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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纲(5) 但他现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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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来,咱们走一个。”
那天徐峰把杨宁叫出来,两人单独到一家排档喝酒。
徐峰已经出来快一周了,适应了环境之后就开始找工作——他表示自己以后还是想安定下来,有份正经工作,之后要是还能走狗屎运,成个家就最好了。
毕竟……属于徐峰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杨宁闷了一杯酒,笑着听徐峰说他在监狱里的事——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和自己真正掏心掏肺的兄弟好好地喝顿酒了。
“以后打算怎么办?”杨宁说,“我前段时间在忙一个厂子的事,大概这周就能开业,缺个车间管理,要不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嗨,我哪做得了管理层啊……”徐峰笑道,“你帮哥安排个普通点的,能赚点钱就行。”
“没问题。”杨宁爽快地答应了。
徐峰给他们一人满上了一杯酒,拉过椅子坐到杨宁旁边,搭上他的肩膀,和他碰杯:“谢了——咱哥俩掏掏心窝子。”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即使是塑封过的,也因为老旧而泛黄了,边缘也有很大的磨损。
“这是……”杨宁一愣,没想到徐峰居然带着这张照片。
那是大概十年前,徐莱刚刚高考完,他们一起去电玩城时照的。
“这是有一回我表现良好,找狱警要来的奖励。”徐峰说,指着照片最左边笑得灿烂的徐莱,“你看她,那时候死活要染红毛,结果弄得这么艳,跟个火龙果似的。”
“而且还刚打了耳洞,稍微碰一下就叫个半天。”
“哈哈哈哈哈……诶还有你,拍照的时候都不爱笑,搞得好像那天输了三百块的是你一样。”徐峰扔掉了第九个空酒瓶,长出一口气:“一晃就这么多年了……我不在这段时间,你没有给我找个弟妹啊?”
杨宁失笑,他一边打开瓶盖,一边说:“你知道的,我这人就是安定不下来的。”
“我以前也是这么觉得。”徐峰看着他,拒绝了他递来的烟:“不了,在里边就戒了——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就想一直一个人?”
杨宁当然不想,只是他没有办法放下徐莱。在心里还有人的情况下再去成家,他做不到。
他苦笑着喝了口酒:“峰哥,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徐峰掏出刚刚买的手机,看了一眼,“明天小莱叫我们一起吃饭,说要给我们见见她男朋友——你看,照片都发来了。”
可能是酒喝得有点多,杨宁在听见“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并没有多大反应,反而是看见照片后,心道:果然。
照片上的青年长相周正,和徐莱站在一起时眼里满是笑意,很般配。
杨宁是见过这个人的,就在徐莱的朋友圈里,大概是她的同事。
他用脚趾头都可以想象出徐莱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正直、善良、上进,可能还很幽默,有着同她般配的学识和经历,能够陪着她过安稳的生活。
这一切的一切都和杨宁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杨宁本以为自己会愤怒到无可附加,或者是伤心地借酒消愁——但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所有感情都被压在五指山下,捉摸不透,甚至有些释然。
他早就明白的,明白自己根本给不了徐莱要的生活,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她的未来——说到底,他这么多年一直在自欺欺人,到底能抓住什么也不知道。
徐峰出来之后,他更是被推得更远:他不仅过不了徐峰这关,更过不了自己这关。
而现在……大概也是时候把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收尾了。
即使是沉默,徐峰也看得懂,他轻轻摇了摇杨宁的肩膀,低声道:“去吧,你应该见见。”
“嗯。”
〈22〉
凌晨两点,游戏厅的门被人推开。
来人脚步蹒跚:“诶呦……吃什么了你,怎么这么沉?”
戚延谢刚刚下班,正想上楼,听见动静之后回头——是徐峰和杨宁。
“杨哥……!”
杨宁似乎是喝多了,被徐峰架着艰难地走进门。
在戚延谢印象里,杨宁的酒量一直很好,从来没见他跟谁喝酒喝到这样,而这个把他送回来的男人……
戚延谢没见过徐峰,但能看出来他和杨宁的关系很近,近到杨宁在他面前能够毫无防备。
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的戚延谢一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徐峰扶在杨宁侧腰的手上移开,落到两人身上,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说道:“把他给我吧。”
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谢谢你送他回来。”
徐峰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啊,麻烦你了——他乳糖不耐,别拿牛奶给他解酒。”
这回戚延谢连基本的客气也懒得装了,冷冷地“哦”了一声,从他手里接过杨宁,敷衍地点点头,说道:“不送了。”
徐峰走后,戚延谢架起杨宁就往楼上走去。
杨宁没有醉透,意识还是清醒的,他挣扎了一下,说道:“……放开。”
“别乱动,在楼梯上呢。”戚延谢低头轻声道,皱眉看着他:“你到底喝了多少?”
杨宁伸出一根手指。
“一瓶?红的还是白的?”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说:“一箱。”
戚延谢无言。
走到四楼,他已经有点气喘,打开门,把杨宁放到沙发上,转身去找毛巾。
杨宁喝多了头晕,冰凉的酒还刺激得胃一阵又一阵地抽痛。他懒得动,被动地由着戚延谢帮自己擦身子。
他喝酒不上脸,但是体温却比平时要高,热量染上戚延谢的指尖,近在咫尺的呼吸几乎要把他也熏醉了。
“……杨哥。”戚延谢极力克制住自己,老老实实地帮杨宁擦完身体,抬起头,问道,“你要吃点解酒药吗?还是直接睡觉?”
杨宁垂眼看他,沉默着,费力地摇了摇头,意思是都不要。
“那我……”
“有没有吃的?”杨宁躺在沙发上,又累又晕的不想说话,只拿气声问。
戚延谢转身走去厨房,翻了翻杨宁家的冰箱——空空如也。
他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戚延谢气恼地想,转头看见杨宁按着胃,躺在沙发上难受得只皱眉,却一下子又心软了。
“楼下冰箱里好像还有点速冻馄饨,我去烧点给你行吗?”戚延谢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拿来暖胃,轻声问道,“还有哪不舒服吗?”
杨宁又摇头,说:“去吧。”
房间的门开了又关,杨宁躺在沙发上,胃里除了酒什么也没有。他踉跄着走到厕所,恍惚间想起之前赵老板对他说的话。
“杨宁,其实像我们这样的,最怕的就是有人爱。
“你想想看,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去哪都没人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哪怕倒了也随时随刻可以东山再起,不需要负责任,不用怕挫折——可一旦有人说他‘爱’你,就是一把锁了。
“我们能给什么?没法安稳,没法顾家,就连钱都没有保证,拿什么来撑起一个家?我在这混了这么久,女朋友黄了一个又一个,到现在已经不想谈了……浪费。
“除非那人什么都不要,傻得心甘情愿——要是真有,他大概也没救了。”
……
等戚延谢端着馄饨上来,杨宁的胃已经好多了,他就着戚延谢的手吃了几口馄饨,就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要了。
戚延谢蹲在他面前,忽然觉得一阵难过:自从向杨宁坦白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看他了。
“……杨哥。”他忐忑着,试探道,“我能抱你一下吗?”
说完,他像是怕听见杨宁的拒绝一样,一步上前虚虚地抱住他,头靠在他肩膀上,蜻蜓点水似的就分开了。
明明他索取过更多,但这次他好像……就真的只想要一个拥抱。
杨宁心中一跳,忽然开口道:“戚延谢。”
“……嗯?”戚延谢不安地抬头。
“你上次不是说你喜欢我吗?”杨宁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边眼睛,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甚至是轻描淡写的,说,“我现在有兴趣了——说说看。”
戚延谢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装了马达一样,快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有太多太多画面从他眼前闪过,他却没有办法给它们任何解释。
明明杨宁比任何一个人都更拒绝他,明明他们的人生在一年前完全没有交集,但他却在即将毕业这一年思考着要不要留在滨海。
到底为什么,他其实也想不通、说不明白,可能只是……
“……我想和你做各种事情,只要是你就足够了。”
〈23〉
杨宁没给过戚延谢什么回应,之前就说过了。
但可能是因为喝了酒,也可能是他终于彻底放下了望不见的那个人,甚至可能是被某人没来由的爱意给触到了——杨宁觉得自己大概是自暴自弃了。
他能感觉到青年因为受刺激而格外没有章法的动作,感觉到他低沉颤抖的声音里强压的渴求——
“……杨哥,”戚延谢终于强迫自己结束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仍抵着他的额头,眼睛润红:“我们去卧室……”
“怎么?”杨宁拽着他领子的手没有松,哪怕手指因为酒精有些发软,也不妨碍他解扣子的灵活性。
他看了一眼被推下去的沙发靠背,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又不是没再这做过。”
〈24〉
戚延谢是个很容易嫉妒的人,他自己现在才明白这一点。
他说不出那一瞬间涌上来的心情是什么,只觉得胸口都被顶得酸涩,甚至有些难过。
他看着杨宁锁骨上晃动的项链,心里想:
你看,你送他的东西他还戴着——可他现在是我的了。
—END—
22.1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