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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雪境遇袭 十天,对于 ...

  •   十天,对于一个普通生活的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不过吃饭睡觉就能轻松晃过。可是对于一个正在赶路,疲惫不堪的人来说,那还真是一种难捱的煎熬,连续六天的路程除了只能待在那么一块大小的马车内,即使沿途会遇见不同的风景,身为新娘子的她也不能轻易探出头去观赏。
      但是,但是……这还已经是兰荠使者口中所谓的捷径了,真不知道他们说的另一条路到底又有多远?眼下他们的队伍都已踏入了兰荠的边境,却仍要继续四天,也就是还有近五十个时辰才能确实抵达兰荠王的府邸。
      “芸儿。”就在芸嫱将头侧靠在右边的车厢木壁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擅自从头上摘下的一支蝶形玉钗时,卫锦尧的声音却突然从左边的窗外轻轻传来。
      即使隔着一层什么都看不见的木板,芸嫱还是一下激灵地坐正了身体,将手中的玉钗赶紧重新插回发髻,两只手掌叠在一起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端直着上身,心口扑通扑通乱跳一气,仿佛卫锦尧就真的在她面前一般无措。
      “是。”她紧咽下一口唾沫,从心底沉沉吁出一口气后才缓缓答道。
      然而,外面的卫锦尧也没再开口,等过了半天方又听见他幽淡的声音。“冷吗?”
      芸嫱受宠若惊,心中的小鹿越加仓惶的乱窜起来,两只手掌不安的抚上胸口,怎么也摁不住那处急促地心跳。单是听他的声音就能让她烧红耳根,这样一句关切的问候哪还叫她承受得起。
      “不冷。”芸嫱双手捂着滚烫的红颊,极力按捺住激动的内心,已辨不清是冷是热,哆嗦的双齿相互磕绊着才吐出了这两个字。
      “恩,临走之前,云儿曾再三嘱咐我,入了兰荠境内,就一定要让你穿上那件裘袄。”
      “恩,已经穿上了。”听闻,芸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披在紫色嫁衣之外的银色狐裘,嘴角遣笑。
      只是,没过一会儿她就抬起头来,和云嫱一样栗色的左眼若有所思地盯着窗户上那块紫色的锦帘,粼光微许潺动。为什么会感觉他是话里有话,似还夹藏着什么?
      “芸儿,你为什么没有拒绝?”
      外面的卫锦尧刚把话说完,坐在车内的芸嫱就扬唇笑了,心想果然被她料中,他是意在言外。
      “现在的晏托虽然依旧保持着像曾经那样群令众藩的霸主地位,其实不然,近十年来,各藩王借由不得召见就绝不进宫面圣的机会,均盘踞在自己的封地暗中拉帮结派,扩展势力。西面的居哲和西南面的丠殷、束齐,东南面的方徵,当然其中是以南面的靶贺发展最快。说实话,就算没有兰荠花,依晏托目前的局势,也很难在与靶贺的战争中全身而退,最好的结果恐怕只有两败俱伤。抑或说,晏托和任何一国交战,都只会落得第三藩国‘坐收渔翁之利’的战利品,所以现今只能养精蓄锐,等待筹备。”芸嫱没有直接回答卫锦尧的问题,而是向他大致阐明了晏托当下的境况。
      她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可既然自己已经亲口答应,并且现在人就在路上,他还何苦自寻烦恼呢?
      “我果然没看错,晏托女子中惟有芸儿你才将这江山看得最透彻。”听完芸嫱的一席话,卫锦尧才终放下心中的石头爽朗大笑。
      隔着木板,他的笑声隐隐传来。
      可芸嫱的心里却像是被灌下了一杯苦茶,味涩自觉,她不是看透江山啊,这偌大的江山,怎是她一介女流就能轻易看得透的?她只不过是在乎她所爱之人罢了,爱的爷爷,爱的姐姐,还有……一直默默爱着的他。
      就算此生此世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真正心意,此次远嫁兰荠对她来说,应该也构不成什么遗憾了吧?只要她的出嫁能够为他稳固以后的晏托江山,为他和姐姐不用苦守战乱的分离。
      “殿下,芸儿可否托你一件事?”
      “恩,你说。”外面的卫锦尧爽快应道。
      “殿下,姐姐自幼生性单纯,不懂细藏心思。宫闱庭深,明枪易躲,暗箭则难防,历朝历代的妃嫔间争宠往往都是血流成河,冤魂无数。所以芸儿能否冒昧多嘴一句,殿下到底有多爱姐姐?”
      “哈哈哈哈……芸儿,你这是在怀疑我对云儿的心吗?”他再次大笑道。
      “芸儿不敢。”
      “我理解你的担心。”他忽然敛起笑声,正言道。“的确,二十年间,我见证了后宫的种种争斗,比起朝野之上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正如你所说,云儿虽贵为宰相千金,也仍带着任性的小脾气,不过她浑身却没有那种矫揉造作之气,很平静,很容易让人亲近,这也是我最爱的一点。”
      只要话题涉及到叶云嫱,卫锦尧的声音里就无不充满宠爱与柔情。芸嫱看不见,却也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他此时满脸幸福洋溢的表情,只是,刚才他的一句“见证了后宫的种种争斗”,不禁让一幕往事于她眼前重现……
      三年前,燕淑娇得知她曾被晏托宰相收养的事以后,又时逢宫中选秀的布告张贴出来,于是燕淑娇就让她重回相府直接请爷爷帮忙。她当时因为苦于生计和同时躲避爷爷不断派出来找她的人,所以经不住燕淑娇的几番游说就答应了。但是她没想到后来,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长相美艳的燕淑娇进宫居然毫不折腾地就被偶然巡视的皇帝陛下一眼相中,半年后更是跳过了其他妃嫔直接登上后宫之首的宝座。
      当时在位的皇后名叫茶绮,品貌端庄,贤淑善德,是朝中以前一位已逝大臣茶严之女。自从燕淑娇得宠得势后,茶绮就被打入了冷宫,两个月后,冷宫内便传来了茶绮自缢身亡的消息。
      茶皇后死后,芸嫱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寝食难安,每次被云嫱带到东宫,她都不敢正视卫锦尧,会感觉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因为……茶皇后正是他的亲生母后。
      虽然直到现在卫锦尧都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已逝的母后,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位待人谦和,受人景仰的太子殿下。但是云嫱曾有一次告诉她,他每天回宫都会拿出茶皇后生前留给他的一串佛珠发呆久久,此见,他对自己生母的过世并非像表面上那样装不在乎,强颜欢笑。
      “在迎娶云儿的那一天,我就已经在心中暗自许定,此生除了她,我已不需再有其他的女人。”卫锦尧的声音在芸嫱独自回忆期间又传了进来,语气郑重坚定。
      “恩。”芸嫱放心应道,相信他所说。转念,思绪不觉再次进入了回忆……
      她以前常想,如果不是自己轻率答应了燕淑娇,那么事情也许就不会变得如此糟糕。茶绮依是统领后宫,卫锦尧也不会失去深爱着他的母后,所以她一直希望能有弥补他的机会,也罢,就权以这次和亲为由了他心患,也减少一点自己内心的罪恶感。
      “殿下,还有一事,芸儿想提醒殿下。”
      “什么?”
      “既然殿下是由陛下的圣旨钦定的皇太子,那么殿下就不必事必躬亲,还是常留在东宫为好。”芸嫱说着,黛色柳眉微皱了一下,随即松开又道。“小心冼王。”
      “你是说五弟吗?”
      “恩。”
      “多谢你的提醒,芸儿。”卫锦尧没有片刻质疑,也没有半句多问,显然他对芸嫱的话是心知肚明。
      车内的芸嫱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就听见马车的前方突然有人大喊道。“殿下,山贼。”队伍应声停止。
      山贼?
      芸儿猛地一惊,心情不由跟着那道喊声揪紧。
      “芸儿,你坐在车内不要出来。”车外的卫锦尧话音刚落,就紧接着“咻咻”,好几支剑同时被拔出鞘的声音。“蹇风,保护公主殿下,其他人跟我一起来。”
      说着,又是一阵马蹄驰骋的喧嚣。
      “请公主殿下安心,太子一定会击退山贼,不辱皇命。”受命于卫锦尧的蹇风来到马车旁,他是卫锦尧的近身侍卫。
      “恩。”纵然耳边有蹇风的安慰,可听着外面一阵阵刀剑拼杀的尖锐摩擦声,芸嫱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的心平息下来。她甚是恐慌地紧合双手,小巧的下颏磕在指尖上,垂下眼睑在心中不住祈祷着。
      “站住……”卫锦尧中沉的嗓音在激烈厮杀的前方格外高亢,响亮。听这话,许是占了上风正在追截山贼,这不禁让芸嫱一颗高悬的心稍稍有些缓下,可是……
      “芸儿……”她的名字不合时地出现在卫锦尧的口中。
      “不准靠近殿下。”随即,外边的蹇风也气势岸然地开口道,同时快速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可是……
      连眨眼的功夫都还不到,芸嫱就只听外面的蹇风一声惨叫。她心下顿时一阵惊怵,冷汗爬额。怎么可能?身为皇太子的近身侍卫,蹇风的身手无论是搁在宫内还是宫外,都是最上层的,怎么可能才这么短暂的一瞬就被对手打败?那么太子殿下……
      不敢再往下多想,芸嫱也顾不得什么避讳,赶忙抬手掀起左边的锦帘。
      不远处,一身褐色锦裘的蹇风果然单膝跪在皑皑雪地中,他右手握着剑,左手则紧紧抱住右臂,顺着指尖落在膝前的几滴鲜红血迹,被白雪衬得尤为刺目。
      芸嫱六神无主地看着这一幕,就算她确实熟稔兵家之事,可当头一回遇见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她是真的慌了,怯了。将视线移向对蹇风造成如此重伤的罪魁祸首,她看见了那个骑在马背上的背影……
      ————————
      大概是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那个重伤蹇风的山贼双腿轻夹一下马腹,拉拉缰绳,调转马头与坐在车内的芸嫱正面相对。
      芸嫱于慌乱中将其粗略打量了一番,只见他头戴毡帽,身穿一件普通的厚袄长袍,腰束革带,脚踩长筒毡靴。一袭黑色装束连同他脸上那张青色的半截面具,将他整个气质都隐藏得无比神秘……
      不过,芸嫱的视线却像是突然被施了魔咒一般,怎么也移不开,专注着那双露在面具之外,同样看着自己的黑色眼眸。
      黑色的眼睛,在这片辽阔的东方之域并不罕见。可他的却不同,和太子的不同,和她认识的以及曾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截然不同……嗜啸的雪风绻着凛冽的寒意从他眼前不知倦地驰过,如刀割肤般的犀利却不能给他丁点寸毫的影响,他依是连眼珠都不带动的,一眨不眨凝视着车内的她。
      然而在这样的对视下,芸嫱顿觉后背一阵“嗖嗖”棘凉,仿佛是那面凭空生出了一对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她左手抓着窗棂,右手则放在腿上,手指不安地紧攥裙襟。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对一个普通山贼产生如此强烈地恐惧?可又为什么,不过一个半路劫道,刮人钱财的山贼会有如此冷厉尖锐的眼神?
      那双眼神,没有被寒风动摇,也没有被情绪沾惹,很静……可惜这种感觉却没有一点慰人心安的平和,它静得诡异,就像是初冬不久凝结于河流表层的一面冰,看似坚不可破,风起无漾,正当吸引着众人踏足于此时,它才露出了稀薄易脆的本来面目,诱人掉进事先铺设好的森冷冰窟中不能自拔而生还无望。
      他的眸是这寒境中夜的化作,不为风雪而降临,只为主宰这漫无边际的雪域。将那漫天迷蒙的狂风暴雪吸食裹腹,似静,其中却早已是骤雪飞肆,狼藉一片……
      可,正是有着这样一双危险黑眸的他,此刻却骑着马向她逼近,在马车旁,之前太子和蹇风站过的地方,扬起被面具遮去一半的下颚,轻挑剑眉,微垂眼睑,那神情活像一位不可一世的君神俯瞰着车内的芸嫱。
      芸嫱先是呆愣地仰视着车外,骑在马背,高高在上的他,稍后立即吓得忙不迭地松开左手,向身后的位置快速退去。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看着自己?就像恨不得杀掉自己一般。
      “嘡”!突然,车外又传来一声兵器猛烈相撞的声音。
      芸嫱惊愕起身,爬在窗前张望着外面的情形。只见已经追上来的卫锦尧双手紧握长剑,与山贼手中的长戟双刃相对。
      “不准你伤害她。”卫锦尧一面拼尽全身力气和山贼对抗,一面面红耳赤地咬牙道,激得额角青筋跳跳。
      对这一幕急在心上的芸嫱想要帮助卫锦尧做些什么,却大脑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出来。她双手抓住窗棂,紧张注视着外面两人的动静,可表面看上去是二人在较劲着各自的力量,但剑戟的实力悬殊已将卫锦尧逼退到了一种难以支撑的劣势。
      “殿下,快爬下。”千钧一发之际,芸嫱猛然瞥见了一柄插在距离两人不远雪地里的长剑,便赶紧对卫锦尧喊道。
      卫锦尧反应迅速,立即照她的话在马背上覆下了上身。
      哪知,就在他这样做的同时,山贼也和他进行了一样的动作。卫锦尧见状,又急瞬支身,对方也速度一步不落地紧跟,完全就是看透了他的目的。
      “殿下,趁现在。”
      随着芸嫱的一声喊,山贼跟着卫锦尧第三次俯身的时候,卫锦尧却没再起身,而是将手里唯一的剑丢进了一旁的雪地里,双手再抓着马鞍将身体向相反的方向倒了去,山贼也眼疾手快,举起手臂就把手中的长戟朝卫锦尧快速砍去,卫锦尧立即松开马鞍,直接双膝着地从马肚子下面的空隙滑过去躲掉了这一劫。
      但是战争到此还远没有结束,原来卫锦尧将自己的剑丢到了那柄长剑的旁边,他则从反方向分散山贼的注意力,同时在这短短的一隙间拿起两把剑,一把朝山贼所骑的马前腿砍去,山贼见此马上以戟阻挡,卫锦尧又立马挥起另一把对准山贼的小腿,山贼也赶紧用戟杆阻挡。如此不利的情形,一击未中的卫锦尧反倒得意的扬起了嘴角。
      他收回双剑,后蹲下,再在雪地里一个跟头翻到了马的身体后侧,这一连续动作可谓一气呵成,速度快得叫看的人措手不及。然而又说时迟那时快,他一秒不耽搁地及时纵身起跳,双脚离地,握着左手的长剑眨眼间就朝山贼的后腰砍去……
      “成功了。”随着一长串如珠的血迹顺着锋利的刀刃挥洒在银白的雪地上,车内看得心惊胆颤的芸嫱忍不住激动,拍手大叫道,却故此引来了山贼的横眉怒目。
      身受这样狠重的一剑,山贼仍是挥过长戟将卫锦尧左手中的长剑砍成了两段。抬起单臂平下手掌,以暗号将不远处几个正在和送亲队的人打斗的同伙招集过来,然后率众一同朝反方向策马离开,不远,还回头一瞥……朝着芸嫱马车的方向。
      这一瞥,不禁再次怔住了芸嫱。
      果真如此,那样的一双眼眸,如风般无影无形,如雪般恣纵猖逆,果真谁都别想从中抓住些什么。只是,为什么她会在他轻狂肆撩的眼里看见一抹玩味的笑意……
      ……
      “芸儿?”
      车外突然一声大叫,将芸嫱从专注的回忆中给拔了出来。她慌神地抬眼看看车内四壁,如梦初醒地答应着外面的卫锦尧。
      “有什么心事吗?”还是骑着马和芸嫱的马车同行的卫锦尧担心地问道。自遇山贼后,已经过去两个日夜了,现在他们的队伍照常行进在兰荠境内的广阔雪域中。只是芸嫱从那天的事情以后,整个人就开始变得怪怪的,经常一副神游天外,似灵魂出窍的模样,往往要叫她很多遍才会有反应,例如刚才。
      “殿下,那天那帮山贼脸上所戴的青色面具是丠殷特有的面具吧?”芸嫱没有回答卫锦尧。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天的事,那个人,那双眼。
      虽然事已过去两日,但她就是忘不了,没有解释的莫名其妙。只是脑海中一直浮现着同一个画面……茫茫雪域中,被厚重的积雪砌掉了分明界线的天地尽头,除了从天飘落的白色大雪,苍茫冷寂。惟有一身黑衣的他,手持一把单月青龙戟傲然立于之间,毫不留情斩断了这天地间的唯一羁绊。
      不过,要把这种挥之不去又模糊异常的感觉附加在剑弩拔张的初次见面,而且对方又是一个极歹之人身上,未免太过讽刺。她只是好奇和疑惑罢了。
      “是啊,丠殷世代以打猎为生,据说他们每次出猎就会戴上这种雕刻着不同兽面的半截面具。当然,外界有关丠殷青面的说法也很多,一种说法是丠殷人将狩猎视为非常神圣的祭神仪式或是直接把面具当做了神的化身,一种说法是他们以此面具去恐吓猎物。”卫锦尧很是诧异芸嫱居然会这样在乎两天前的事,但还是为她细细作明了解释。
      “这样说来,那帮山贼是从丠殷而来?”
      “这是唯一的可能。每个藩国都有他们自己最独特的一件东西,就好比兰荠的兰荠花,丠殷人也把面具看得很重。你有所不知吧?其实我也有一张丠殷面具,是前些年丠殷藩王被父皇召见进宫时呈上的贡品之一,后来父皇把它赐给了我,与普通的不同,那件是全玉打造。所以据我了解,丠殷面具除了每户按人数必备,不得擅自在市井中贩卖,否则就是触犯了丠殷的律例。”
      听完卫锦尧的话,芸嫱不觉拈眉沉思,稍后道。“明令禁止不得贩卖,可又是珍贵的贡品,也就是说这种面具只能由藩王当做丠殷的国礼对外相送,是这样吗?”
      “恩,没错。”
      “那么殿下知道丠殷藩王曾对哪些国的藩王赠送过面具吗?”芸嫱紧接追问。
      “不清楚。可是晏托两百年来都规定各藩王间不准私自交往,我想,就算确实有胆大的人,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留下任何证据,何况一张面具。毕竟想要反抗晏托非一朝一夕之事,靶贺现在不也是按兵不动,不敢轻举妄动吗?”卫锦尧神色泰然道。
      如今这样的一个乱世,处处都有被逼无奈,入草为寇的人,好的还能勉强留在本国,实在不行的就只有潜进其他藩国境内,选一个偏远的山头占山为王,所以两天前遇见戴丠殷青面的人并不奇怪。只是芸嫱的话着实让人在意,“难道你怀疑不是丠殷所为?”
      “殿下不奇怪吗?一个普通的山贼竟有这般了得的身手。”说着,那双溢着戾戾寒气和杀意的黑眸又在眼前隐现。
      “的确,不但伤了蹇风,连我差点都不是他的对手。要不是当时你机灵提醒,一把剑根本对付不了他。”卫锦尧略透轻松地说着,庆幸自己的大难不死。
      芸嫱也庆幸当时卫锦尧能够明白她的暗示,只是一想到他吃力对抗的表情,心中到现在都还盘桓着一股颤栗的惊悸。若是普通的山贼倒还好,她只怕,那些人是众多藩国中派来暗杀殿下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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