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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半路生横变 展昭,你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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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宓带着杨文广一阵急驰,顷刻便到了开封城门之下,杨文广也恢复了些气力,已经能自行站立,只是这一停,南宫宓再也受不住,血顺势从口中喷出,弄得整个面纱湿乎乎的贴到了脸上。
“兄台,你怎么样?”杨文广急道,说完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顾好你自己吧!”南宫宓冷冷的说道,眼前不由得一阵眩晕,看来这次真是伤的不轻。
南宫宓看了看身旁的杨文广,苍白如纸的面孔,毫无血色的嘴唇,摇摇晃晃的站着,却一脸关心的盯着他,心里不禁涌起一丝温暖。
他从身上摸出随身带着的白玉瓶,倒了倒,却只倒出一粒碧玉丹,心中不禁大呼“倒霉”,早知真应该多带一些。
“吃了它。”南宫宓把碧玉丹递给杨文广。
杨文广看了一眼,拒绝道:“兄台贴身收藏,又仅此一粒,想必是极好的治伤良药,兄台此时比我更需要,还是……呜!”
南宫宓不等他说完,就捏着他的下巴把药塞进了他嘴里,顺势在他后背一拍让他吞了下去。
“你!”杨文广一着急,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些许血色。
南宫宓不理他,暗运真气强行压下胸口的气血翻涌后,才冷冷的说道:“药确实是极好的,不过可不是什么良药,而是毒药!”说完挑眉看着杨文广。
南宫宓本以为杨文广会多少有些惊诧,不曾想他听后竟一脸平静,眼中甚至还有些笑意,当真是不知死活。
南宫宓瞪他一眼,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他惊道:“干什么?”看他那表情,好像南宫宓要怎么着他似的。
“进城门啊,难不成在这儿过夜?”南宫宓不耐道,说着也不容杨文广分说,提气就向城墙跃去,勉强跃到城墙的高度,南宫宓脚下在城墙一点,借势就向远处飘去,落地时人已在城墙十余丈外。
这一番动作让南宫宓刚刚压下的气血又一阵翻涌,喉间一股腥甜,本来就湿的面纱又湿了几分,脚下也一阵绵软,若不是杨文广及时扶住她,估计她这招“平沙落雁”就得以趴在地上收招了。
“兄台,你怎么样?”见南宫宓如此,杨文广又是一脸的焦急。
南宫宓调理了一□□内的气息,哂道:“若没有你,估计会好些!”
本是句玩笑话,却不料杨文广竟一脸愧疚的说道:“是我连累了兄台,兄台舍命相救,杨文广铭感五内,却不知恩公高姓大名?”
见他说的一本正经,短短几句话,自己就从“兄台”上升到了“恩公”,南宫宓不由“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看到杨文广一脸诧异,南宫宓又冷下脸来,转身自顾向前走去。
他们现在是半斤八两,谁也不用扶谁,若不是担心耶律明会追上来,她也许早就把杨文广丢城墙上了,反正他已经服了那粒碧玉丹,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谁也不说话,南宫宓打定主意不再理杨文广,心里只在琢磨此番身上的伤该怎么解释。
自打上次庞太师知道南宫宓受伤的事后,南宫宓就被他禁足在了太师府,每日早晚必有一个胡子花白、老眼昏花的太医跑到南宫宓跟前请脉。
老太医乖巧的很,第一次诊脉时就知道南宫宓是女儿身,却连着十几天喊她“公子”,到底是宫里出来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分寸的很。想必明日一早,自己这伤是怎么也瞒不住的,她是考虑恐吓镇压一下那老太医让他不说出实情呢?还是干脆留书出走找个地方躲清静呢?
南宫宓正思量着,身后传来了杨文广的声音:“恩公武功高强,一身轻功更是登峰造极,想必出身名门,却不知为何懂得我杨家枪法?”
南宫宓不用回头,也能猜到他的一脸疑惑,“你倒挺会往自家脸上贴金,杨家枪法?你杨家的枪法若能及得上我十分之一,你也不至于用我相救!”南宫宓冷冷的说道。
她承认她是故意的,杨文广一口一个“杨家”,让她觉得十分刺耳,没来由的她就想贬低杨家。
见杨文广没有回话,南宫宓继续说道:“杨家的人都跟你一样笨吗?深更半夜让人轻而易举的引到了城外的树林,行事之前也不过过脑子,有你这样的子孙,杨家的祖上怕谁也别想睡得安稳!”
南宫宓这话一半是气话,一半却也是想提醒杨文广今夜的鲁莽。老半天也没见杨文广回音,若不是身后还有他的脚步声,南宫宓真怀疑他已经昏过去了。
南宫宓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杨文广,杨文广见她突然转身,不由得一愣,转而脸上现出一丝苦笑:“若在平时,也不至于如此,只是近日府里失了件极为重要的东西,见他夜闯天波府便不由得跟了出来。”
杨文广的话让南宫宓心中一动,“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脱口问道,问后方觉得不妥,江湖人深谙不能打听他人私密的规矩,她这一问无疑表明自己不是个地道的江湖人。
好在杨文广也不是什么江湖人,没有察觉到不妥,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是家父的牌位!”
南宫宓心中了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随口便道:“定是你父亲生前做了什么亏心事,死后被人盗了牌位报复!”
南宫宓本无心这么说,只不过是一时随口寻来的措辞,却不想竟惹恼了杨文广,看得出他在极力忍耐,若不是看在自己仍算是他“恩公”的份上,估计已经跟她动手了。
“家父一生光明磊落,无时不刻不在为保大宋江山搏命,何来亏心事之说,还请兄台慎言!”杨文广满眼通红,一字一顿的说道。
本来南宫宓还有一丝歉疚,见他如此,又想起娘亲多年来所忍受的委屈,一股怒火“腾”就涌上了心头,“光明磊落?我看是欺世盗名吧!如若不然,便是你娘做了什么下作之事,才有今日的报应!”南宫宓盯着杨文广,冷冷的说道。
“你住口!不准你侮辱我爹娘!”杨文广喝道,本来就不稳的身体又晃了一晃。
“哼!这么快就恼羞成怒了,看来的确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南宫宓见他又急又怒,自己反而不恼了,只是语气越发的冷淡起来。
“你!我不与你争辩,世人皆知我天波府杨家是满门忠烈,我爹娘为保大宋河山更是做了诸多贡献,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不是你能污蔑的了的。倒是兄台你,我看你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斗胆教训你几句,不要仗着自己与他人有恩,就口无遮拦,出言不逊,倘若他人如此污蔑你的爹娘,你又该如何?还是说,在你心中本就没有爹娘之位,才会以己论人,随意致他人父母于不堪之地!”
杨文广一脸正气的长篇大论彻底激恼了南宫宓,尤其是那句心中本没有爹娘之位,正中她的心事。
南宫宓跃至杨文广身前,一掌将他击落到地上,手中的敛月枪倏然而出,直取他的咽喉,但她也只是恼他所说的话,并没有要伤他的意思,况且以她目前的伤势,出手看起来虽凌厉,但也就是个架子,招式递出一半,后力就泄了下来。
却不想此时一柄长剑突然而至,截住南宫宓的敛月枪,南宫宓只觉一股刚猛的内力通过敛月传至手上,震得她整个手臂发麻,她还来不及细想,那股内力便随着一道雄厚的掌风按到了她的胸前。
南宫宓一下就飞了出去,感觉整个人都空了,耳边传来的杨文广那句“展大哥,住手”显得格外的清晰。
展昭,原来是你!
南宫宓并不恼展昭突然杀出,也不恼他用内力震得她敛月差点脱手,更不恼他一掌将她打飞了出去,只是,他那一掌,竟打在了她的胸口,这就让她不得不恼了。
心中的恼意让南宫宓在眼看就要摔在地上时突然萌生了一股狠力,腰肢在半空中凭空一转,收起敛月在地上一撑,在离地不足一尺时生生借势跃了起来。顾不上胸口的闷痛,南宫宓狠狠地瞪了身后已经怔住的展昭一眼,向路旁的屋顶掠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太师府的匾额恍惚出现在眼前时,南宫宓残存的意识顿时涣散,身体一软倒在了太师府门前的石阶上,昏过去之前,心中还忍不住骂道:展昭,你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