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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如 ...

  •   如果可以,她想立刻见到他。

      怀着这样的心情,程风离开了家乡。

      下了高铁,程风已经折腾了快六个小时,她才终于到了这座沿海城市。出站口的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里裹着海腥味和柏油路被晒了一整天的焦味,黏糊糊地糊在皮肤上,像有人拿温毛巾往她脸上捂。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学校接新生的巴士等候区坐下来。下午四点的太阳还很毒,等候区的顶棚只有一半有遮阳板,她特意挑了靠里的位子,把行李箱横在脚边,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聊天界面停在那个熟悉的对话框上。最后一条消息的日期是去年三月,来自对方:

      “想和你继续读同一所学校。”

      “请和我报考一所大学好吗?”

      她盯着这两句话看了很久,拇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界面切到袁溪的个人主页,右上角那个“已拉黑该用户”的按钮灰扑扑的,按下去会弹出一个确认框,问她“是否将对方移出黑名单”。

      她按了取消。然后又点开,又取消。

      如此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程风知道自己这个行为很蠢。人都到这个城市儿了,盯着手机屏幕,好像这样就能把一年前那个下午重新过一遍似的。

      去年三月的那个下午,全省模拟考的成绩刚出来。她对着成绩单上的排名算了一晚上,怎么算都够不到这个学校的分数线。

      但她能看出来他打这些字的时候有多认真。程风当时拿着手机坐在床上,打了“好”又删掉,打了“我考不上”又删掉,打了“你别等我了”还是删掉。最后她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用被子蒙住了头。

      第二天早上开机,袁溪又发了两条:

      “你看到了吗?”

      “你回我一下。”

      她看着这两条消息,把他拉黑了。

      思绪被拉回,旁边有人抽烟,烟味飘过来,程风皱了一下鼻子,没抬头。她继续盯着手机,把拉黑界面切过来切过去,像在玩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规则的游戏。

      “对不起。”

      旁边有人说话。程风抬头,看到一个男生正手忙脚乱地把烟掐灭,眼神局促地看着她。他掐烟的动作很急,烟头摁在垃圾桶顶上的铁皮烟灰缸里,指节都捏白了,像是被抓了现行。

      程风愣了一下。她刚才根本没在看他,她视线落在他那个方向只是因为在发呆。她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没事。”

      男生拖着黑色行李箱往站台边上挪了几步,背对着她。她低头继续看手机,心想这人烟瘾还挺大,等个巴士都要抽一根。

      巴士来了。程风上车找了个窗户不朝太阳的位置坐下,把行李箱塞在腿边,背包抱在怀里。车上新生不多,她后面几排都空着,空调开得不算凉,但比外面强。她闭眼就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是被人叫的。

      “同学,到学校了,最后一班车。”

      程风迷迷糊糊睁开眼,车上只剩她一个人了。司机站在车门口看着她,表情很无奈。她赶紧道了歉,拖着箱子跑下车。

      学校的路灯亮着,空气里混着青草和白天被晒透了的柏油路的味道。程风站在路边缓了缓,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车味,皱了皱眉。她只想快点到宿舍。

      领钥匙、拿快递、铺床、洗漱,等一切折腾完已经晚上八点了。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三个室友都还没来,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躺在床上给姐姐发了条消息:“到了。”

      姐姐秒回:“见到袁溪了吗?”

      程风盯着这四个字,把手机扣在枕头上。

      她没跟姐姐说拉黑的事。去年三月拉黑袁溪之后,姐姐问过几次“袁溪怎么没来找你”,她都说“他忙”。
      后来她决定复读,姐姐又问“袁溪知道吗”,她说“他知道”。姐姐以为她和袁溪一直有联系,以为她考到这里来是两个人商量好的。

      程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姐姐又发了一条:“袁溪在学校门口接你了吗?你俩都一年没见了,好好聊聊。”

      程风把手机翻过来,打了“他忙”两个字,想了想,又删了,改成“还没联系他”。姐姐回了个问号,然后又发了一条:“那你赶紧联系啊,人家等你一年了。”

      程风看着“等你一年了”这几个字,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她没回,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准确地说,她连袁溪现在读什么专业、住哪栋宿舍楼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去年考上了这所学校,只知道他大概在这个校园里的某个地方。

      xxxxxxx
      我好烦躁啊!”
      “为什么呀?”
      “隔壁班的xx又发wt烦我了啦。”
      “不理ta不就好啦,我都是屏蔽wt的,别人给我发消息,有空就顺便回咯。”
      “诶,怪不得你回我消息也很慢啦。”
      “ta喜欢你吧,你坦白告诉ta,你不喜欢ta好了。”
      “才不要,ta又不直说,我直接拒绝显得我很自作多情。”
      “那你就冷漠一点,ta发消息隔个几个小时再回,然后只会发啊哦嗯。”
      “幸好你的冷漠不是对我,不然我真的会很伤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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