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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程风是 ...

  •   程风是被走廊里拖行李箱的声音吵醒的。

      她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半。对面已经坐了一个女生,正弯着腰往床底下塞箱子,听到她翻身的动静抬头,咧嘴一笑:“哟,你昨天就到了啊?我还以为我是最早的。”

      “嗯,昨天到的。”程风坐起来,头发乱得能当鸟窝。

      “我叫林昭雨,昭是昭君的昭,雨是下雨的雨。”女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短头发,圆脸,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呢?”

      “程风。”

      “程风,挺好听的,还好记。”

      程风打算起床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去院系迎新点办了手续。回来的时候林昭雨正坐在床上啃面包,看到她推门进来就招手:“你吃饭没?没吃一起去食堂啊,我饿了。”

      程风其实不太想去。她更想一个人把校园地图看熟。但林昭雨已经跳下床穿鞋了,动作快得像怕她拒绝似的,她只好把到嘴边的“我不太饿”咽了回去。

      两人出了宿舍楼往食堂方向走。林昭雨话多,一路指着路边的楼问程风“这是教学楼吗”“那个是不是图书馆”“你说食堂哪个窗口好吃”,程风一一答了“好像是”“不清楚”“我也没吃过”。她答得很慢,因为每回答一个问题之前她都要在脑子里过一遍地图,确认自己没瞎说。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林昭雨停下来张望了一下:“往哪边走来着?”

      程风低头翻手机里的地图。路口的梧桐树底下搭了一个蓝色棚子,棚子前面摆了一张桌子,桌后坐着一个穿志愿者T恤的人,桌上放着几瓶矿泉水和一沓校园地图。棚子旁边竖了块手写的牌子:新生咨询处。

      “那边有个咨询处,去问问。”林昭雨拉着程风就往棚子走。

      程风跟在后面,视线还黏在手机屏幕上,手指放大缩小地图,想自己把路认出来。她这人有个毛病,能自己搞定的事不太愿意问人。但林昭雨已经走到桌子前面了,她只好跟过去,站到林昭雨斜后方半步远的位置,继续低头看手机。

      “学长你好,附近的食堂怎么走啊?”林昭雨问。

      桌后的人抬起头。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志愿者T恤,他看了林昭雨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低着头看手机的程风,然后伸手指了个方向:“这条路直走,走到第二个路口左拐,再走大概五十米就能看到第一食堂的侧门了。”

      他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就是正常指路的那种语气。

      “谢谢学长!”林昭雨道了谢,拉着程风就走。

      程风全程没抬头。她手机屏幕上的地图正好加载到岔路口那一段,她在确认林昭雨说的方向跟地图上对得上,压根没看桌后那个人长什么样。转身走的时候她余光扫到桌面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身上贴了一小片胶带,上面用黑笔写了两个字,但她没看清写的什么。

      走出十几步,林昭雨用手肘碰了碰她:“刚才那个学长好像一直在看你。”

      程风茫然地抬头:“谁?”

      “就指路那个学长啊,你一直低头看手机,人家看了你好几眼。”

      程风回头看了一眼。蓝色棚子还在原地,梧桐树的影子从上面罩下来,桌后那个人正低着头在翻桌上的东西,背影弓着,看不出是在写字还是在整理什么。她收回视线:“你看错了吧,人家指路的,看谁不正常。”

      林昭雨耸了耸肩:“可能吧,我就随口一说。”

      程风没把这件事往心里放。她连那个学长长什么样都没记住,只记得声音有点闷,像鼻子里堵着什么东西似的。她低头继续研究地图,在食堂侧门那个位置用红色马克笔打了个圈。

      食堂人不少,林昭雨去打菜了,程风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手机震了一下,姐姐发来的微信:

      “见到袁溪了吗?”

      程风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五秒,打了“还没”准备发出去,想了想又删了,改成一个“嗯”字。姐姐秒回:“嗯什么嗯,见到还是没见到?”

      程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姐姐说。她来了学校一天了,连袁溪现在读什么专业、住哪栋楼都不知道。她跟自己说“反正学校这么大,迟早会碰到的”,但心里清楚这就是在拖。

      林昭雨拿了两份筷子回来,往她对面一坐,开始跟她讲自己在新生群里看到的各种八卦。程风一边听一边扒饭,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她吃得很快,想赶紧回宿舍。

      吃完往回收处走的时候,她路过食堂侧门口,下意识往早上那个岔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蓝色棚子已经收了,梧桐树底下空荡荡的,只剩地上几个矿泉水瓶,被风吹得微微打转。

      她收回视线,把盘子放进回收架,推门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林昭雨又说了什么,她没太听进去,脑子里在盘算另一件事:今天晚上,她得把袁溪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至少得先把他拉出来,别的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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