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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亲吻 只有这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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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棉铧出门的一瞬间,天空突然一声闷响。
不赶巧,雨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拼命往下坠。
脸上的巴掌印隐隐作痛,他没有后退一步回房的打算,而是走进雨幕中。
屋内亮堂的灯光从窗户溢出,沙发上的Omega眼眶通红,眼睫颤抖,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噼里啪啦的雨声将他的注意力拉到漆黑的窗外。
桌上的手机亮屏,短信显示暴雨橙色预警。
可他的孩子还没找回来,他没有出门让Alpha回来的动作。
大雨愈演愈烈,夜晚的行人早已回到家里这个避风港,汽车穿梭间溅起积水,车灯照亮的地方都是灰蒙蒙的。
程棉铧被大粒的雨珠砸得头脑发昏,腿脚酸痛,腹中饥饿到极致已经到了反胃的地步。
在公司翻云覆雨的男人此时尽显落魄狼狈,水珠顺着发流过后脖颈隐匿的贴着抑制贴的腺体,那块地方如今肿胀滚烫得不成样子。
暴雨中睁不开双眼,他想就此闭上酸涩的双眼,可他的孩子还没找到,家里的Omega眼底已经在几日的不眠夜后变得青黑。
三天过去,就算是被绑架,到现在绑匪也没拨来电话勒索,警方更是通宵达旦地调取各路监控,访问可疑人员。
各种人脉都有心留意,可就是查不出赞赞的踪迹。
思绪越转越慢,脚步越来越沉重,白日里还是艳阳天热得能烤熟鸡蛋,晚上雨水的洗礼就让程棉铧浑身冷得直发哆嗦。
终于,在一道雷劈下的同时,他两眼发黑,意识消散,直挺挺倒在空无一人的路边。
脑海中回马灯像是走了一趟。
赞赞软萌的小脸红扑扑的,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程棉铧脚边,抱着他的小腿,软乎乎地喊道:“叭叭。”
程棉铧身体有些僵硬,但还是扯起嘴角弯腰将孩子抱起来,奶香味扑鼻,二十多斤出头的小孩他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有种不真实感,他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儿子的脑袋,说:“赞赞真棒。”
话音未落,手中一空,哪还有小孩儿,他慌了神,四处环顾想找到那个小身影,可周围却空旷得一眼望不到头。
胳膊忽然一重,被人挽住,视线慢慢移到身侧,是熟悉的面庞。
Omega甜甜地笑着,脑袋靠着他的肩膀,幸福地说:“我想要一个我们幸福的结晶,这样你就能收到两分爱了!一份来自我……”
“一份来自我们的孩子!”
充满激动与期待的声音渐渐空灵,身旁人的身影模糊起来,直到彻底消失。
程棉铧猛然抬头。
那人又出现在前方,他腿脚不稳地瘫坐在地上,脸上挂满了泪水,“我的孩子,他才那么小,你不把赞赞找回来,你回来干什么!!”
程棉铧快步上前,欲图将脆弱的人紧紧抱在怀中安慰。
白知抬手阻止了他的靠近。
程棉铧的动作停住,良久,他艰难出声,“我一定会把赞赞找回来的。”
“别哭……别哭……”
白知抗拒他的怀抱,缓缓抬起头。
以前让程棉铧上瘾的信息素好像忽然化作了一双无形的双手,恶狠狠地握住他的脖子,掠去他的呼吸,因为那双看向他总是充满爱意的眼睛,染上了恨意。
“都怪你……我早说了惹不起的人你避着点。”
“你的骨气就那么重要?”
“你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
“你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到头来赞赞还得跟着你受苦!”
声音渐行渐远,一字一句砸在程棉铧心头,双手僵硬,冷汗直冒。
“哐当!”
程棉铧猛地从病床上坐起,眼前发黑,消毒水味争先恐后替代那股抑住他呼吸的信息素钻入他的鼻息。
白知转头看向病床,淡淡道:“醒了?”
随后他收回视线,蹲下身,将地上的破碎玻璃捡起。
“别动。”程棉铧沙哑着声音道。
在家,这种事从不需要白知动手。
白知恍若未闻,无视他的话语将东西收拾完毕。
程棉铧全身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东西扔进垃圾桶,然后面无表情地抽出一张纸,将被刮破的手指包裹起来。
很快,鲜血渗透纸巾。
白知坐回椅子上,一晚过后他冷静了很多,眉眼间都是疲惫。
以前总是无话不说,从来不会让气氛安静下来的两人忽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交流了。
程棉铧缩在被子底下的手搅着床单,从前迷人的嗓音此时好像破风箱,“警方那边有消息了吗。”
白知靠在椅背,呼出一口气,双眼低垂看着病床内擦得锃亮的地板,“没有。”
“……对不起。”
赞赞失踪的这几天程棉铧道了无数次歉,白知声音又有些激动起来,碍于还在病房内,还是压低声音发怒,“我要你的对不起吗?你的对不起到底有什么用?对不起能把赞赞还给我吗?”
“……”
“刺啦。”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白知站起身,捏着衣摆,现如今的他只要和程棉铧处在同一空间就让他浑身不舒坦,一心想逃离,他道:“赞赞还没找到,既然你已经醒了,我就先走了。”
程棉铧没有出声挽留。
窗外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雨已经停了,树叶上的雨珠在摆动中滑落在地,没入土壤中。
程棉铧没在医院呆多久,那天醒后打了一瓶葡萄糖就办了出院。
这几日夜不能寐,接到电话时他在警局。
坐在驾驶座上,心跳扑通扑通地像要穿出胸腔。
“回家吧,你儿子在家等你,不要叫警察,自己回来。”
陌生的声音,程棉铧不知道对面是谁。
几天没再回来,站在家门口时,程棉铧有些恍惚。
他甚至没怀疑过消息是否准确,身体就先一步做出行动回到了家。
赞赞消失了这么久,推开门就能看到他了吗?白知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握了握拳,终于下定决心轻声进门。
穿过拐角,谈话声飘进耳朵。
程棉铧抬眼。
屋里一个陌生的Alpha站起身,他对面站着侧影纤弱的白知。
白知垂眸,他在出神。
那个陌生Alpha忽然上前一步,离白知越来越近。
程棉铧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提醒二位屋里进了一个人,而是静静地看着两人越来越近。
换做平常,动静再小也不至于连来人了都无知无觉,或许是白知真的沉浸在自己思索的世界了,那个Alpha面对玄关,清楚知道这个家的另一位主人回来,却视若无睹。
Alpha的气息越来越近,毫无预兆,他压上了白知的唇。
一个飞速的轻吻。
白知蓦然睁大了双眼,看着面前人英俊的脸庞。
“你……”
吃惊的话堵在喉头没来得及说完,躺在宽大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孩子乍然尖声大哭起来。
哭声中气十足,声如洪钟,浑然看不出这个孩子离开双亲丢了临近七天。
自己Omega的气息被另一股Alpha的味道缠绕。
程棉铧双腿像是灌了铅,好似被人定了身,无法及时制止自己的Omega被其他Alpha触碰,嘴唇干涩张不开,连一句质问都问不出口。
甚至在儿子哭出声后也只是转动眼球,缓慢将视线移过去。
白知将赞赞抱起,失而复得的儿子回到怀中让他双眼通红,后怕的情绪久久不散。
陌生Alpha看着他的动作,双手插兜,眸光温柔地看着坐在沙发上轻轻拍孩子后背用以安抚的Omega。
而后,他徐徐扭头看向与他对比起来略显粗糙的程棉铧。
他礼貌地打声招呼,“你好?回来急着看你儿子的吧?”
白知满眼都是赞赞,男人的话进入耳中后,在脑中将它拆分翻译了数次,才终于理解出意思。
他抬起头,看到了几天未见的自己孩子的另一个父亲。
程棉铧和他对上目光,看见他眼中的疲惫,看见他眼中的水光。
白知有天赐的面容,从小到大追求者不断,Omega的身份更是让白知的受欢迎度翻上一番。
从前恩爱时,他总会抱怨程棉铧的占有欲太强,他说:“哪里那么多人喜欢我,景翼和我从小长到大,他什么糗样我都见过,反过来,我什么丢脸的事他没见过?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景翼是个Alpha,每次见他,程棉铧都能清晰清楚地感受到同性别的他对自己恋人的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白知的坚持和他真切的对程棉铧的爱,以及程棉铧的害怕失去,让这个Alpha妥协了,他容忍了一个情敌时不时和恋人见面吃饭打闹。
后来,“他只是个Beta,不过是送瓶水顺手拧开了,这你也要担惊受怕疑神疑鬼一下,别问了,我跟他没可能,你别多想了。”
“苏之焕是个O啊,我的好朋友又怎么你了,他就是帮着好朋友会跟我吐槽你几句,难不成你觉得我们的感情这么脆弱,会被他三言两语给说散了?”
……
一件一件,程棉铧懂事地在每个深夜劝说自己,一一妥协。
没关系,至少白知真真实实是只爱他一个人的。
程棉铧也看到了白知眼中的一丝慌张,应该在疑心他是什么时候到的,又看见了多少。
程棉铧拇指指尖用力掐着食指指腹。
没关系,白知这几天太累了,晃神的时候被趁人之危,没躲过很正常的,都是那个Alpha的错。
而且以前这种时候,都是他在这些小人得手之前不留余力地将人揍开,白知也不知道这次自己的Alpha会没能及时地将人赶走,导致自己被人占了便宜……
程棉铧一再自欺欺人,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想,他不是时时刻刻呆在白知身边的,这么些年来,白知躲不过的意外只发生了他亲眼目睹的这一次么?
赞赞还在用力地嚎,程棉铧发散的思绪终于回到正轨上。
白知维持了几天的冷脸终于在这时对着程棉铧软了两分,他站起身,对着程棉铧说:“是他把赞赞找回来的。”
程棉铧生硬地点点头,看向赞赞的瞳孔有些发颤,口中重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