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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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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啦,快来睡觉。”微致诘看着在墙角面壁的小机器人,最后一次邀请。
原可名顶着屏幕上一排红色斜线,把摄像头插进墙缝。
她怎么这么轻浮!只穿了一个薄睡裙,还邀请他一起睡觉!
虽然……虽然他只是个机器人,可是设定上他是个成年男AI呀!
原可名的夹子手捏紧:“我不进去!”
“你是我的伴侣,怎么能一个机器人睡阳台呢?”
“……我喜欢阳台。”
“好叭,那明晚我们在阳台吃完饭。今天先回卧室睡觉。”
微致诘把机器人抱起来,没了包装箱的小机器人很轻,她可以单手拎起。
但顾及到机器人的自尊心,她还是用了双手,把机器人环在胸前。
“我不!!!”机器人扁扁的小脚在空中挥舞,夹子手徒劳地开合:“放我下来!我要自己住阳台!”
原可名费力扭转摄像头拍摄天花板。
一个家用伴侣机器人配置这么广角的摄像头干什么!
等他回到身体里,要让薛行换成130度视野的最低配!
他努力把思绪转到工作上,可他被抱起时看到的画面还是死死印在脑海。
单薄的衣料被撑起来的微妙弧度,被他硬质的电子躯壳压成另一种更扁的弧度……
明明V04没有触觉传感器,但她怀抱柔软的触感还是传到了他的后台。
微致诘把小机器人放下,正好对上了机器人扭到头顶的“眼睛”。
“!!!”
机器人的脸上,感叹号和红色斜线来回切换。
很慌张地样子。
“你!你!你!”
小机器人的手高高举起,似乎是想挡住眼睛,但奈何手实在太短,只能摆出一个很可怜的投降姿势。
“噗呲,”微致诘没忍住,笑出了声,但又觉得自己的笑有“机”身攻击的嫌疑,于是飞快摆正了脸色:“咳咳,明天我还要上班,所以要早睡。对了,我能关灯吗?你怕黑吗?”
“……不怕。”贴着衣柜面壁的原可名闷闷回答。
怎么会有人问机器人怕不怕黑。
“啪”,卧室灯应声熄灭。
黑暗里,原可名还没来得及体会黑暗带来的安全感,下一秒,摄像头切换成了夜视模式。
广角的高清摄像头敏锐地捕捉到角落里镜子反射的画面。
她姿势很不规矩的骑着被子,一条腿露在外面,睡裙微微掀起……
关了灯怎么还玩手机!
原可名在心底咆哮,自欺欺人地掩盖自己的窥探。
他默默把摄像头转向地板,光洁的瓷砖反射他现在可笑的样子。
白色的圆角方脑袋,短短的躯干上插着小小的手,和扁扁的脚。每一次移动,他都要像鸭子一样摇晃身体……
对了,他是机器人了。
它是她的机器人。
他必须假装她的机器人。
瓷砖底面的右下角比其他地方更亮些,她肯定还在玩手机。
原可名扫清自己杂乱的思绪,扮演好伴侣机器人的职责。
“请开灯玩手机……主人。”
房间内,微致诘躺在床上,在备忘录里敲敲打打。
【小可观察日记】
2XXX-04-01 星期一
中午假装自己是原可名吓我,后来说自己叫小可。
……
小可不怕黑。
微致诘听见小机器人的提醒,回了声好,一边在备忘录里加上新的发现:
小可喜欢倒装,说话常常主语后置。
她抱着手机,深思几秒后默默加上最后一行:
他很害羞,也很可爱。
“小可晚安!”
***
原可名醒来的时候,微致诘已经轻手轻脚地换装完毕。
卫生间门不争气,“吱嘎”嘶吼,才惊醒了熟睡的机器人。
看见机器人屏幕上的小鼻涕泡消失,惺忪地切换横线眼、豆豆眼,微致诘有些懊恼。
这破门,怎么动作越轻叫得越响!
“你醒啦。”
小机器人点点头。
似乎是睡着之后,摄像头会自动复位。
原可名对上穿戴整齐的微致诘松了口气。
系统时间,08:47。
他已经很久没睡这么久了。
原可名不是那种甩手掌柜,他负责技术,要和核心技术部的人合作,白天都到的很早。
九点上班,他一般八点到公司,八点半已经进入工作状态。
他是工作狂,但不会以同样的标准要求员工。
只是……
他眯着眼看着咬着皮筋扎头发,一边穿鞋的微致诘,她肯定迟到了。
“小可我去上班,你照顾好自己!”
“好。”
机器人很乖觉地点头,慢慢晃着送她出门,挥挥小扁手。
太可爱了!
微致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两阶并一阶冲下楼,抄起单车踩成风火轮。
今天比平时晚了三分钟,希望不要遇到那么多红灯。
微致诘骑车蹿出小区。
原可名透过卧室飘窗,她斜挎着卡到背后白色帆布包因车速过快而飘舞,像是畸形的翅膀。
很好,她走了。
原可名挪动身体,晃晃出卧室,走向阳台。
他要开始出逃了。
***
一楼大堂里,微致诘扶着闸机边喘,边踩着最后一秒打上卡时,曼德生物科技公司的23楼,余飞正冲着玻璃门,最后一遍检查自己仪表。
还行,余飞整理了一下领带,终于不像是死儿子了。
他活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推开核心技术部的门。
核心技术部里的多是年轻人,他没摆架子,就站在门边挥挥手,清清嗓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大家早上好,我是余飞。
“周日测试,原总发现了一个技术难题,决定闭关攻克。这种他的工作暂时由我接手。
“你们按照他留下来的项目计划继续工作。有什么问题直接汇报给我。”
“请问是什么技术难题,我们能和原总一起研究吗?”房间中央,戴黑色大框眼镜的女生站起来。
这个人余飞恰好认识——薛行,VC系列的总研发——原可名对她的评价很高。
原可名是不是说她很内向来着?
没想到她会提一个开口提问,余飞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原总他想要降低意识迁移时的痛感。”
这个课题的解决需要神经生物学和信息技术两方面都有涉猎的专家。意识上传研发一直是原可名对接两个组的技术人员,目前公司里,最好的跨学科专家就是原可名本人。
不熟悉神经生物学的薛行坐下了。
看没有其他人再提问,余飞点点头。
“想必大家都清楚,各位的研发成果是公司最宝贵的资产,现在也正是我们技术突破的关键时期。请大家一定不要外传公司的项目内容、技术细节、以及研究进度。
“你们继续忙,有事儿直接私聊我。”
玻璃门合上,办公室内窃窃私语。
渐渐,私语声变大,最后俨然变成了讨论。
“会不会是原总出事儿了?”
“我觉得是!早上看公司股价都跌了!”
“现在又涨回来了。”
“哦哦……我看看。”
“嘿,你们能不能专心八卦!没人好奇原总吗?”
“我……”
“有时间不如想想怎么降低痛感。”薛行微微抬高音量,打断了讨论:“没事儿干就检查一下自己的代码有没有Bug。”
办公室静了几秒,又恢复了细碎的私语。
大概话题中心换了人物。
薛行摊在椅子里,打开人脑接驳的代码,又看了一遍。
“那个……”背后有男声传来。
薛行回头,莫玉旺在她椅后双手合十:“大佬有空吗?”
“你说”
莫玉旺小步走到薛行座椅旁蹲下,展开一张纸条,里面是抄得歪歪扭扭的一行乱码:“你能查出来是哪儿接口吗?”
这货竟然还是抄下来的,直接内网小窗她多快……
薛行拿起纸条,腹诽。
公司的产品线那么多,她能认出来就邪门了,她无奈看了一眼莫玉旺,扫过纸条。
V04-dyszd-110zy3
巧了,她还真认识。
“可能是某个第四代伴侣型机器宠物的机芯编码,怎么了?”
“哈哈,”莫玉旺表情扭曲了一瞬:“没事,我随便问问。大佬您忙。”
莫玉旺抢回纸条,点头哈腰地走了。
薛行眯眯眼,登入后台,输入背下来的编码。
莫玉旺这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怎么会突然问VC04的事儿。
产品:第四代伴侣型机器宠物
产品信息:男性宠物伴侣,无其他特殊设定。
出厂信息:2XXX-04-01 xx:xx:xx:xx
出厂监测员:031
……
薛行看着产品信息沉默片刻,
莫玉旺竟然购买男性机械伴侣……怪不得不想多说。
就当不知道吧,薛行关闭窗口,切换到代码编辑器。
与此同时,办公室角落里。
莫玉旺咬着左手大拇指,屏幕上是他负责的代码:
把意识输送到指定目的地。
最开始写这段代码时,意识接收地址没给,他就随便放了一串字符,结果后来忘了改。
这串地址……竟然能匹配上电子宠物?
原总不会被他送去当电子狗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
只是字符格式像,有没有这台机器都不一定。
就算有这台机器,说不定早就卖出去了。
意识传输的范围被限定在公司内网,不在公司的机器人,会触发地址不可达而中断传输。
大佬还写了那么多安全策略。
莫玉旺自我安慰,他运气向来不错,这次不可能这么倒霉——随机的乱码恰好匹配上了一个具体的电子宠物,正好没出公司,意识传输的瞬间还连着公司的网络……
哪能那么巧?
说不定测试还没执行到这段代码就停止了。
对!对!
肯定是意识上传阶段因为痛感强烈暂停了。
莫玉旺把手汗蹭到鼠标垫上,把地址改成了正确的,又找了一堆有的没的陈年代码增改,批量合并提交。
一串改过的变量混在庞大的代码库里,像是水滴回到大海,没有激起涟漪。
莫玉旺放松身体,瘫人体工学椅上,把自己塞进工位。
大清早虚惊一场真是减寿。
他带上耳机,对着代码编辑界面,眼神放空,被中断的有声小说恢复播放。
“可笑?小小幼童也配拿玄铁法器?这法器可是出了名的沉重,连……”
“这破箱子里面装了什么!这么沉!”
原可名推着自己的包装盒,痛骂了八百遍不知道节约成本的包装运输部。
机器人小小的夹子手张成钝角,脑袋顶着箱子,鸭子脚用力蹬地。
从高处看,像是3D推箱子游戏。
窗台边,是已经摆好的杂货阶梯,只差最高的一阶。
开了一条缝隙的窗户随风摇曳。
自由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