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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起色   新品正 ...

  •   新品正式投产后,头一个月只跑了五千台。苏婉没有急着扩量,让车间先把生产节奏稳住,每天按排产计划走,不多做也不压货。林越每天下午去车间转一圈,抽几台成品看看测试数据,跟周师傅聊几句生产上的事。陈师傅现在嵌线嵌得比试产那会儿快了不少,见林越来了会主动招呼一声“小林,今天的数据都正常”,林越就点个头,翻一下记录本,走了。

      第二个月开始,订单慢慢上来了。先是之前那个反馈共振问题的吴经理下了批量单,接着两个老客户也跟着追加。苏婉把销售那边接回来的订单排了个优先级,先保新品,老型号往后压。车间加开了半个班次,周师傅嘴上抱怨“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下班前还是会把当天的生产数据理得清清楚楚才走。

      新品上市半年,恒远的订单比去年同期涨了三成。厂里人都知道是技术部那个小林搞出来的东西,走在路上碰见了会点个头,食堂打饭的时候有人主动让他先打。林越不太习惯这种待遇,每次都说“不用不用,排队就行”。

      老赵在办公室里跟他处了半年,话比一开始多了。有时候下午不忙了,会泡两杯茶,递给林越一杯,两个人对着坐一会儿,聊聊行业里的事。老赵干了二十多年技术,经验多,但思路确实老了,林越那些新东西他一开始看不太上,现在慢慢也认了。有一回他跟林越说:“你小子脑子活,别光盯着这一款产品,后面几个系列都可以往这个方向改。我快退休了,厂里技术这一摊,往后得靠你多撑着。”林越说“赵主管您别这么说,还早着呢”,老赵摆摆手没接话。

      陈建国回来的次数比往年多了一些。以前他一出去跑销售就是两三个月不回来,今年新品上市之后,他大概每个月都回来一趟,待两三天,跟苏婉碰碰销售上的事,去车间看看生产情况。有一回他在食堂碰见林越,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问了几句新品的售后反馈,林越答了。陈建国听完点了下头,扒了两口饭,忽然说:“小林,你来了快一年了吧?”

      “还差两个月满一年。”

      “嗯。”陈建国嚼着饭想了想,“你在这儿干得不错。我跟苏总商量了一下,技术部副主管的位置空着,你先顶上来。赵主管年纪大了,有些事让他歇一歇,你多担一些。”

      林越愣了一下,说:“陈总,我资历不够,来了才一年不到。”

      陈建国笑了一声,说:“我当年跑销售的时候,干了半年就被提上去了。资历这东西,看你干出什么活来。你搞出来这个东西,比厂里有些人干三五年都强。”

      林越没再推,说“谢谢陈总”。陈建国扒完最后两口饭,端着空盘子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年底给你包个大的。”然后拎着包又走了。

      厂务会那天苏婉把这事正式提了,几个车间主任都没意见。散会之后老赵跟林越说:“我跟苏总提过让你上来,她本来还想再压你半年,怕你年轻压不住人。我说压不住也得压,好苗子不往上提,回头被别人挖走了。”林越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老赵拍拍他肩膀,笑着说:“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回去干活。”

      当了副主管之后,林越手上的活比原来多了不少。老赵把一部分工艺文件审核的事交给他,车间的技术问题也直接找他。他每天在办公室和车间之间来回跑,有时候一天走两万多步。忙归忙,但他觉得踏实,比刚来那会儿一个人闷在实验室里画图要好得多。

      苏婉来技术部的次数比以前少了些,她自己的事也多,新品打开销路之后,外面的客户来考察的多了,她得陪着看厂、谈合作。但每次她来技术部,还是跟以前一样,站在林越桌边问几句进度,问完了就走。林越发现她看自己的时间好像比看图纸长了一点,但每次他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她就先移开了。

      有一回他送报表去她办公室,苏婉接过去翻了翻,忽然问了一句:“小林,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苏婉“嗯”了一声,低下头接着看报表,没再说什么。林越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别的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婉在后面说了一句:“二十五,跟我表妹差不多大。”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句闲话。林越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在看报表,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出了办公室,走在走廊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没想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他在宿舍翻抽屉找东西,翻到了抽屉最里面那张厂报上剪下来的照片——表彰会上苏婉给优秀员工颁奖时拍的。他把照片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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