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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的生辰 我只想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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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在小小躯壳里待了许久的阎烬早已不耐烦,听到孟瑶的心声后立马发问。
“不急。”孟瑶听着阎烬略带急切的声音,把他之前的话原模原样又丢了回去:“男人太快,不好。”
阎烬额角一跳,自然没想到孟瑶竟会拿这话怼他,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刚想发作却转念一想这话是他自己说的,因此只得低低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不知廉耻。”
不过这心声并没有被孟瑶听到,阎烬觉得自己许是恼怒过了头,一股热意直顺着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后。
没办法,他们出去还指望着孟瑶,因此这位能号召地府所有鬼差的阎王大人再怎么能耐,最终也只得愤愤地看了孟瑶一眼。
孟瑶见他没说话眉尾挑了挑,没再把心思浪费在这上面,魂体翻动着张青白的记忆,将时间调至了‘灵’可能出现的位置。
而她刚有所动作,两个人周围的景色便变化了起来。
原本凝固的河水渐渐流动,身旁干枯的老树抽出新芽,天空中快速地闪动着几个纸鸢,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而在树叶第数不清第几次泛黄时,整个场景便恢复到了正常的时间流速。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树下,孟瑶轻声开口:“就是这里。”
阎烬环视四周,抬手查看起张青白的记忆,很快,两人便按照记忆中所做之事开始演绎。
可与之前不一样的是,他们这次仿佛真的重新经历了一遍张青白所经历之事,不论是孟瑶还是阎烬,魂体都被记忆中的躯体带动着动作。
“青白。“孟瑶开口,声音变得沉稳。
此刻她不再是地府的孟婆,只是那个表面风风火火却有着无比柔软心肠的中年女人:”今日是你生辰,婶婶没什么能耐,但给你过个生辰也是可以的。
阎烬也一改往日与她呛呛的做派,这一刻他似乎也变成了那个初来到地府有些羞涩,也有些可爱的青年人,他听到自己平和开口道:“婶婶,不用为我破费,能跟你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
“那怎么行。”记忆里张婶牵起了张青白的手:“之前没条件,你张婶虽然平时干事毛躁,但这种事马虎不得。”
“而且这又不是寻常生辰,都弱冠了。”张婶温柔地笑了笑,没再像小时候一样抚摸张青白的头,只是拍了拍他清瘦的肩膀:“大小伙子,敷衍不得了。”
“好吧。”张青白最终还是妥协了,此时他的身量已经比张婶高了许多,致使他看着这个年过半百的女人得微微低下头来。
他看着眼前人几乎全部泛白的头发不由得心疼,近些年来自己也存下不少积蓄,虽然答应了婶婶,但到时候用自己的钱就好。
初见时,张婶有着一双精明的眼,里面有看破红尘的光亮,也有对稚子的心疼与怜惜,只是此刻,她的眼中雾蒙蒙的。
人步入暮年时见过了太多人,看到那些人得到又失去,来到世间又走向死亡,可能是装载尘世太多事物,她此刻只想安定地看着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成家立业,不求其他。
张婶低垂下眼,张青白搀扶着她,两个人各怀心事,最终一起离开了这间屋子。
他们的身形在黄昏下越来越远,只是谁也没有发现,灶台里燃烧着的柴火,正一点一点往外冒着火星。
那是十分寻常的一天,街上到处是吆喝的商贩,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儿看的人应接不暇,两个人走在路上,很快就被这浓郁的气氛感染。
“婶婶。”张青白开口:“我们去投壶那边看看吧。”
张婶很早便注意到那边,只是投壶基本上都是青年人玩的东西,她这种年纪,过去了总会显得格格不入,因此听到张青白的话有些踌躇。
张青白似是看出她的犹豫,轻轻在她肩膀上捏了捏开口:“没事婶婶,你就当是过来陪我。”
这话说完张婶才同意去那边瞧瞧,张青白见她应予很是高兴,决定今天带她好好玩玩。
“投壶投壶,一文三矢!一文三矢!”
离的近了两个人都能听到那边的叫喊声,张青白回头看向张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贯耳能拿彩头!各位客官瞧一瞧看一看呐!”
“婶婶,有彩头!”张青白闻此激动起来,拉着张婶往前面靠去:“看我的!之前我可练过!”
看着记忆里的青年,孟瑶突然想起了他的结局,分不清是记忆中张婶本就有的情绪,还是她自己的,孟瑶心头涌上一股酸意,但为了避免被看出,还是嘴角往上提了提。
“好啊,婶婶看你拿彩头!”记忆中的张婶十分配合地捧场道,排好队正打算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铜钱,却被一双手骤然按住。
张青白笑眯眯道,脸上是独属于少年人的热忱与意气风发。
“我都弱冠了,付钱这种小事,怎么能让女子干呢?”
张婶整个人顿了一下,抬起头却对上那双眼,那是她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他眼中明亮,有着所有她希望他长成的模样。
“婶婶,之前都是你付钱,这次也让我来哄得你高兴高兴了。”
不知怎得,张婶看着他,那颗漂浮了半生都无法安定的心,好像突然静了下来。
“好。”孟瑶听到自己道:“婶婶来享享你的福。”
张青白闻此便十分欣然地去付钱了,他倒豪横,一甩就是十文钱,张婶刚放下心看到这孩子不省心地一下子投进去那么多钱有些急了:“你一文一文买,这么多浪费了怎么办。”
可张青白却道:“谁说是买给我的了。”
老板将箭矢递给张青白,张青白接过后,手掌展开,让那些箭躺在了张婶的眼前。
“婶婶,买给你的。”他道。
阎烬在身体里甚至能感受到张青白此时的所思所想,同时就连见惯生死的阎王殿下都略有讶异,此时他心中的情绪简直汹涌地过了头。
阎烬从这青年心中只读出了一句话。
只要你开心,只要能买你开心。
他知晓如果一文一文买张婶自是会不乐意,玩着玩着就觉得太费钱,多年的相处他早就摸透了张婶的想法。
可今日都说了要尽兴地玩,他并不想因为钱财的问题让张婶有什么负担,今天虽是他生辰,可他的愿望从小到大只有一个。
他希望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可以在剩余的日子里平安喜乐。
养育之恩何以为报?只是十文钱,怎能买的了一个女人十年多的照顾与陪伴。
今日他弱冠,这身份也该对调,换他来照顾她了。
张婶看着青年手中的箭矢,心里有高兴却也有纠结,她转头问道:“老板,你这箭能退吗?”
那小贩没说退也没说不能,只是道:“大娘,您儿子一片孝心,你怎得能拂了他的好意呢?”
小贩不清楚二人关系,因此非常自然地以为他们只是一对来逛集市的寻常母子。
“这……”张婶略带为难地看着小贩,又看了看一旁的张青白,后者却道:“我们今天出门不是约定好的吗?”
“只谈高兴,不谈其他。”他开口:“还是我们相遇的日子其实并不重要,我想拿十文钱买您开心您都不领情。”
张婶果然有些自责起来,开口道:“娃儿,婶婶不是那意思。”
一旁的小贩听到她的话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不过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道:“大娘,您就投吧,而且我们这设置的彩头很有趣,绝对不会让你们亏了的。”
眼见他们都劝起自己,张婶一直紧绷的神色终于有些松动,按照规则的指示投了起来。
耳边是街头人们的欢声笑语,此刻已经热闹起来,人群熙熙攘攘,还有不少人围在她身边观看。
张婶虽然性格不拘小节,但还是第一次被人以这种方式围观,因此前几个矢基本上都没有把握好力道,全都投了出去。
箭矢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一旁围观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口道:“大婶,你这准头也太差了,这样下去肯定没彩头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婶握着矢尾的手紧了紧,谁知还没等到她说放弃,身边的一道声音却先响了起来。
“想要彩头自己来。”张青白开口:“我们不求彩头,只求开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虽然没有什么攻击性,却也堵得那些围观的人说不出来别的话来。
张婶抬手,对着那壶有些犯起难,就当她犹豫着放弃时,却感觉到箭矢动了动,她转过头,却见一只手握在了箭的尾部。
“婶婶,别担心,我教你。”
声音从身后响起,张婶回过头,张青白怎能看不出来她想的什么。
他递给张婶一个笑:“这个我之前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学过,婶婶信我,能进的。”
听到他这么说,张婶心中安定了不少,紧接着张青白道:“婶婶,到时候我说松手你就松,不要犹豫。”
张婶木讷地点了点头,张青白说完后目光便直直地盯着前面壶两边的耳,眼睛微眯,他的手带动着箭矢前后移动,张婶的手随着箭的移动也微微地前后摆动。
“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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