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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大三 苏念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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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大三那年,林越开始教她做决策。
头两年教的是看——看账、看车间、看报表、看数据。大三这年教的是做——定了的事怎么拍板,拍完了怎么推下去。
第一个假期回来,林越让她定一款新品的出厂价。苏念拿着成本核算表算了半天,报了个价。林越看完没说话,把报表翻到费用那页,指着管理费用和销售费用两栏:“你算成本的时候只算了直接材料和直接人工,这两块摊进去了没有?”苏念说“摊了”。林越说“怎么摊的”。苏念说“按工时比例摊的”。林越说“按工时摊,高毛利产品摊得少,低毛利产品摊得多,你把低毛利产品的价定高了,客户不买,高毛利产品又定低了,少赚了”。苏念把报表拿回去重新算了一遍,这回按产品品类分别摊,报出来的价比第一回低了三个点。林越看了说“这个价能卖,但利润薄。你再想想怎么把成本压下来”。苏念又算了一遍,发现某道工序外协比自产贵,建议改成自产。林越说“自产要添设备,设备钱算进去没有”。苏念算了算,说“添一台设备,两万出头,按现在的量,半年能回本”。林越说“行,那你就按这个方案写,写完了上厂务会”。
第二个假期回来,林越让她排一次产。厂里接了三个单子,交期不一样,量不一样,利润也不一样。苏念对着排产表算了半天,把利润最高的那个单子排在了最前面。林越看了说“利润最高的排最前面,那两家交期急的怎么办”。苏念说“让他们等两天”。林越说“等两天他们下次就不找你了”。苏念把排产表拿回去重新排了一遍,把交期最急的排在前面,利润最高的排在中间赶一赶,利润最低的交期最松的排在最后。林越看了说“这还差不多。排产不是光看利润,交期、客户关系、产能负荷都得算进去。你排完了跟周师傅对一遍,看他那边能不能跑得动”。
第三个假期回来,林越带她去谈了一回客户。这回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让他坐旁边听,这回让她主谈。苏念坐在客户对面,把产品参数、交期、售后条款一条一条讲了一遍。客户那边压价,她没急着让,先问了一句“您这边量能保证多少”。客户说了个数,她算了算,说“这个量我可以给您让两个点,但付款方式得改,款到发货”。客户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头。谈完了出来林越说“让两个点让多了,下次先让对方开条件”。苏念说“我怕他不签”。林越说“你越怕他不签,他越拿捏你。你让他知道你不怕丢单,他反而老实”。
第四个假期回来,林越让她管了一回人。技术部新招了个画图员,干活慢,刘工说了两回不管用。林越让苏念去处理。苏念找那个画图员谈了一次,问清楚了他慢的原因——学校学的软件跟厂里用的不一样,他不太熟。苏念让他跟着刘工学了一个礼拜,又给他排了个进度表,每天检查一次。过了半个月,那画图员的速度跟上来了。林越说“管人不是光催进度,得知道人家为什么慢。慢了就催,催不动就换人,那是懒人管法。你找到原因了,帮他把问题解决了,进度自然就上来了”。
大三那一年,苏念每个假期回来,林越就给她换一门课。财务、机电、定价、排产、谈客户、管人,一门一门过。每门课都是先讲一遍,再让她上手做一遍,做完了林越点评,错了就改,改完了再练。苏念有时候觉得累,跟林越抱怨“放假比上学还累”。林越说“上学学的是理论,我这教的是手艺。手艺学的时候都累,学成了就轻松了”。
苏念大三结束那年暑假,林越把厂里半年的经营计划交给她做。苏念花了一个礼拜,把收入、成本、费用、利润、现金流全算了一遍,又跟老赵、小周、周师傅分别对了口径。做完了拿给林越看,林越翻了一遍,说“大方向没问题,有两处保守了,回头我跟你对”。苏念说“哪两处”。林越说“晚上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