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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明天 ...

  •   “明天的题目可不会这么简单,希望大家都能通关。”
      郝老师踩着细高跟走了,教室里沉甸甸的压力骤然松了些许。
      开局的十二个人,到此刻只剩八个。林小毛已经成了诡异,还有三个因作弊,被卷子吞得一干二净。
      “开饭时间到了,请同学们立即到教学楼一楼食堂就餐。不要做坏孩子,希望大家珍惜粮食,做到粒粒皆辛苦。”
      食堂?
      “应该是下一个诡异场景,周昼我们一起走吧?”
      陆晓晓似乎有意想拉拢周昼,高野在一旁不高兴,也没有说些什么。
      这时,校园广播又响了:“下面开始播放英语听力……”
      喇叭里放的听力听着跟平常没啥区别,周昼听得都想打瞌睡。可他旁边别的玩家全都被这声音搞垮了,有的抱着脑袋蹲地上惨叫,还有的大喊着往楼下跑。
      刚才还跟周昼聊天的陆晓晓,突然眼白一翻,脑袋一歪,往他怀里倒。周昼承认自己是有些好色之心的,但他很清楚自己身上那诅咒,赶紧伸手扶住陆晓晓,不让她倒下去。
      “我们学校不允许早恋哦。”
      本来已经不见人影的郝老师,一下子出现在他俩跟前。但她眼神呆呆的,说话的调子也冷巴巴的,有点和在教室里的样子不一样,周身还透着些比之前更沉重的诡异压迫。陆晓晓本来只是装晕,一看见郝老师伸出来长长的舌头舔她脸,当场吓得真晕过去了。周昼正扶着她,猛地感觉怀里的人一下子沉了好多。
      旁边正抱着头难受的高野看见了,赶紧站起来,走到周昼这边把陆晓晓接过去。 “老师,晓晓就是身子不舒服,他俩没有早恋。”
      陆晓晓一离开周昼,裹在郝老师身上阴冷得气息立马就淡了不少。 “哦?是吗?” 郝老师转过来,她又变回上午那副和学生们说话的温和样子,从兜里掏出一朵丝绒做的小红花。
      “周昼同学,这是老师给你的小红花,说明你拿到老师的认可了。”
      说完郝老师转身走了,身影慢慢化在黑暗里面。
      【玩家周昼获得郝老师的认可,取得参加诡考的资格。】
      周昼压根没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他把手里的小红花揣进兜里,从几个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玩家身旁走过,往楼下的食堂走去。
      教学楼的一楼就是食堂。
      一踏入食堂,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反胃,所有玩家下意识捂住口鼻。
      “这什么味道,太恶心了。”
      “都说了你cos这个角色会倒霉运,这下好了吧,把我也拉进来了。”
      队伍里,一个打扮华丽的女生踩着高跟鞋蹙眉,看着食堂的景象,迟迟不敢落脚。还有一个穿着男生cos服装扮的高挑女生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的。周昼记得他之前追着他的小女孩也玩过,说不定她是在漫展的时候被拽到这个诡异世界的。
      周昼看了眼食堂内的长餐桌油垢厚得发亮,打餐区餐盘整齐码好,里面盛着看不出原料、微微蠕动的灰白色糊状物。
      食堂的正前方挂着一个大大的公告,上面写着:
      【请同学们按时就餐,厉行光盘,珍惜粮食。工作人员加餐请礼貌收下,均衡用餐。自觉排队,文明就餐,不得抢夺他人餐盘,只能吃自己购买的食物。
      就餐须缴餐费44元,欠费取餐者需在食堂劳务抵偿。本校学生应在食堂用餐。】
      拿上餐盘、交完冥币,周昼这才看清,打饭的是个人形诡异,身子胖得臃肿,围裙上沾满油污和暗褐色的脏印子,脸浮肿着,手里的勺子不停在大铁桶里搅着浑糊糊的饭菜。
      她一直抬着头,空洞洞地盯着过来打饭的玩家。可轮到周昼的时候,这个打饭的诡异阿姨突然笑了。
      别的玩家分到的全是看不出是什么的恶心东西,唯独舀给周昼的,是一勺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宫保鸡丁。周昼端着餐盘,找了个离其他玩家近点的位置坐下,没一会儿,陆晓晓和高野也坐到了他对面。
      一众玩家看着面前让人反胃的糊状物,谁都不敢动筷子。食堂里还有不少服务生诡异,快步凑上来,盯着每一个不肯吃饭的玩家。有人扛不住压力,硬着头皮吃了一小口,盯着他的诡异才挪开目光走开。
      除了这人,剩下的玩家谁都不敢随便动筷。他们心里都有数,诡异给的吃食不能乱吃,要么花一大笔冥币,要么拿自身代价去换,才能拿到正常人能吃的东西。这满是鬼气的饭菜,一看就有问题。
      可就算再能扛,面对这些长相吓人、浑身黏糊糊冷冰冰的服务生诡异,早晚也会被逼得把饭吃下去。
      龙哥心里一直明白,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诡异更贪钱。眼看服务生诡异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只好从刚抢来的冥币里面抽出来一部分。
      “别、别杀我!我出三千冥币,给我换一份人吃的饭!”
      就在诡异伸手要抓他的那一刻,龙哥赶紧掏出一沓冥币。打饭那个诡异阿姨看见了,一下子瞬移到他面前。
      “三千冥币,不够换一份。”
      “对不起诡大人!我再加,加到一万!求求你,我就要一份跟那个人一样的饭菜!他花多少,我出双倍行不行?”
      龙哥大老远就看见周昼盘子里的饭菜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迫吃下那堆怪东西,急得直跳脚。
      那诡异一把抢过冥币闻了闻,接着全部往嘴里吞。可吞到一半,她表情一下子不对劲了,紧接着 ——
      “呕哇 ——”
      她猛地把刚吞下去的冥币,还有肚子里没消化完的诡异食物残渣全都吐了出来。
      “这里面有□□!你想害死我?”
      没等龙哥开口解释,她还算像人的脸直接裂开,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嘴,当头一口,连人带衣服把龙哥整个吞了进去。吞完之后它身子胀得更宽,桌子中间的过道都快过不去,稍微一动,桌椅就撞得哐哐响。
      坐在龙哥旁边的苏瑶吓得浑身发抖。趁着打饭诡异阿姨还没看过来,她赶紧低下头装样子吃饭,勺子悬在餐盘上面,根本没往嘴边送。
      勺子就虚搭在那一团灰扑扑的饭菜上头,苏瑶的目光隔着浑浊的餐食,死死盯着周昼。他盘子里的菜,是这个吓人食堂里唯一的色彩。
      龙哥被一口吃掉的画面,在她脑子里不停打转,她心里不甘地想:凭什么。
      看着周昼餐盘里的食物,又低头瞥了眼自己盘中那团难以形容的东西,陆晓晓咬咬牙,正要开口跟他换餐,一旁的人形侍者忽然出声提醒:“只能吃自己的食物哦。” 说着,它抬手指向旁边的公告牌。
      陆晓晓立刻收回了手。周昼定睛细看,才发现那句【不得抢夺他人餐盘,只能吃自己购买的食物】,字迹墨迹明显比其他条款新得多。
      他们这桌定力比较好的高野一直都撑着不吃面前的东西。
      偏偏盯着他们这桌的诡异这个章鱼怪,他的触手很多,在陆晓晓吃下后就不再纠缠,将全部触手尽数缠绕在高野的双臂和上半身还有脚腕的位置。周昼能看到那诡异的触手上有类似吸盘的东西,又粘腻又紧吸着高野的皮肤,同时胸口的触手越来越收紧高野看起来都有些喘不上气了。
      周昼的余光瞥向了那个两个穿着cos服的女孩们,她们也迟迟未动筷,正被一个像鸟爪子一样的手一左一右掐着肩膀,锋利的爪子刺破了她们的皮肉,她们华美的衣衫也渗出了血色。
      “高野你别坚持了,快吃吧,不吃没法通关的。”
      陆晓晓看着面前的诡异像螳螂一样的面容,只能在突破心理防线时被迫吃下了盘中的食物。
      此时的餐厅里,一口诡异食物没吃只剩下四人,他们身边慢慢的聚集了很多诡异。
      副本里诡异身上的威压会波及到在他身边的所有人,现在绝大部分诡异都围着这四人。就连紧挨着高野坐的陆晓晓,都被这股重压闷得胸口发疼,喘不上气。
      另一边,有个玩家咬着牙,认命地按照食堂的规矩,硬把盘子里那团黏糊糊的东西全部咽进肚子,那东西顺着喉管滑落时还在不停的蠕动,此时进到胃里,一下子就绞痛起来,他一下子疼得蜷成虾状。
      可他还没喘口气,勺子还没放下,又一勺新的灰糊糊已经倒进他餐盘。负责添饭的人形侍者微微弯腰,那张光溜溜、没有五官的脸,像是挤出一个温柔的笑,轻飘飘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
      “可不要拒绝呀。”
      这人形侍者的似乎要比其他的没形态诡异威压更重,那玩家脸色惨白,却也只能死死攥住勺子,逼着自己继续往嘴里塞,在诡异转身那一刻,立马站起身把饭又倒回它的饭桶。
      他本以为那诡异没发现,直到交盘子时再次对上那诡异的眼睛。
      “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加餐,就这么看不起我?”
      几乎是一瞬间,这人就被那人形侍者拔掉了脑袋。
      “又是个不懂得珍惜粮食的人类!太没有道德了!”
      眼看着高野就要被诡异的触手绞住脖颈,陆晓晓急中生智,往他嘴里喂了一口东西。那触手诡异当即松了力道,放开了高野。方才的束缚极重,他的手臂上已经勒出一圈圈深深的红痕。
      高野还残留着被触手紧勒的窒息感,一边吞咽,一边控制不住地干呕。一旁的陆晓晓埋着头,无声地掉着眼泪,绝望如同潮水,一点点吞没了整座食堂。
      终于吃得差不多了,陆晓晓用勺子再次盛一勺,才餐盘底下被盖着一行刻字:献祭新生以求身退。
      献祭。
      这一下,她猛地想起上个副本亲眼目睹的场面。只要完成献祭,抓一个没有被规则禁锢的玩家,替自己扛下触碰规则的代价,她就能直接通关离开。
      她的视线扫过快要崩溃的高野,最后落在对面的周昼身上,勾唇笑了笑。
      比诡异更加狠毒的恶意漂浮在食堂的空气里。
      周昼指尖按在冰凉的木桌上,自始至终,那盘诡异给他盛的人类食物一口没动。
      周围压抑的气息,让人有些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速。
      突然,四周嘈杂的声响慢慢淡下去,像是被一层灰雾吞掉。刚刚游走在玩家之间来回添饭的人形侍者,停在了他们这一桌。
      它微微俯身,那张没有五官的平滑面孔正对上周昼,还是之前那道轻飘飘的女声,跟劝其他玩家吃饭时一模一样,温柔又甜,听不出一点火气。
      “那个女孩,刚刚和我做了一笔交易哦。”
      周昼挑了下眉,没有说话,安静听着。
      “她不想留在这儿,也清楚,只要你不肯碰餐食,食堂表层的进食规则就拿你没办法。所以他跟我签了骨契,拿十万冥币当报酬。”
      一缕缕灰雾从侍者脚边冒出来,它慢悠悠接着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钻进周昼耳朵。
      “她买下献祭名额——拿你当祭品,换她安安稳稳离开这个副本。”
      “定金已经收下,骨契印记已经成型。只等食堂敲定这笔交易,所有诅咒和束缚,都会落到你身上。她只要等到献祭生效,就能直接走出这间食堂。”
      阴冷的气息顺着桌腿往上爬,像无数根细凉的丝线,悄无声息缠住周昼的四肢。
      周昼冷笑了一声,盯着陆晓晓,陆晓晓避开周昼的目光,肩膀抖得更厉害。
      “祭品,”侍者静静站着,“想好怎么死了吗?”
      话音未落,整间食堂的诡气骤然一滞。所有诡异齐刷刷僵在原地,咀嚼声、干呕声、抽泣声瞬间掐断,连流淌的油污都凝在了半空中。头顶灯管沉成暗橘色,浓稠油烟翻涌如铅灰色的浪,浪涛深处,一道人影缓缓凝实。
      他身形瘦高,套着洗得起球发白印着富强一中的蓝白校服,黑色鸭舌帽压得极低,哑光黑陶面具遮了整张脸,只留一道竖直细缝,他身上旧香火混着冷松香的气息漫开,瞬间冲散了满室馊臭。
      他向周昼走来,琥珀色的眼睛沉沉的盯着他,明明是很年轻的双眼,给周昼的感觉却像是百年的上位者般,压迫感甚重。
      “在我的地盘,”少年音色懒而凉,听着漫不经心,却让满地诡异伏得更低,“动我的人,比坏规矩,死得更快。”
      缠在周昼四肢的阴寒魂线应声崩碎,连带着奔涌的诅咒一起,悄无声息消弭在空气里,连半分余寒都没溅到周昼身上。
      眼缝转过来,落在周昼脸上。那目光沉得很,从眉眼到下颌,一寸寸扫过,像要把眼前的人牢牢记在脑海。周昼后颈泛起熟悉的凉意,却分明察觉,这目光里没有恶意。
      那诡异笑了笑,打了个响指,周边一下暗了下来,周昼像是被带进了这诡异的私人领域。
      “提醒你多少次了,那些人都不是真心对你好的,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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