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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闯庙 “哟,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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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路过庄家山口,林中鸟歇,春晖幽照,村中百姓皆都忙于街中生意。马蹄声不断,吆喝声不息,扎着小啾的孩童手拿一根糖葫芦在道上嬉戏,不知此时,一道慵懒的少年声在人群中凸显……
“——今儿小爷有点乏累,不知哪位好乡亲可以奉献几枚铜板,给燕少侠我讨个酒钱啊~~”
离少年人较近的人都朝着声源望去,只见这位穿着黑色东方服饰,发丝犹如砚墨般飘逸放荡,头戴笠帽,笑起来带着不知讨嫌的浪子气息。正坐在某个酒楼的台子上,手晃着酒葫芦对下面观望。
乍一看,还以为真的是什么行侠仗义的少侠呢,谁料在街上摆摊的老板都绷不住了,卖水果卖菜的年轻人都娴熟的收摊,飞一般的往集市外跑,为首一位70多岁的白胡老人面目狰狞的边跑边喊:
“燕浪子来啦!想保饭碗的家人们快收拾收拾跑路啊啊啊啊——”
人群一下子就如烫油般“滚动”起来,场面虽一度狼藉,却意外的有序,不出半炷香的时间,街上就空了,只留下了还在原地眨着眼睛,扎着小啾,手拿糖葫芦的孩子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酒楼上的少侠。
少年人前头还叹息着说:唉,比上次走的更快了。又抬眸一看,唉还有个小孩子,坏点子一下子就生成了,只见他一阵轻功从窗口到房梁,到桅杆,最后到地面,十分悠哉的走到了小孩面前,弯下了腰,头上的斗笠也随之遮盖,不明面孔,使孩童有些紧张的后退了一步。
少年歪了歪头,轻笑了一声,身上的银饰也随之碰撞而发出声响,他友善的说:小兄弟,你喜欢看表演吗?”
小脸苦兮兮的孩子听到表演这个词后,眼睛亮了一下,用小小的气音说了一个“嗯”字,“大哥哥给你表演一个戏法,但要拿你手中的东西来换”孩子脸上有一点发愁,又有点不知所措的说:“那个,大哥哥,我没带钱”
“不要紧的事,哥哥我不挑,那你要不要看呢?这个戏法可是旁人学不得的,机遇难逢,不想试试吗?”玩性大而又天真的小孩压根抵不住这诱惑,直接双手将糖葫芦供了过去,说道:“我要看!大哥哥,糖葫芦给你,我要看戏法!”
“得勒,有物在手,戏法就有"”只见少年用糖纸包好糖葫芦放到行囊中,又从中抽出两张类似黄符的东西,中指和食指合并,只是一瞬,一团绿色的烛焰直接包裹了符纸,在倾刻间炸开,白色的星子乱跳,连带着后头的烟汇聚成一块,最终在少年人的手心中汇聚成了一只“雏鸟”,孩童一下子看的小啾啾一晃一晃的。
“好,好厉害!大哥哥,能不能把这个小鸟送我呀?”
等再次抬头的时候,一眼望去,竟然是令人难以忘怀的面孔,少年人的声音正如本人的脸一般,意气风发,风姿万千,整张脸最动人的则是那双灰红瞳孔的桃花眼,寸的极有韵味。却说出了十分不要脸的话——
“不行哦,哥哥只说了,只有表演,至于表演后的东西,暂不给予哦”说罢便准备在孩子震惊的面孔下转身扬长而去,还转身挥了挥手“糖葫芦我收下了,小孩,祝你一生平安,下次见喽~”
谁料刚一转身,少年人笑着的脸慢慢凝固了,因为眼前出现了比他肩宽两三倍的壮汉男子,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下一秒青筋暴起,带着怒气的说:
“燕临安!!你他妈是不是人!前些日子刚骗完我老婆说她五行缺一,今天就骗我幺儿零嘴?!”
眼前姓燕的少年马上慌了,一边躲着对面大哥的拳头,一边往山林子里窜,说:
“唉唉唉,七哥七哥!这真不怨我啊!我哪知道这小孩是你家的啊!”少年的身影在林子中若隐若现,直到跑了很远之后,瞅见了一个闭关的庙,一个轻功从外墙飞进去,一股脑跑进了庙堂里,喘了口气后,抬眼望了望,突然瞧见了什么,呆愣了一下。
眼前的庙堂中央的供台上,有着刚送着不久的贡品,供奉着的雕像,竟是一座庄严,刻画精细的神女雕像,被打理的十分有条有理,上方用木板子刻着“昭神赐预,福照万星”等字眼,燕临安撇脸一笑,用不安分的调调说“哟,你这神还挺野呀。”
庙中神像静如行云,却仍干净新颖,不染阴霾。燕临安闲游万间,自然见过当地各异的供奉神像,然而物是人非,他却不相信什么苍生鬼神的传说,一心逢水混日,能过一日便是一人,倒也洒脱。
靠墙小憩,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不顺事儿,燕临安眉头一紧,从一开始的吊儿郎当到直白的直视神像,似要穿透它,透出个眼儿出来,翻出她的神心,是不是真的这么高高在上……
又或“蛮横无理”。
——[十一年前,东海郡首隆乡]
“唉,听说张太守近日,又去临接海关了,最近进批的,都是外都的一些新奇东西,看着怪稀罕的”
“得了吧,咱们这些平民老百姓,怎么玩得起贵族的东西,这些宦官遵令去交接些俗物,倒不如兑先米粟粮食,最近隆乡土地被晒的抓都抓不了他们还不治理吗?”
两位穿着打皱布衣的中壮士扛着挂在扁担上的一块很小的咸猪肉,从海市里出来,刚一踏出市门,烈阳便猛烈的照了下来,照的两个壮士不得不眯起眼睛,如无头苍蝇般走得歪斜,担子上的猪肉也被烤得“滋滋”作响,还生出了一股焦味。
“他妈的,这个天气真是折磨死人,天天大旱度日下去,别说秧苗种不出来,总有一天海市也别想开了………”
前头扛担子人狠狠骂了一句后,就被前面的人影挡住了去路。
只见一位穿得一身淡红带棕正衣,黑发垂腰,长如清官菩萨般的男子正着站在离他们远一步的位置处,身后还站着一个没篱笆高的盲眼小孩。此人友善的笑了笑,指了指对方的扁担。
“这个,怎么卖?”
两个壮汉看着对方大众色的服饰,不免有些诧异,但一看是谈生意的,只得不容拒绝的报了价。
“师傅,这地方好生炎热,需要打竹伞……唔唔唔——”
盲眼少年正抬眼望着男子,猝不及防的被投喂了一片干猪肉,口舌的咸味瞬间扩散,少年人顿时说不上话。
身边人轻笑一声,从手袖中拿出了帕子,擦拭着手上的油渍,回应道:“海市上临海,商民的店铺里却没有一条鲜活的鱼,几乎都是鱼干海货” 说罢,便拉了拉袖子,轻柔少年的脑袋。
“阿燕倘若现在打伞,怕不是会被竹火烧成灰哦” 刚把肉脯咽下去的少年差点被这话呛到,尽管眼睛被白布掩盖,看不出情绪,但从肢体来看,双手握着竹篮带的力气却堪比凶猛,不免惹的男子一顿讨喜。
内心想着:这小玩意儿怎么这么好玩。
——[回到神庙]
燕临安一个近身走到了供台前,不假思索的打量着桌上的贡品,从裤袋里翻了又翻,“当啷一声”,一个铜板……不,半个生了锈,还带着新鲜铁水的,不知道的以为是从铁罐上薅下来的瓦片(铜板),一手叉腰,气质“大方”的放到匣子中 ,大夸其词的说:
“唉昭神好啊,当地村中守护地仙是吧,小的呢今日实在危难当前,口粮都没整成,您必然有眼,开着天眼,应当不介意我拿些吃食填充一下囊中之疾?”
说完便从供盘中取了一个苹果。
待他食指与拇指相贴,“怦”一下子,苹果外赤的表皮就裂了一条缝,燕临安双手握着两边,将其掰开,果肉还是嫩白色,流着汁水粘在了他的黑色护套上,倒是给他整了个稀奇,
这村里人似乎还挺信这尊神像,给的祭品都是新鲜的,莫不是真显得通灵?
然却不知,怡然不动的灰色石像,却被幽暗的明灯,透得眼中一亮,仿惶的注视着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