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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两个系统吵起来了 他今天只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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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条窄巷,叫鬼粜市。也就是行话里常说的黑市。"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苻祁介绍道,"这条路,可以直通沈家米铺的后门。"
"沈家米铺,是你的?"
"是其中一个。"苻祁一边说着,一边掀了帘子。
米铺的后门直连着后房。
前边人头攒动,掌柜的听到动静进来,见到是五皇子,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苻祁找出三摞帐本,不算特别熟悉地翻了翻,从中抽出来一本放到晏褚邑掌心。
晏褚邑犹疑间,缓慢翻动。
这本账簿看起来与其余的没有丝毫不同。前几页是正常米铺流水,越往后翻,越有些蹊跷,夹页像是被改动过,字里行间还出现了许多行话暗语。
"后仓就是黑市?"
苻祁颔首,"然也。"
除此之外,另有诸多补账的款项手写在内。如果没有猜错,是平账的时候记录的。
"这是大人要找的东西吗?"苻祁凑的很近,闪动着期待的神色。
晏褚邑静静地盯着他,似乎在辨别他的把戏。
"想要就拿去吧。"他什么都没有多说。
"条件?"
这位机关算尽的五皇子对他的反应好像很意外。
他想了想,却突然问,"大人觉得我怎么样?"
一时间,耳边涌入不少传言,晏褚邑沉默未语,抬眼看他毫不闪躲的眸光,又不免怀疑自己会错了意,然后就听他继续道,"我也不是很坏的那种人,对吧?"
……
扫了眼手上帐本,晏褚邑淡淡道,"不算吧。"
尽管藏匿粮食谋害民生,但却勇于举报自己,只为向玩家证明自己不是坏人。
这是一个反派该有的逻辑?
"那大人将来有其他事情,可不可以…继续找我帮忙?我不要回报的,只要大人记得我,我的好就行了。"他笑着,声音很轻。
晏褚邑摩挲着手里的账本,没有立刻回复。私吞粮食的事不小,证据一旦呈递给皇上,还不知道会降下什么惩罚。可他却不见慌张。
剧情主线是要自己亲手杀掉眼前人才算结束,身为NPC,不该知道这一点,更不会因此而讨好自己。
迎面撞上身前炙热恳切的目光,他没有多问,点了头,算是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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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夕阳被云雾缠绕着,只透出一点薄光。空空荡荡的卧室里,淡青色的身影正扣着膝盖坐在床沿。
“他真的很厉害,可以眨眼间穿梭地点。”
“是的,宿主,因为他来自比你更高维度的世界。”一个机械化的中性声音自空中传来。
“我真的可以出去吗。"苻祁低下头,声音平静,心底却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手心的余温早就褪去,可那真实存在的触感,像一块新鲜的滚烫的铁,深深烙在心上。
劲瘦的骨节,稍硬的茧,还有胸膛之下,有力的心跳。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存在在话语中的那个世界好像并非镜花水月,遥不可及。
“是的宿主,现在是系统局第111355869项任务,工号069正在为你服务,这已经是你本月第567次问这个问题,只要成功攻略此玩家,你就能离开游戏,去往现实世界。”
没有天生不祥的灾星诅咒,没有羞辱与责罚,不会一次又一次在循环中死于十八岁生辰的现实世界。
第一次发现世界的异常是因为一个物件,苻祁已经记不起那是什么。
每一次醒来都会像这样被清空记忆,再回到这间屋子里。就像一只没有生命的木偶,丝线牵在一双看不到的手里,无限重复。
直至有一天,记忆开始出现模糊的残留,一世一世叠加,他开始想办法自救。
试过惩恶扬善,兼济百姓,转换名声,也试过低声下气讨好父皇与三皇兄,到后来,他干脆什么也不做了,命中注定的,等待冠有自己名头的恶果全部爆发,最后由三皇兄派一个人替天行道,斩杀自己。
在某个瞬间,苻祁好像终于明白过来一件事。他所熟知的父亲,兄长,他的小厮,御花园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自己的意识,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游走在既定的框架里,每一世出现,每一世消失。
而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的活人。
“宿主,我不得不提醒,系统局的每一项任务都非凭空产生,据核实,游戏世界正处于异常状态,你的攻略对象也并非普通玩家,抓紧他,是你唯一获救的机会,成败在此一举。”
回忆被069打断,苻祁安静地点点头,目光投向床前的包裹。
069是两个月前出现的。在此之前,自己已经连同整个世界一起,不知道沉睡了多少年。据069解释,是游戏版本太老,所以很久没有玩家问津。
他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让苻祁理解这件事,并针对现代世界的各项常识进行了全方位的培训,只待这位玩家的降临。
床头的包裹不大,是苻祁全部的行囊。它就摆在这里,时刻象征着自由和生还的希望。
他又侧目,看向桌上那件重新洗净,叠放整齐的玄色外袍。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臂上的伤,痛的咬紧嘴唇。
"069,我这样做,就是'攻略'吗?"
"稍等宿主,我将为你查询。"
"是的宿主,在今天的刻意接近,讨好,以及各类肢体接触中,攻略对象对你的印象值已提升至2。"
"满分是多少?"
"100。"
"……还差这么多。"
"你的起始印象值是-50,印象已经由负转正,请宿主再接再厉。"
"……好吧。"苻祁一边默念抱歉了,一边竭力为下一步想办法。
过了一会儿,他喃喃地问,"攻略成功,是什么样子的?"
"根据海量样本展示,攻略的至高境界,等同于爱。宿主,只有他完全的爱上你,愿意为了爱,放弃杀掉你的主线任务,才算攻略成功。"
【愚蠢。】
……
……
"069,"
"嗯,宿主,"
"你看到……什么东西了吗?"
"……看到了。"
"是不是有一行字在骂我们。"
【难怪游戏进程异常,原来是有不明生物非法闯入。】
苻祁:"那个……你是?"
"应该是游戏系统,勉强算得上我的半个业余同行。"069冷淡分析道。
【你专业,你知道破坏游戏进程的后果是什么吗?】
【还有你五皇子,身为反派,你帮玩家做任务干什么?】
【如今游戏世界已经濒临崩坏,晏褚邑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唯一能拯救这里的人。】
"怎么救,你知道吗?"069将它打断。
空中飘浮的字散去,消失了很久,才再次出现。
【……我两个月前刚刚苏醒,失去了很多记忆。】
【但直觉不会错,他就是这个人。】
069:"说了这么多,还不是不知道。"
"你以为晏褚邑完成了主线任务,游戏的崩坏就能挽回?他只会更快的离开游戏。"
【我警告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尽管只有文字,苻祁却读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语气。
【他今天只差一点就把我卸载掉了!游戏如果被卸载,我和你的宿主都活不了。】
069丝毫不受威胁,继续道,"所以我们的目的不是很一致吗?让宿主出面,将他留下。我可以完成业绩,你们也不会死。"
苻祁听到这里,背后已经冒起汗来,肩上的担子隐约之间更重了。
【成交。】
"等,等一下。"苻祁尴尬地挤出一个笑,"你们是不是对我太有信心了一些?"
069口中的"爱"字还在耳边。上万行代码的高级设定与两个月的专项培训叠加在一起,都不足以让他透彻领悟这个字的含义。又该如何去做,才能实现呢。
【笨。笨死了。】
"……"
苻祁对着天上歪了歪头,弯着眼睛示意他留下高见。
【也是了,如此死板的系统自然教不了你什么有用的。不就是勾引吗?】
【你长着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副身子,有什么不会的?左不过那几招,先欲擒故纵,再欲拒还迎,最后半推半就……记住,一味的讨好只会让他看轻你,男人,就是要让他对你产生欲望。欲望,知道吗?】
069:"我看他恨不得自己上。"
【。】
空气凝滞了一秒,空中的文字继续,【最后,我要警告你,苻祁,在你的影响下游戏进程正在飞速跃进,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无法干涉,你必须抓紧时间勾住他。】
一番话下来,苻祁只觉自己的脸烫的不成样子,半晌才想起来回应,“……我知道了。”
然后忽然发现房间有些安静。
"等等,069去哪里了?"
【踢出去了。他一时半会儿别想再进游戏。】
"啊……"
【我也要走了,晏褚邑那边还需要盯着。】
文字似有余音,转瞬间,便化为了一缕金烟消散。
留苻祁呆呆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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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拿到手,天已渐暗,前往结算地点的提示却始终没有弹出。
晏褚邑疑惑间,福公公带着皇帝的口谕赶来,召少监今夜入宫赴宴。
地图上,宴会所在紫宸殿也尚未解锁。他跟随着福公公的脚步缓慢前行。
行至宫门外,一熟悉身影正跨下马来。
三皇子苻祯见着他,视线稍作停留,晏褚邑颔首。
苻祯好似本就心情不错,见账本一事也有了着落,再不顾他人目光,面上堆满了笑容,手落在福公公肩上,轻拍两下,昂首踏进了宫。
走远了才留下一句,“今夜宫中将有大喜矣!”
福公公见晏褚邑眼神询问,晃晃头,勉强挤出个笑来,讳莫如深。
再往内走,一列小太监正端着炭火颤颤巍巍低头赶路,边走边嘀咕:“曷瀚国在边境烧杀抢掠多少回,这一登殿,咱们陛下还得设宴招待。”
“快别说了,我听说曷瀚人这回是来谈和的。只要我们出人就成。”
“没错,据说这老曷瀚王刚死了第三任王后,多半是想来我们大夏讨个公主呢。”
“哪个公主啊?这老曷瀚王不是……公主去了岂不死路一条?”
“谁说不是啊,那曷瀚人比禽兽之流都不如,都道是人皮恶鬼,几个女人全是死在他床上的……”
“放肆!”福公公上前给出一掌,“几条命给你们在这里嚼舌根子?”
他将人驱走,赶忙贴上笑,向晏褚邑行礼,“少监莫怪,事关皇家私事,奴因此才不敢多言。陛下念及少监诊疗之忠心,特遣奴来相请,还望不要扰了少监兴致啊。”
晏褚邑安静立在身后,摆了摆手。想起方才苻祯的口气,只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传闻中的曷瀚国人已经在席间就坐。晏褚邑进殿时余光扫了几眼。
来者共三人,据福公公介绍,为首的大胡子男人是曷瀚王族弟,其余两人皆为随行使者。三人都算不得年轻,却不似大夏皇帝这般千拥万护,娇贵玉体。三人尽管只是坐在那里,便似有凶蛮之气外溢,吓得斟酒的侍女两臂发抖,目不敢视。
皇帝也已落座。晏褚邑没管旁的,直奔完成任务而来。
他走到阶下,距离皇帝几步之远,端正一拜。
“臣晏褚邑有事启奏。”
“哦?”皇帝眯着眼睛看下来,“晏爱卿啊,何事要奏?”
苻祯坐在阶下首位,捻着酒杯默不作声。
他的对面是一张空座,看来有人借口称病,有心缺席了宴会。
晏褚邑将账本呈上,交由福公公转递。并直言,“臣发现东市有粮铺与黑市勾结,囤积居奇,制造饥荒,证据在此。望陛下明鉴。”
皇帝先是目光一顿,接着眉间露出一点愠气,却忍着不发,将账本接到手心翻阅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垂着视线开口,声音低沉,“阿福,沈家米铺,田记米铺,松间米庄,这几个店是谁的。”
福公公一听,腿一软跪在地上,知道陛下这是要发怒了,“回陛下,奴依稀记得……是五殿下去年差人将这几间铺子收了。”
啪的一声,账本拍在案上,玉盏跌落,咚的一声敲击在地。整个大殿瞬时停了声音,静的底下人连呼吸声都放缓。
“父皇,息怒。”
皇帝还未发作,苻祯先一步站了起来,早有准备一般,低声劝慰。
“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莫要让远客看了笑话才好啊。”
曷瀚人却早已目睹全程,手臂一支,看客一般哂笑起来,"我说你们大夏爷们个个软趴趴的娘子气,到了我们草原上,那儿子冲撞了老子,老子是要一刀砍了的。"
皇帝看样子对曷瀚心有不满,却碍于国势也无法多言。
他拿过新呈上的酒盏,对着这边浅浅一举,算是回敬。然后目光偏转,脸色一暗,"将那逆子给朕带来。"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一个淡青色身影被人压着推上殿来。
晏褚邑简单打量了一眼。衣裳还是那件,但人应该重新梳洗过,素面朝天的面孔不沾半点脂粉,却似浓重粉饰过一般白得夺眼。
殿前月色与殿内烛辉交映,笼着手无寸刃的人上前,一瞬间引来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轻轻跪在阶下,"父皇。"
曷瀚人直了脖子,双目滚圆,目光逡巡在那个身影,上下反复,杯盏紧紧捻在指尖。苻祯收进眼底,勾着嘴角昂头前视。
"逆子,你可知罪!"一本账册甩下来,散落膝前。
数不清这一剧情已经上演过几回,场景不一,但结果相似,苻祁知道自己又要受皮肉之苦了,认命一般叩首,"听凭父皇处置。"
"你……你!……"皇帝见他这副态度,气的抚胸瞪眼,"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帝!看来早上是罚轻了,来人,杖责……杖责……"
"父皇!"刑杖的数字还没落定,三皇子上前一步拦了下来,他扑通一声跪地,"久怒易伤身!不妨听一听儿臣的主意?"
皇帝揉着额头,烦躁的闭了闭眼,算是默许。
"五弟乃灾星之命格,自出生起大夏灾情不断。儿臣听闻,这所谓灾星,也有地域之限,于大夏为灾,至于到了他国,当会转为祥瑞之兆呢。"
他侧侧身,笑着看向三位来使,"和亲人选未定,皇女亦或皇子,都是我皇家血脉。幼弟表面执拗,却本性乖顺,若与曷瀚王喜结姻亲,两国交好,定然传成一段佳话。只是不知,父皇与曷瀚友人意下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