夏说,“每一笔……都会……留下……话。”
      “你能听懂?”
      “能。”林知夏说,“但要……慢慢听。”
      “多慢?”
      “三分钟。”
      “三分钟能干什么?”
      “能从一个账户里……找出……不正常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林知夏想了想,“告诉你。”
      “告诉我?”
      “嗯。”林知夏说,“你去问。”
      “问谁?”
      “问那个不正常的人。”
      陆白看着她。
      “你说了半天,还是让我去打架。”
      “不是打架。”林知夏说,“是问话。”
      “问话带不带棍?”
      “不带。”
      “那我不去。”
      “你去。”沈墨说。
      陆白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她说的不对。”沈墨说,“不是问那个不正常的人,是问那个看起来最正常的人。”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
      “对。”她说,“最正常的……最不正常。”
      陆白看看她,又看看沈墨。
      “你们俩说话,怎么都这样?”
      “哪样?”
      “说一半。”
      “因为另一半……”林知夏慢慢拿起一块饼干,“要你自己想。”
      陆白看着她。
      “我不想想。”
      “那你打。”
      “我打。”
      林老笑了一声。
      “行了。”他说,“一个想,一个打,一个看。正好。”
      六
      林老看了看沈墨和陆白。
      “我不劝你们牺牲。”他说,“能活就活。死了,什么都没了。”
      “我见过太多死人。”他说,“不想再送年轻人去死。”
      沈墨看着他。
      “你以前送过?”
      “送过。”林老说,“所以现在不送了。”
      他停了停。
      “你们记住,查案排第二,活着排第一。”
      沈墨看了陆白一眼。
      “下次别替我挡。”他说,“活着比赢重要。”
      “你也是。”陆白说,“别一个人扛。”
      林老看了他们一眼:“记住。别学那些把死当账算的人。”
      沈墨没说话。
      陆白也没说话。
      “还有。”林老说,“别替对方省命。该撤就撤。”
      七
      林老给了一份资料。
      慈安基金会答谢会,后天晚上,酒店宴会厅。
      陈守义会出席。
      孙德海也会在。
      “你们以志愿者身份进去。”林老说,“只看,不动。发现异常,告诉林知夏,或者告诉我。听到撤,就撤。”
      “陈守义会来?”沈墨问。
      “会。”林老说,“他是理事长。”
      “孙德海呢?”
      “也会。”
      沈墨看着资料上那两张照片。
      陈守义笑得温和。
      孙德海笑得热情。
      “记住。”林老说,“在城里,证据不到,不能动。”
      “知道了。”
      “活着回来。”林老说,“死了,什么都没了。”
      八
      从旧办公楼出来,天已经晴了,太阳很高。
      林知夏抱着电脑,走在最后。
      “你们俩谁说了算?”她忽然问。
      “他。”陆白指了指沈墨。
      “那你听他的?”
      “听个屁。”陆白说,“该打的时候我打。”
      林知夏笑了一下。
      “那就好。”
      沈墨看着他们,没说话。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不是普通学生了。
      但他们还没被收编。
      只是有限合作。
      后天晚上,答谢会。
      陈守义会来。
      孙德海也会在。
      沈墨把资料收进包里。
      “走吧。”他说,“回去看资料。”
      “我负责数据。”林知夏说。
      “我负责打。”陆白说。
      “我负责看。”沈墨说。
      三个人往车站走。
      街上人不多。
      路边的店关了门,卷帘门上贴着招租广告。
      风从街口那边吹过来。
      带着一点凉。
      林知夏抱着电脑,走在最后。
      她走得很慢。
      陆白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等她。
      “你能走快点吗?”
      “能。”林知夏说,“但走快了,零食会掉。”
      陆白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电脑和零食。
      “你到底是来办案的,还是来野餐的?”
      “都是。”林知夏说。
      陆白没话说了。
      沈墨走在中间,听着他们拌嘴。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声音,比会场里的掌声好听。
      至少是真的。
      西安的天很亮。
      沈墨忽然觉得,林老说得对。
      在城里,证据不到,不能动。
      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太阳很亮。
      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可他知道,星星还在。
      只是被城里的光挡住了。
      就像那些线。
      不是不存在。
      是他们看不见。
      现在他能感觉到一点了。
      虽然只能感觉到一点点。
      但已经够了。
      至少够他知道,林老没有骗他。
      这座城里,确实有另一种东西。
      另一种人。
      他以前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沈墨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陆白。
      后面是林知夏。
      三个人走在西安的街上。
      像三个刚学会看路的人。
      街上的车多起来了。
      太阳照在路面上,白晃晃的。
      路边的树投下影子,影子很短。
      沈墨走在影子边上。
      他想起林老办公室里的那扇窗。
      窗外的城市,看起来很普通。
      楼,车,人,树。
      和以前一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见的是一座城。
      现在他看见的是一座城,和城上面那张看不见的网。
      网很淡。
      淡得像没有。
      可它一直在。
      他走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林老说得对。
      有些事,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前面,陆白停下来等他。
      后面,林知夏抱着零食,慢慢走。
      沈墨加快脚步,跟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一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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