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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夜宵   大三暑 ...

  •   大三暑假,苏念在办公室赶分析报告,赶到快十一点还没走。

      暑假这两个月,林越把厂里半年的经营复盘交给她做,要求月底前拿出完整版。苏念白天在车间和财务两头跑,晚上回办公室整理数据,连着几天干到深夜。林越下午有时候陪她待一会儿,七八点就走了,让她自己弄。今天他本来也走了,到宿舍洗了澡躺床上翻了会儿手机,又穿上衣服出了门。

      厂门口那家小馆子还开着,老板正要收摊。林越让他煮了一碗砂锅粥,多要了一份虾,打包拎着回了厂里。

      办公楼二楼就苏念那间办公室还亮着灯。他推门进去,苏念正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面前摊着七八张打印出来的报表,台灯的光照着她半张脸,头发拿皮筋松松扎在脑后,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耳朵边上。

      “还没弄完?”林越把粥搁在她桌上。

      苏念抬头看了他一眼:“快了,还剩最后一段。”她看见塑料袋里的砂锅粥,把键盘往旁边推了推,“你专门出去买的?”

      “反正我也要买。”林越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

      苏念打开盖子,粥还烫着,虾是单独装的,红通通几只卧在塑料盒里。她拿起筷子正要夹,林越伸手把那个装虾的盒子挪到自己面前,拿起一只开始剥。苏念说“我自己来”,他说“你弄你的,一会儿写完了吃”。

      苏念看了他一眼,没再推,低头接着敲键盘。林越坐在对面一只一只剥虾,剥好了放在粥碗旁边的盖子上。剥到第四只的时候苏念停了手,端起粥碗舀了一勺,把剥好的虾夹了两只搁进粥里。

      “你先吃,不烫了。”林越说。

      苏念低头吃粥,没抬头。台灯的光打在她侧脸上,耳朵尖有点红。她吃了两口,含糊地说了一句“这家粥还是原来那个味”。

      “老板说下个月要涨一块钱。”林越说。

      “涨就涨吧,该吃还得吃。”苏念又舀了一勺。

      林越把剩下的虾全剥了,推到她面前,自己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苏念吃粥的时候很安静,一勺一勺舀着,偶尔夹一只虾,跟苏婉当年在食堂吃饭的样子有点像,安安静静的,不快不慢。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把目光移开了。

      苏念吃了大半碗,放下勺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说“我接着弄了”。林越说“弄吧,弄完早点回去”。苏念说“你呢”,他说“我等你弄完,送你回去”。

      苏念没再说什么,把碗推到一边,接着敲键盘。林越坐在对面翻了翻她摊在桌上的报表,看见她在B12那一页做了不少标注,毛利率拆了三层,成本逐项对比,旁边写着“采购结算价异常,已处理”。他看完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

      又过了半个来小时,苏念说“弄完了”。她把文件保存好,关了电脑,把桌上的报表收进文件夹里。林越站起来,把空碗和盖子收拾了装进塑料袋,说“走吧”。

      两个人下楼,厂区里黑黢黢的,就门口那盏路灯亮着。走到宿舍楼下,苏念站住了,说“林越哥我到了”。林越把塑料袋扔进楼下的垃圾桶,说“上去吧,明天不用太早来,睡个懒觉”。苏念说好,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越还站在楼下,朝她摆了下手。苏念也摆了下手,上去了。

      林越站在楼下,听见三楼那扇窗户开了又关了,灯亮了,才转身往自己宿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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