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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留言   苏念回 ...

  •   苏念回学校那天,林越没去送。她自己打车去的车站,走之前来办公室跟他说了一声“林越哥我走了”。他点了下头说“到了发个信息”。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从抽屉里拿出几张信纸,开始写信。

      他想了很久才动笔。有些话他搁在心里快两年了,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苏婉那条信息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个字都记得。苏念问过他好几回“我爸妈到底为什么”,他一直没想好怎么答。现在他把这些事写下来,写清楚了,锁进保险柜里。哪天他走了,念念打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写得很慢,写一段停一会儿,想想再接着写。

      “念念,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清楚,现在写下来,你看了别太难受。”

      他写进厂那年,写第一天看见苏婉站在车间里弯腰捡螺丝帽,写自己怎么喜欢上她的。写苏婉怎么拒绝他,后来怎么在一起,写得直白,没绕弯子。写到陈建国和赵娜娜的事,他停了一会儿,想了想措辞,接着往下写。

      “你爸在外面有了人,你妈心里憋着一口气。那段时间她跟我在一起,有一半是赌气。我知道,但我愿意。后来你爸回头了,你妈跟我说‘到此为止’,我就走了。”

      “我走了之后去了省城,本来想着慢慢就过去了。后来你妈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赵娜娜有那个病,传给了你爸,又传给了她。她说她没脸活下去了,让我照看你。”

      他写到这儿把笔搁下了,站起来去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又坐下来接着写。

      “我收到信息就往回赶,但还是晚了。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去查了,也染上了。你妈传给我的。我不怪她,她不知道。”

      “我写这封信是想跟你说清楚,你爸妈的事,我有责任。我不该在你妈最难的时候凑上去。要是我没插进去,你妈可能不会走那条路。但我不后悔,我就是觉得对不住你。”

      “我把厂子给你守住了,陈建业那边摆平了,供应商理顺了,客户回款也正常了。你这几年学的东西够用了,财务那块你比小周强了,机电这块你下车间转一圈也能看出问题了。再往后你自己能撑起来。”

      “我要是走了,骨灰别埋别处,放你妈旁边就行。我这辈子没名没分地跟她好了一场,死了挨着她,也算有个着落。”

      “念念,我对不起你。你好好过日子。”

      写完了,他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折好,装进信封里,在信封上写了“念念亲启”。

      他把信封放进保险柜里,跟之前写的那半封信放在一起。保险柜里还有厂里的重要文件,营业执照、公章、法人章、几张存折。他把信搁在最上面,关了保险柜的门,转了两圈密码锁。

      坐了一会儿,他又把保险柜打开,把信拿出来,在信封背面加了一行字:“厂里的事找老赵和老周,他们靠得住。家里的事找你爷爷奶奶,他们年纪大了,你多回去看看。”

      又把信放回去,锁好。

      他站起来关了灯,下楼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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