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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第 ...

  •   # 第一章喷嚏与天降之人

      沈棠这辈子最讨厌三件事:早起、加班、以及打喷嚏。

      前两件好理解。第三件——

      她正蹲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碗泡面,阳光正好落在膝盖上,像一只橘猫蜷在窗台上打盹。筷子刚夹起一块卤蛋,鼻子忽然一痒。

      "阿嚏——"

      世界翻转。

      泡面碗消失,阳光消失,橘猫消失。她保持着蹲姿,屁股底下从阳台瓷砖变成了坚硬的青石板,面前从对面楼的空调外机变成了一柄明晃晃的长剑。

      剑尖离她鼻尖三寸,持剑的人一身玄色劲装,眉目冷厉,身后还站着一排黑衣侍卫,齐刷刷盯着她,像看一只从天上掉下来的妖怪。

      沈棠维持着蹲姿,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又来了。

      她管这叫"穿"。没有预兆,没有仪式,没有某个自称系统的声音在她脑子里滴滴作响。有时候是睡着,有时候是吃饭,有时候像现在这样——一个喷嚏。

      她第一次穿越是三年前,从大学宿舍的上铺掉下来,落进了一个古代战场。第二次是吃火锅的时候,筷子还夹着毛肚,人已经站在一片雪原里。第三次是……她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在挤地铁。

      总之,随机触发,防不胜防。

      她曾经试图总结规律。早睡早起、规律饮食、远离过敏源——全部无效。后来她放弃了,像接受自己会脱发一样接受了自己会随机穿越这件事。

      反正每次待不了多久,短则几天,长则几个月,总会莫名其妙地回去。她只需要做一件事:别惹事,别出头,别让人记住她。

      一条咸鱼的基本修养。

      但现在有个问题。

      她还蹲着,面前那把剑还指着她,而她手里——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泡面居然跟着穿过来了。卤蛋还稳稳地卧在汤面上,冒着热气。

      持剑的男人显然也看见了。他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又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像是见了鬼的东西。

      "……你是何人?"

      沈棠把泡面碗往旁边一放,终于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然后抬头看向那个男人。

      这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得像他手里那把剑。他大约二十七八岁,身形挺拔,站在那里有一种天然的压迫感,像一柄出鞘的刀。

      但他现在看着她的眼神里,除了警惕,还有一丝——沈棠皱了皱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辨认?

      "路过。"她说。

      "路过?"男人眯起眼,"从何处路过?"

      "那边。"她随手指了个方向。

      男人身后一个侍卫厉声道:"大人,此女从天而降,形迹可疑,恐是敌国细作!"

      沈棠面无表情地想:我确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但敌国细作这个职业门槛是不是有点高?需要会飞吗?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男人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脚边的泡面碗上。

      "泡面。"

      "何为泡面?"

      "……一种食物。"

      "此处乃禁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男人的语气冷了下来,"你既擅闯,便随我走一趟吧。"

      沈棠叹了口气。

      她本来想拒绝的。但她也知道,在这种地方,拒绝一个拿着剑的男人的后果通常不太好。而且她确实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周围是什么环境,什么时候能穿回去。

      "行。"她说,弯腰把泡面碗端了起来。

      男人盯着她手里的碗,眼神又变了变。

      "那东西……也要带着?"

      "嗯。"沈棠把筷子叼在嘴里,"还没吃呢。"

      男人沉默了一瞬,似乎被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们让开一条路。

      "走吧。"

      沈棠端着泡面,跟在男人身后,穿过一道朱红色的大门,走进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宅院。

      飞檐斗拱,回廊曲折,青砖铺地,处处透着古朴庄重的气息。她一边走一边打量,心里默默记着路——万一要跑,得知道往哪跑。

      男人把她带进一间书房,自己坐到案后,示意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沈棠把泡面碗放在案上,掀开盖子,用筷子搅了搅。

      男人看着她吃面的动作,眉头越皱越紧。

      "你……不害怕?"

      "怕什么?"

      "你擅闯禁地,我本可以将你就地格杀。"

      "但你没有。"沈棠嗦了一口面,含糊地说。

      男人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棠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

      "一个想回家睡觉的人。"

      男人似乎被这个回答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沈棠继续吃面。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她嗦面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从窗棂间斜斜照进来,落在案上,落在她碗里,也落在男人握着茶盏的手指上。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沈棠面无表情地又嗦了一口面。

      男人移开视线,耳尖却微微泛红。

      "你叫什么名字?"

      "沈棠。"

      "沈棠。"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我姓萧,单名一个珩字。"

      "哦。"

      "你……"他顿了顿,"方才从天而降,可有受伤?"

      沈棠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蹲久了腿有点麻,确实没什么事。

      "没有。"

      萧珩点了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又似乎觉得自己的关心有些突兀,立刻板起脸来:"我只是不想让禁地沾了血,晦气。"

      "理解。"沈棠把最后一口卤蛋塞进嘴里,把碗推到一边,"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萧珩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他开口,又停住,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

      "因为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沈棠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她见过很多种眼神。好奇的、警惕的、贪婪的、算计的。但萧珩看她的眼神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那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久别重逢,像是失而复得,像是他找了她很久很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在找什么。

      "你认识我?"她问。

      萧珩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最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你不必知道。"他说,"你只需要知道,从今以后,你哪里也不用去。"

      沈棠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她更不喜欢这种眼神——太热了,烫得她不舒服。

      "抱歉。"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我还有事,得回家。"

      她转身往门口走。

      萧珩没有拦她。

      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打了个哈欠。

      困意来得毫无预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揉了揉眼睛,心想不对,她平时不这么容易困的——

      然后世界开始旋转。

      书房、萧珩、那碗空了的泡面碗,一切都在模糊、褪色、消散。

      最后她看见的画面,是萧珩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他的眼睛红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听不懂的绝望:

      "沈棠——别走——"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的时候,她躺在自己出租屋的床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闹钟显示下午三点十七分。

      她躺了一会儿,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像是被人用力抓过。

      沈棠盯着那道红印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有病吧。"她闷声说。

      但她没有把那只手从枕头底下拿出来。

      那道红印,火辣辣的,像是什么人留下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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