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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避 不想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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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赞丢失的那一天,程棉铧的公司刚解决掉一件大单,为了补偿日夜兼劳的打工人,假期如约而至。
身为老板的程棉铧也不亏待自己,早早和白知说了这个好消息,想要一家三口出门游玩游玩。
可惜白知有约,“咱们一家三口不是每晚都能见吗,可是鹿橪他难得回来。”
“周游世界在自己家倒只是路过就留一天,这一面我可等了好久呢。”
鹿橪,一个Alpha,白知高中同学,虽然也是程棉铧的,但程棉铧和他不熟,所以婉拒了白知说陪他一起去接机的提议。
Omega不去,程棉铧看了看双手伏地咧开嘴流口水的赞赞,没了兴致。
“别呀,你们父子俩去呗,正好促进促进感情。”
程棉铧对于这个流着自己血脉的儿子没多大感情,不过还是答应了。
赞赞是怎么消失的,警察询问时,程棉铧额角冒汗,浑身上下都泛着从骨到肉剧烈的疼痛,似乎谁把他的皮肉割开,将骨头取出,再用锤子砸了数遍,尽管里面的造血干细胞都停止运作也不停止锤砸的动作。
直到极限,才不舍地将这堆烂骨扔回原处。
看他半天答不出警察一句话的白知彻底崩溃,他扑到程棉铧身上,满脸是泪,双手成拳,一下一下使尽全力地捶打着摇摇欲坠的丈夫。
有警察上前去拉,但比他们更快一步的是一个穿着休闲装的Alpha,他一手抓住白知纤细的手臂,把人揽入怀中。
这就是鹿橪。
他一手搂住白知,满心心疼,接着冷眼看向程棉铧,讽道:“儿子照顾不好就算了,现在连句话都说不出口,你还真是废物。”
监控无故缺失十秒,视频中上一段程棉铧还抱着赞赞行走在大街,下一段周围的人已经换了一批,而程棉铧孤身一人,怀里哪还有孩子的身影。
周遭的监控再无一个拍到这个失踪婴孩的痕迹,警察甚至怀疑了无数监控中挎了手提袋,拿了行李箱的人,可事实是他们都没有任何问题。
一个孩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过路人没有印象,只记得有个男人忽然跪倒在地,浑身小幅度抽搐,抱着头痛苦不已。
唯一知情的孩子他父亲至今道不出个所以然。
程棉铧眼前模糊,只看得见Omega依靠在高中同学怀中的轮廓,他的声音颤抖,不断喘气,愧疚蚀骨痛不欲生。
“对不起……对不起……”
白知绝望,失声痛哭,“我……我不要对不起,你把我儿子……还……还给我好不好?还给我……”
最后眼前一黑,昏倒过去。
鹿橪狠狠地瞪了程棉铧一眼,把Omega打横抱起,离开了警察局。
程棉铧全身被抽干了气力,对此再也做不出以往拦在白知身前,杜绝一切心怀鬼胎的人靠近的动作。
有警察轻微地叹息一声,对这场闹剧唏嘘。
直到赞赞回来,程棉铧也没回想起那灾难的十秒钟究竟发生了什么,甚至一想就头痛欲裂。
白知抱着赞赞哄了很久,哭闹声才逐渐停歇。
白嫩的小脸蛋哭得通红,挂着晶莹的鼻涕和泪痕。
抱着他的人轻柔地用纸巾给他擦净,他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珠目不转睛地看着愣在玄关的男人。
在他眼中,他只和Alpha爸爸一会儿不见,怎么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这么久违的感觉呢。
“p……ba。”奶唧唧的声音在喊他。
白知看着程棉铧仍站在门口不动如山,皱起眉有些不耐,但看男人那明显又失了魂的模样,他便抱着孩子主动走向他。
赞赞朝着程棉铧伸出小手,还好生可怜地吸了吸鼻涕,喉咙里发出哼哼的委屈声音,像爸爸索抱。
白知也有给出孩子的趋势。
可程棉铧竟然身体后倾,往后退了半步。
白知瞬间直冒火气,赞赞也瘪了瘪嘴,却终究没吭一声。
外人还站着在,白知没发脾气,他把赞赞又抱回怀中,转身向程棉铧介绍道:“这是唐先生,赞赞没出什么大事多亏了他。”
唐先生微笑朝他轻轻点头,“我叫唐泽兴。”
明明是在自己家,程棉铧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种时刻,作为赞赞的父亲,他该感激地上前握住他的手,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和救命恩人相谈甚欢。
但他是程棉铧,就算没有看到那个吻,他也做不出这样的热情,如今看到了,他更是只会干巴巴地道一句:“多谢您,唐先生。”
他甚至不敢上前质问这个Alpha为什么要亲吻他的Omega,也不敢问白知是不是他提出了什么要求,更不敢问那通电话是不是他拨的。
刨根问底的事情他再也不敢了。
“我刚好回村里看望亲人,你家小孩儿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嗷的声音持续了十几分钟才让我在荒山野岭里找着他。”
“我一看他手腕上穿金戴银的,就知道他身份不一般,可花了一阵功夫才找着你们家呢。”
这些话早给白知讲过一遍了,这一遍是讲给程棉铧听的。
耳旁白知在道谢,在地上乱爬的小鬼扶着沙发一手搭在程棉铧的腿上,露出冒了白尖的小齿,无辜地看着程棉铧。
小孩不会因为长时间和人对视而闪开眼,大人也不会因为和小孩对视而挪开视线。
父子俩就这么互盯着,半晌,赞赞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小手忽然攥紧程棉铧的裤子,眼里泪光闪闪,莫名开始抽噎。
白知伸手要把他抱离程棉铧,他却哭得更带劲儿了,白知略带歉意地朝唐泽兴看了一眼,后者朝他温和地笑笑。
送走客人后,赞赞终于歇了劲儿,拿着小积木自顾自地玩。
屋内伪装的和谐直降冰点。
上一回和白知独处之时,脸上的巴掌印三天才完全好透,程棉铧不想回忆这些,摇了摇头强制自己不要恶意抹黑白知。
白知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程棉铧,你到底什么意思,赞赞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吗?人不是你找回来的就算了,和咱家的恩人道谢陪笑的事也做不了吗?”
“搞得还跟人家欠你的似的。”
“你对赞赞多上心一点,多在乎一点会死吗?”
程棉铧依旧哑口无言,他垂着头想,白知似乎忘了,早在有赞赞前他就说过他做不好父亲这个角色的。
他又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看着男人无力落下的肩,像条无家可归落魄的狗,白知软下态度,他坐到Alpha的身旁,慢慢散发出男人熟悉的味道。
传到程棉铧的鼻息中的是刚刚那个恩人无意散发出的信息素和自己的Omega散发出的信息素混杂的味道。
越靠越近的是Omega貌美的脸庞,程棉铧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忽地想起了自己刚刚以第三视角看到的这唇与另外不属于自己的唇相贴的画面。
那是幻觉吗?那是梦吗?
怎么会呢?
虽然这样催眠自己,但程棉铧还是侧过了脸。
白知见他明显躲避的动作微微一愣,静静地看了他两秒,轻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程棉铧没有接话,心底抵触眼前人靠近的想法一旦冒芽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的目光落到赞赞身上。
来到这个世界才不过一年的小孩很是警觉,很快就从五颜六色的积木上转过注意力而看向自己的爸爸。
然后露出小乳牙,眯起眼睛笑。
程棉铧忽然泛起一种不真实感。
就是他,小名叫赞赞,白知抱着他幸福地说想让他一生都在赞美声中度过。
“你不想把小时候的自己重新养一遍吗?”白知曾经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这样说。
话说起来有些矫情,有些毫无父亲身份的责任感。
但程棉铧就是很自私地想着,就是他,抢走了自己唯一的爱。
白知说他出生的目的就是多一个人来爱他,程棉铧缓缓转回眼睛,和白知对视着。
赞赞现在爱不爱他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白知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少了。
Alpha问不出爱不爱的矫情话题,他说:“抱歉。”随后起身走向客房。
白知冷下神色,不耐烦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常言都说七年之痒,他和程棉铧这才不过五年,真要算起来,景翼和他可相处了二十三年多,尽管偶尔有争吵也没有让他产生分开的想法。
白知摸了摸脖子后那块红嫩的已被标记过的腺体,心情愈发烦躁,他回过头看向赞赞,平复下心情,走过去将孩子抱起,柔声说:“爸爸再也不会让你和他单独出门了。”
程棉铧不是第一次光顾客房了,甚至是位常客,所以他很熟练地洗漱完躺上床。
赞赞回来了,近一周以来行尸走肉,白知眼底发青,负罪的程棉铧更是一刻不敢安心闭眼。
刷牙时无意看了眼镜子,程棉铧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形象已经完全可以用颓废二字形容了。
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英俊男人对自己爱人的唇落下的吻。
程棉铧很早就闭上了眼,工作上一堆事情撒手不管,他现在只想安稳睡一觉。
却没想一晚上辗转反侧。
门外传来吵闹声时,程棉铧恍然睁开沉重的眼皮,思绪一刻没停,似乎睡过去了,但一晚上又闪现过不少念头,身心仍旧疲惫。
很难说他是如何说服自己出门面对他们的,对上白知的眼睛时,率先感到的是抱歉的情绪。
白知扫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喂赞赞吃饭,“宝宝再吃一口好不好?”
以前他总会和赞赞争风吃醋,白知笑他幼稚,觉得他在玩一些情趣,程棉铧也没好意思开口说他是真的不开心、不舒服,怕白知觉得他奇怪。
出门后程棉铧莫名心情平静,嘴角诡异地上扬了一下,喉咙处却像是卡了石头般哽噎。
这个Alpha坚守家庭,事业,一股脑栽进工作里是程棉铧唯一能选择的麻痹自己的方式。
助理给他带了午饭,等结束工作回头汇报项目情况时,见那饭袋一动没动,张了张嘴,又看一手拿笔似乎在认真听的人实际在出神,最终还是没敢说话。
程棉铧以前工作时挺一心一意的,每天尽职尽责,处理事情时用心非常,而今天,本想麻痹大脑的他,焦虑了整整一天。
他在想回去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白知,找个借口躲在外面选择冷战是最伤感情的方式,他的人生准则让他做不出逃避的选择。
回去是必然的,可回去也是最令他难受的,程棉铧不大想承认自己确实是不想回家的。
窗外的天每暗一分,这个25岁Alpha的心情就焦灼一分。
没有理由不回家,工作他拖延了一天,没什么紧急得要熬夜加班处理的。
助理和他报告完工作后收拾背包早早就离开了,十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程棉铧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刚拿上车钥匙,响过闹铃的手机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
独自呆在办公室的他将视线移到手机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