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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纲(1) 烟味真的很 ...

  •   〈1〉

      滨海刚刚入秋,下午的一场雨把最后的暑气都赶回了太平洋,连同喧哗了整个夏天的蝉也像是被堵住了嘴,只偶尔发出一两声短暂的鸣叫。

      杨宁就是在这个时候裹着微凉的风走进关棠酒店的大厅。

      “来啦杨哥。”门厅的服务生跟他打了声招呼,领着他往二楼走,“今天穿这么帅,见嫂子呀?”

      杨宁闻言笑了笑,没搭话,只是说:“一会儿账记在我头上,顺便叫个代驾。”

      “好嘞——就这间。”

      见他点头,服务生就识相地退下去了,走了几步路后,他又回头看看,看见杨宁在门理了理休闲西装的衣领,才推开包厢的门。

      杨宁要见的的确不是普通朋友,虽说他对外从来只说那人是老朋友的妹妹,不过但凡是跟他认识久的兄弟 ,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妹妹”还有个身份叫“白月光”。

      她叫徐莱,十五年前,当杨宁还是个辍学混日子的中二少年,他还是个背着小书包的初中生时,他们就认识了。

      那时候滨海还没出一个姓杨的地头蛇,却有个姓徐的——就是徐莱她哥,也是杨宁的大哥徐峰,徐峰比他大三岁,开着一家台球厅和小破酒馆,杨宁给他看场子。

      而徐莱则每天放学后都来给徐峰带饭,由于杨宁老在他哥旁边,她也慢慢的爱屋及乌起来,经常是三个人一起蹲在门口吃饭。

      有时有人过来闹事,徐峰怕她被吓到,总会让杨宁带他出去玩,反正杨宁心里也有数,两个半大的孩子也跑不远。等徐峰那边事情平息了,他们正好会回来。

      过了大概有小十年,杨宁从“小杨”上升成了杨哥,徐峰却突然因为打架致人重伤——进去了。

      从那以后滨海就变了天,到现在也有好几年了。徐莱成绩好,毕业后工作也稳定,从小丫头长成了真正的女人,再也不是那个探视完后还揪着他衣服哭个没完的女孩了

      这次她回滨海说是有要紧事想麻烦他,杨宁当然乐意,还特地捯饬了一番才来。

      但是当他推开门,却发现这事跟他想的好像不一样。

      徐莱见他进来,立马眼前一亮,从座位上站起来,笑着叫了声:“杨哥。”

      她不是一个人,身边还坐着个青年,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冷着脸,一副爱搭不理的大爷样。

      杨宁瞥了他一眼,最后摆摆手让徐莱坐,自己也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笑着问道:“回来打算待多久?”

      “我这次是来出差的,过段时间就得走了。”徐莱扎着蓬松的低马尾,上身是精致的法式衬衫,显得整个人非常柔美温和,又很大气。

      她跟杨宁不需要太客气,上菜后吃了两口就开始说正事了:“杨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邻居家的小孩,今年刚大三,在滨大读书,姓戚叫延谢——小谢,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杨哥。”

      戚延谢的目光从她身上挪下来,再落到杨宁身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说道:“杨哥。”

      在滨海混到杨宁这个地位,阅历是一般人不能比的,他一眼就看出这戚延谢不是什么省心玩意儿:单单看着戚延谢这副翻脸比翻书还快,对着徐莱却格外殷勤的样子——心里就有数了。

      徐莱的意思大概就是,戚延谢想在滨海找个学生兼职,又想要能多接触接触社会,不单是卖奶茶发传单。因为身边没家人,他就想找人给介绍个靠谱工作,顺便能照应着一点。

      她算是找对了人,虽然杨宁是个大混混,但手里也有不少安定的营生,单靠刷脸就能随便走,没人不认识——他是个钢筋水泥灌的后台。

      尽管他看戚延谢是不怎么顺眼,但人家一学生,杨宁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没把他对徐莱抱着的心思放心上。

      在他眼里,二十二岁的男的只能算“男孩”,心智更不用说,差得远呢。

      吃完晚饭,徐莱又得回去加班,至于戚延谢——也只能由杨宁送回学校了。

      〈2〉

      下了楼,服务员叫来的代驾已经在车子边等着了,杨宁将车钥匙递给了代驾,习惯性地拉开后座车门,坐在了驾驶座后方。

      一直跟在杨宁身后的戚延谢也一言不发地坐到了后座。

      而后,杨宁听见一声爆炸似的的关门声,一时间额头青筋猛跳:生怕我车砸不烂是吧。他心想,对这位小年轻的评价再次下跌。

      算是看在徐莱的面子上,杨宁忍住了开口的冲动,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了几个关于工作的问题。

      戚延谢似乎也不愿意多费口水,回答都很简短,几乎到了敷衍的程度。

      之后就两人就再没交谈,戚延谢在大学城门口下车。

      因为计划突然变更,打乱了杨宁一切安排,但也只能无奈的将其归为意料之内,他心里盘算着下次计划顺利的概率究竟有多少。

      匆匆结束的晚餐以送一个毛头小孩回校为终点,画下了句号。杨宁实在百无聊赖,去常去的酒吧续了杯酒。

      〈3〉

      “不是说今天有事吗?连赵总的饭局都推了,怎么还来我这?”男人拉开吧台边上的高脚凳坐下,朝调酒师扔了个眼神,凑到杨宁眼前,笑盈盈地说道,“怎么,黄了?”

      杨宁刚把一杯酒喝到见底,闻言也没应,只在鼻腔里“哼”了一声。

      男人姓赵——也是这酒吧的老板,作为滨海有名的笑面虎,他和杨宁认识的时间并不比徐莱短,但也没法把握杨宁那说风就是雨的心情,见他不回答,也不上赶着讨嫌

      他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酒杯,把话题扯远了:“我前两天跟你说我那新酒吧开业的事儿,你怎么说?那天到底来不来?”

      眼看着面前的空酒杯又被续上,杨宁却没有拿起来的意思,任凭老板把隐约露出纹身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来呗,就当捧个场。”赵老板笑道。

      尽管心情不太妙,杨宁也没忘了正事,他没说“好”或“不好”,而是侧头问道:“你那儿人招齐了没?”

      赵老板听出他话里有话,他笑了笑,说:“也可以没齐。”

      “那你给我腾出个位儿来,就那个,嗯……大学生能干的。”

      赵老板心说:大学生不就发发传单在行吗。他绞尽脑汁,半天才说:“……哦,缺个洗盘子的。”

      他忙躲开了杨宁扫来的眼刀,倒还懂得及时止损,指了指对面的调酒师,说道:“行行……小白那儿还能多个打下手的——小白,你怎么说?”

      叫做“小白”的调酒师听后一愣,低头轻声细语地说道:“可以的。”

      杨宁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过两天我带他过来给你见见,教他点好上手的就行。”说完,他搭上老板的肩,把他拉过来,低声说:“朋友托我照顾的小孩,正经学生,你多看着点。回头把地址发给我。”

      赵老板觉得自己这人情卖得有点亏,但也没计较,勾着唇角说道:“明白。 ”

      几天后新酒吧开业了,由于老板懒得令人发指,店名就叫“新酒吧”,杨宁前两天就跟戚延谢通知过了,这天晚上在他大学门口等他。

      本来杨宁也不打算特地来接人,这些年能坐他后座的人屈指可数,只不过今天正巧他在这附近办事,而且再怎么说戚延谢吃的也是他的面子,两个人一起露面才算是那么个意思。

      六点半左右,戚延谢背着电脑包从门口走出来,一眼就撞见了那辆嚣张地停在学校门口的摩托车,愣住了,一时半会儿没认出那车旁边倚着的人是谁。

      杨宁一根烟抽完,把烟蒂扔在地上碾灭了,抬头,看见戚延谢站在不远处。

      “在那儿干什么,上车。”很少等人的杨哥现在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不过戚延谢没注意到。

      他抬手接住被扔来的头盔,看看车,又看看已经迈开长腿坐上前座的杨宁,一种冲动油然而生。

      他老是听见徐莱左一个“我杨哥”右一个“我杨哥”,心里早就自动把这个备受徐莱信任的男人打上了“敌人”的标签,要他被敌人照顾,这可不是一般的膈应人。

      但是……戚延谢不情不愿地戴上头盔,边一声不吭地跃上后座,边想:这车真的好他妈帅,能不能开走?

      杨宁才不知道这个磨蹭得要命的小鬼正暗搓搓地觊觎他的车,他头也不回地提醒一句“抓紧”,就拧开油门,车“腾”的一声窜了出去。

      戚延谢不由自主地抱住杨宁的腰,缓过惯性的冲击之后就稍微松开了点——杨宁今天只穿了一件薄款休闲衬衫,体温透过布料扑在他的小臂上,让他有点不适应。

      风在耳边呼啸,把刚才因为离得近而闻到的、残留在杨宁身上淡淡的万宝路黑薄荷味儿吹散得所剩无几。

      烟味真的很讨厌。戚延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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