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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旧案寻痕 翌日天光大 ...

  •   翌日天光大亮,晨曦刺破京华薄雾,巍峨皇城朱墙肃穆,百官朝会如期而至。

      一夜之间,昨日长街风波已然传遍整座朝堂。

      沈砚辞当众揭开先帝旧局、坦言七年婚姻虚假、不惜忤逆皇家为苏清绾正名的事,成了满朝文武热议的焦点。原本依附皇室、看不惯沈砚辞权倾朝野的老臣,以及当年参与构陷苏家、深藏暗处的先帝旧党,皆是暗流涌动,蓄势待发。

      早朝钟声响彻宫阙,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各异,目光频频落在最前方首位的男人身上。

      沈砚辞一身玄色朝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立在百官之首。眉目清冷凌厉,周身气场沉肃威严,昨夜城南别院的温柔缱绻尽数敛去,只剩当朝首辅独掌朝局的杀伐与沉稳。

      他一夜未眠。

      送走苏清绾后,他独坐外院书房,连夜翻阅封存七年的苏家旧案卷宗,梳理当年朝堂人事脉络,核对每一处疑点漏洞。先帝旧局布算缜密,当年留下的证据寥寥无几,层层遮掩,想要翻案洗冤,何其艰难。

      可再难的棋局,他也要亲手破开。

      既已负她七年,便定要还苏家清白,还她一世坦荡。

      龙椅之上,年轻的新帝端坐高位,眉眼带着初掌皇权的审慎与隐忍。他垂眸看向下方百官,目光最终定格在沈砚辞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却暗藏锋芒:“昨日京中流言沸沸扬扬,沈首辅,你可有话要对朕解释?”

      话音落下,大殿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官员屏息凝神,静待这场朝堂对峙。

      几位资历深厚的老臣率先出列,躬身叩首,字字铿锵,句句发难:“臣有本启奏!沈砚辞身为当朝首辅、皇家驸马,身负朝廷重任,蒙受先帝厚恩、陛下信赖,却私迎戴罪旧女归京,扰乱京城纲纪,败坏皇家体面!”

      “七年婚约,君臣礼制,形同虚设!首辅此番行事任性妄为,私念误公,藐视皇权礼教,恳请陛下降罪,严惩沈砚辞,以正朝纲!”

      接连数位官员紧随出列,纷纷附议。

      这些人半数是先帝遗留的老臣,固守旧礼,忌惮沈砚辞权柄过重;另一半,则是当年苏家旧案的既得利益者,唯恐旧案重翻、罪行败露,便借机发难,想要借皇家礼教除掉沈砚辞,永绝后患。

      一时之间,弹劾之声此起彼伏,字字诛心,句句扣罪,铺天盖地朝着沈砚辞压来。

      满殿目光聚焦于他,有观望,有嘲讽,有落井下石,有暗自窃喜,人人都在等着看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跌落神坛。

      面对满朝百官集体发难,沈砚辞面色未变,无半分慌乱怯懦。

      他缓步出列,身姿笔直,不跪不俯,立于大殿中央,抬眸直视龙椅之上的新帝,声线沉冷铿锵,响彻整座金銮大殿:“臣无错,何罪之有?”

      一句反问,震碎满殿喧嚣。

      为首发难的老太傅厉声呵斥:“你私纳旧爱,罔顾婚约,辱没皇家尊严,扰乱朝野风气,朝野共睹,天下共知,何来无错!”

      “老太傅只知看表面礼教,可曾深究当年真相?”沈砚辞眸光骤冷,眼底掠过凌厉锋芒,字字清晰,当众剖开尘封七年的朝堂秘辛,“当年先帝猜忌世家权重,忌惮苏家门生遍布朝野,忌惮臣与苏家联姻结势,日后难以制衡,故而刻意设局,挑起朋党之争,构陷苏家,强行降下赐婚圣旨。”

      “当年臣若拒婚,苏家满门倾覆,百年清誉毁于一旦,数百族人尽数牵连获罪。臣万般无奈,只得接下赐婚,背负薄情骂名,与挚爱陌路七年。”

      “七年驸马婚约,本就是先帝制衡朝臣的权术棋局,无情无分,虚假空壳,何来辱没皇家之说?臣七年恪守本分,护公主尊荣,稳朝堂局势,辅新帝登基,鞠躬尽瘁,从未有过半分渎职逾矩!”

      他字字坦荡,句句有据,将当年帝王私心、朝堂算计尽数公之于众。

      满殿百官骤然哗然,神色震动。

      他们只知当年苏家骤然获罪,只知沈砚辞一朝攀附皇权、身居高位,却从不知背后藏着先帝刻意布局、制衡权臣世家的深层算计。

      沈砚辞目光扫过一众发难官员,眼神凛冽如刀,带着洞察一切的清明:“诸位今日口口声声以礼教、皇权问责于我,不知是真心恪守朝纲,还是心怀鬼胎,唯恐旧案重启,牵连自身?”

      一语直击要害!

      寥寥数语,瞬间戳破众人伪善面目,将朝堂暗流当众挑明。

      方才纷纷发难的几位旧党老臣,身形骤然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神色局促不安,不敢再直视沈砚辞的目光。

      他们心底清楚,当年苏家旧案看似寻常朋党牵连,实则是他们联手依附先帝,罗织罪名、构陷忠良,借此打压世家、瓜分朝堂权柄。

      七年安稳,皆是踩着苏家的冤屈得来。

      一旦旧案彻查,他们当年的龌龊勾当尽数曝光,官位不保,罪责难逃!

      沈砚辞冷眼俯瞰众人,气场全开,当朝首辅的滔天权柄与压迫感席卷整座大殿:“苏家世代忠良,清正为官,从未有过半分谋逆僭越之举。当年旧案疑点重重,证据残缺,本就是一桩冤案!”

      “臣今日迎苏清绾归京,非为私念情爱,只为重启旧案,彻查当年真相,为忠良洗冤,为朝堂除奸,还朝野一份清明!”

      他声调陡然拔高,威严凛然:“为公不为私,为朝不为情!诸位以私念定罪、以礼教构陷,肆意污蔑忠良之后,阻挠冤案昭雪,究竟是在正朝纲,还是在掩罪行、护私权?!”

      层层诘问,句句诛心,压得满朝文武哑口无言,无人敢再出一言辩驳。

      方才沸沸扬扬的弹劾之声,瞬间消散殆尽,大殿死寂一片。

      龙椅之上,新帝眼底神色几经变幻,震惊、沉吟、忌惮尽数掠过。

      他登基时日尚短,一直以为沈砚辞权势滔天、功高震主,心中多有戒备,今日才彻底知晓当年先帝旧局的隐秘。也终于明白,沈砚辞七年隐忍、背负骂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维艰,皆是身不由己。

      更让他忌惮的是,沈砚辞朝堂威望之高、口舌之利、控局之能,无人能及。一番言辞,不仅洗清自身罪责,反将一众老臣的私心龌龊尽数揭穿,稳稳占据大义。

      新帝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落下:“首辅所言有理。过往旧案尘封多年,疑点颇多,的确该彻查厘清。”

      “朕准奏,即刻成立旧案核查司,由沈首辅全权督办,彻查七年前苏家旧案,务必还原真相,还世人清白。”

      一语落定,大局已定。

      那些蓄意发难、想要借机扳倒沈砚辞的旧党官员,脸色瞬间惨白,满心惶然。

      本想借礼教治罪,打压首辅,保全自身,到头来,反倒促成旧案重启,将自己推入绝境!

      沈砚辞躬身颔首,神色肃穆:“臣,遵旨。”

      朝会散去,百官心事重重,步履匆匆离宫,无人再敢提半句非议之言。

      经此一役,朝野上下无人再敢妄议苏清绾半句,更无人敢借私德礼教,刁难制衡沈砚辞。

      所有人都清楚,首辅此番是铁了心要翻旧案、洗冤屈,谁挡前路,谁便是朝堂公敌!

      出宫途中,一众旧党老臣聚于宫墙之下,面色阴沉,神色惶急。

      “完了!沈砚辞手握督办大权,旧案彻查,我们当年的事迟早败露!”
      “万万不能坐以待毙!苏清绾是此案关键,若除了她,沈砚辞无凭无据,翻案无望!”
      “事已至此,只能铤而走险,暗中出手,永绝后患!”

      阴暗密谋悄然滋生,杀机暗藏,悄然对准了城南别院安居的苏清绾。

      而此刻的沈砚辞,早已洞悉各方暗流。

      他辞别百官,并未返回府邸,而是转身去往皇城卷宗司。

      旧案重启,权势在手,可想要彻底翻案,唯有找到当年被销毁的隐秘证据,才能将一众奸邪一网打尽。

      卷宗司封存着历年朝堂秘卷,先帝在位时刻意销毁的苏家案宗,极有可能藏于深处密档之中。

      昏暗的卷宗司内,尘埃浮沉,书卷堆叠。沈砚辞独自立于层层卷宗之间,指尖拂过泛黄的纸卷,目光锐利,逐一筛查比对。

      他耗时整整半日,翻遍千卷旧档,终于在一处隐秘夹层中,找到了一卷被刻意涂改、封存的残卷。

      残卷字迹斑驳,多处被墨汁遮盖销毁,却依旧能看清零星记载——当年构陷苏家的核心伪证,并非朝堂官员伪造,而是内宫传旨太监私自篡改笔录、伪造证词,背后有人暗中授意,层层遮掩,刻意栽赃。

      而那名负责篡改证词的太监,并未在当年的风波中被处置,如今依旧藏身宫中,是残存的唯一人证!

      沈砚辞指尖攥紧残卷,眼底锋芒乍现,冷冽彻骨。

      七年迷雾,终于撕开第一道缺口!

      人证尚存,伪证可查,旧冤可雪!

      只是宫内局势复杂,暗藏眼线,那名太监被旧党势力暗中庇护,贸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

      他收起残卷,妥帖藏好,心底已然有了周密布局。

      天色渐晚,夕阳西垂,染红半边皇城。

      沈砚辞抬眸望向城南方向,眼底凌厉锋芒尽数褪去,只剩温柔牵挂。

      朝堂风波汹涌,暗处杀机四伏,旧党已然狗急跳墙,必定会对苏清绾下手。

      他手握翻案主动权,却也将她置于最凶险的风口浪尖。

      今日金銮压百官,执掌查案权,是破局的开始,亦是风雨的开端。

      前路奸邪未除,暗流未平,杀机未消。

      他快步转身离去,归心似箭。

      无论朝堂风雨何等汹涌,无论前路棋局何等凶险,他必先护她周全,再平天下风波,再洗七年沉冤。

      晚风掠过长街,卷起满城暮色。

      京华风云再起,明暗博弈正式拉开序幕。
      一边是朝堂之上的权谋清算,一边是暗处无声的生死杀机,而他,必护她岁岁无忧,踏破万难,终得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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