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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3章 夜谈
那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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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萤入了灵——在面具内壁刻了"吴明"两个字之后——她睡不着。
不是因为面具的心跳。是因为她在想一件事。
封面仪式需要两个人。通面人和雕面人。
她是通面人。她也是吴公的血脉——雕面人的血脉。她可以一个人做两个人的事。
但如果吴公不在了呢?
她走到祠堂正殿。沈渡在那里——他坐在角落,翻外婆的手记。
"你也睡不着?"
"睡不着。"沈渡合上手记。
阿萤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靠着墙,看着黑暗中的木架。十一面祖面排着。新面搁在木架前的位子上——第十二面的位子。养了一夜,明天要醒面。
"沈渡。"
"嗯。"
"仪式做完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沈渡看着她。"什么怎么办?"
"你会走吗?"
沈渡想了一下。"纪录片还要剪。回省城剪。"
"剪完呢?"
"不知道。"
阿萤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
"你不用走。"
沈渡看着她。
"新祠堂建好了——如果建得了的话——需要人。"阿萤的声音很轻,"不只是一个通面人。需要有人记录。有人拍。有人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里有什么。"
"你是说我?"
"我是说——你手里有摄像机。你有镜头。你能让面具被看见。"
"你说面具不该被看见。"
"不该被随便看见。"阿萤纠正他,"但你不一样。你不是随便看的人。你——"
她停了一下。
"你碰过面具。你戴过。你手心有痕。你不只是记录者——你是参与者。"
沈渡看着自己的手心。封印痕。浅浅的红印。
"我奶奶说过一句话。"他说,"她说'渡儿,回来'。写在墙上。写在手记里。我一直以为她是叫我回来拿面具。"
"不是?"
"不是。"沈渡说,"她是叫我回来——留在这里。"
阿萤看着他。
"你知道她为什么选你?"她问。
"因为我手心有痕?"
"不只是。"阿萤的声音变了——不是平时的干脆,是更软的,"因为你像她。你观察,你记录,你不介入——但你在乎。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在乎。"
沈渡没说话。
"我外婆也像你。"阿萤说,"她不是天生的通面人——她九岁才觉醒。在那之前,她只是一个喜欢在祠堂里看面具的小女孩。看着,不碰。和你一样。"
"后来她碰了。"
"后来她碰了。因为她不得不碰。"阿萤看着他,"你也是。你不得不碰。你碰了——手心就流血了。但你没停下。"
"我没有停。"
"你没有停。这就是你外婆选你的原因。"
两个人在黑暗里坐着。木架上的面具在暗光里排着。新面在木架前——养了一夜,木色变深了。
"沈渡。"
"嗯。"
"明天——醒面的时候——你是桥。"
"我知道。"
"桥不是旁观者。"阿萤说,"桥是仪式的一部分。你的手贴在面具背面——怨念从正面经过你——你会感觉到。三十年前的恨。吴明的恨。它会从你手上流过。"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阿萤站起来,"但你不是不怕——你是接受了。"
她走到木架前。新面搁在那里。暗红色的木色——和凶面一样的暗红。但温的。
"明天。"她对面具说。
面具的心跳稳了一下。
她回头看沈渡。
"明天之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参与者了。"
沈渡站起来。
"我知道。"
——
两个人在祠堂门口分开。阿萤去侧殿,沈渡回外婆老屋。
走到路上,沈渡回头看了一眼祠堂。黑暗里,祠堂的轮廓像一头蹲着的兽。
他想起了第一天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他站在祠堂门口,听到了堂屋里的一声轻响。
像木头裂开的声音。又像叹息。
他现在知道那是什么了。
是面具在呼吸。
几百年的面具,一直在呼吸。只是没有人听到。
他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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