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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

  •   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微弱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江宁几乎是本能地把手机往身后藏,胳膊紧紧贴着沙发靠背,眼底满是慌乱。这个躲闪的动作,落在李明绪眼里,已经不需要再多的证据。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方才还压着的疑虑,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躲开做什么。”李明绪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暴怒,可那种平静之下的压迫感,更让人窒息,“拿出来,我看看。”

      江宁咬着下唇,指尖死死扣住手机壳,心里反复挣扎。她清楚聊天记录里没有暧昧的话,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聊字画,可她是瞒着李明绪加上陆则衍的,还对着他撒了谎。一旦被看见,所有的隐瞒都会被戳破。

      “就是聊藏品,没有别的。”江宁的声音轻轻发颤,“我说过了,只是讨论画作,你不用这么紧张。”

      “有没有别的,不是你说了算。”李明绪微微俯身,伸手。他没有粗暴地去抢,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江宁,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加了他微信?”

      江宁的脸色一白,嘴唇翕动,一时答不上来。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李明绪眼底掠过一丝刺痛,他等了片刻,见她不肯主动交出手机,才伸手,轻轻把她护在身后的手机抽了出来。

      屏幕还亮着,聊天框停留在陆则衍刚刚发来的消息。
      【下周有个小众的古画私展,要是你感兴趣,我可以把邀请函转给你。】

      往上滑动,一整页的对话,确实全是关于笔墨、流派、印章、旧藏流转,没有半句越界的情话,没有试探,没有暧昧邀约。

      可李明绪的目光落在顶部的备注“陆则衍”三个字上,心口那股酸涩的妒火,烧得更凶。

      他早就认出这个名字,就是晚宴电梯里,主动找江宁要微信的男人。

      原来上次不是简单问路,原来拍卖会那场偶遇,他们早就私下加上了联系方式,还趁着他谈生意的时候,站在一起聊了许久。他之前的质问,江宁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李明绪的指尖捏着手机,指节泛白,他一页一页看完所有聊天记录,空气安静得可怕。

      江宁坐在一旁,垂着头,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地等着他发作。她想解释,可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

      “聊得倒是投机。”李明绪终于开口,语调淡淡的,带着冷意,“聊字画,聊私展,聊得这么投缘,连加好友这件事,都要瞒着我。”

      “我没有想骗你,”江宁急忙抬头,声音带着无力,“我知道你爱吃醋,我怕跟你说了,你会生气,不让我和他说话。我们真的只聊书画,没有别的心思。”

      “怕我生气,所以选择隐瞒和撒谎?”李明绪抬眼看向她,眼底裹着受伤,“宁宁,你明明清楚,我介意的从来不是你喜欢字画,是你有事瞒着我。你宁愿偷偷和别的男人聊天,也不愿意坦诚告诉我。”

      “我只是难得遇到一个懂这些的人。”江宁鼻尖微微发酸,“你愿意给我买所有名贵的古董字画,可你很少静下心听我讲这些笔法、留白,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这些爱好而已。”

      “所以这就是你背着我加他微信的理由?”李明绪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视线牢牢锁住她,“想要聊画,你可以和我说,或者找苏晚,为什么偏偏是他?你明明知道,他一开始就主动找你要微信,目的不单纯。”

      “他没有做过分的事,一直很有礼貌。”江宁小声反驳。

      “有礼貌,不代表他没有别的想法。”李明绪的占有欲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两次主动找你,特意给你发私藏画作,还想送你邀请函去单独的画展,江宁,你看不出来吗?”

      江宁沉默了。她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只是刻意不去想,只想享受这份难得的、同好之间的共鸣。

      李明绪看着她不说话的样子,心里又酸又闷。他不想逼她,可一想到她背着自己和别的男人保持联系,还对着他编织谎话,心里那道坎跨不过去。

      “这个邀请函,你不能去。”李明绪直接开口,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微信,删掉。”

      这句话像一根线,绷紧了江宁的情绪。她下意识皱起眉:“只是去看画展而已,为什么一定要删掉?我们只是聊爱好,我保证不会单独和他见面。”

      “保证?”李明绪低笑一声,笑意里满是自嘲,“你刚刚也保证过,不会乱跑,有事会和我说,结果转头就瞒着我加好友,跟我撒谎。你的保证,我还能信吗?”

      “那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李明绪打断她,往前靠近一点,目光沉沉,“要么删掉,以后不再和他联系。要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和他聊天,比和我待在一起更有意思。”

      江宁看着他偏执又受伤的模样,心里又委屈又愧疚。她知道李明绪害怕失去她,可这种不容商量的逼迫,也让她喘不过气。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陆则衍的消息静静停在对话框里。一边是难得的同好,一边是情绪紧绷、满心不安的李明绪,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我不想和你吵架。”江宁轻轻吸了一口气,“我没有想离开你,我只是……不想连一点自己的爱好圈子都没有。”

      李明绪看着她,眼底的怒火慢慢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疲惫。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她的脸颊,江宁微微偏头躲开了。

      这个细微的躲闪,狠狠扎了李明绪一下。

      他收回手,声音低沉:“别挑战我的底线。”

      那一晚余下的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多说话。

      李明绪起身去了阳台,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抽烟,零星的火光在夜色里明灭。他没有再逼迫她立刻做出选择,可那份沉甸甸的压力,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客厅,散不开。江宁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手机上,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反复看着那个聊天框。

      她心里清楚李明绪的不安,也明白自己隐瞒加好友、撒谎这件事,确实伤了他。可只要一想到陆则衍和她聊起古画时那些通透独到的见解,想到很难再找到一个能和自己同频聊这些的人,她就迟迟下不去删除好友的手。

      纠结到后半夜,江宁才慢慢拿起手机,点开陆则衍刚刚发来的那条关于画展邀请函的消息。

      她斟酌很久,敲下一行字,语气客气疏离。
      【谢谢你的好意,这次画展我就不去了,不太方便。】

      发送出去之后,她没有再继续聊别的,也没有主动发起新的话题。她没有删掉陆则衍,只是给自己定下底线:不单独赴约、不主动找他闲聊,只在对方聊藏品的时候,偶尔简单回应几句,不再越界。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调了静音,放到床头柜的抽屉深处,像是这样就能把这个秘密藏好。

      李明绪回到卧室的时候,她已经侧躺着,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落,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他站在床边静静看了她许久,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江宁醒得很早,身侧的位置已经凉了,李明绪应该很早就起来了。她走出卧室,看见他坐在餐厅,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笔记本摊开,却没有在处理工作,只是失神地望着窗外。

      听见脚步声,李明绪转过头看向她,声音带着一夜未歇的沙哑:“想好了?”

      江宁脚步顿住,指尖攥着手机,沉默几秒,轻轻点了点头:“我回绝了画展的邀请,不会去单独见他。”

      李明绪眸光微动,紧接着追问:“微信呢?删掉了?”

      江宁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昨天一整晚,她反复斟酌。她确实喜欢书画,难得遇上能聊得来的人,可她更清楚,从一开始隐瞒加好友、撒谎骗他,这件事已经伤到李明绪了。比起这份爱好上的共鸣,她不想再继续消耗两个人之间的信任,不想让李明绪一直陷在猜忌和不安里。

      她没有再多辩解,拇指点开和陆则衍的对话框,点进资料页,干脆利落地按下删除好友。

      屏幕弹出确认框,江宁没有犹豫,点了确定。

      “删掉了。”她抬起头,把手机调转方向,给李明绪看空空的通讯录,“以后不会再和他联系了。”

      李明绪怔住了,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眼底压着的寒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继续拉扯、漫长争执的准备,甚至预想过她会和他讨价还价,却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干脆。

      “宁宁……”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我不是要逼你放弃喜欢的东西。”

      “我知道。”江宁浅浅笑了一下

      李明绪抬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动作里带着一点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江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那一点因为删掉好友的失落,慢慢被安稳取代。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陆则衍那边发来的消息,可消息发送失败,红色感叹号静静浮在对话框里。

      李明绪余光瞥见那道红色感叹号,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以后,有什么想做的,先和我说,好不好?”

      “好。”江宁轻声应下。

      李明绪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唇角终于浮起一点真切的笑意:“等过两天,我带你去城西新开的古画展馆,包下专场,只有我们两个人慢慢看,慢慢聊。”

      江宁眼睛一亮:“真的?”

      “嗯。”李明绪捏了捏她的下巴,眼底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你喜欢的东西,我都可以陪你。只是不要再让我体会那种,找不到你、猜不透你的滋味了。”

      晨光落在两人身上,之前横在他们之间的裂痕,在江宁做出选择的这一刻,慢慢有了弥合的机会。只是江宁心里隐隐清楚,这次的风波过去了,可李明绪骨子里的偏执和不安,不会轻易消失。

      距离删掉陆则衍好友已经过去一周。

      这几天日子过得平和,李明绪兑现了承诺,专门安排了城西古画展馆的专场,陪着江宁慢慢看展。他耐着性子听她讲笔墨、讲留白,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把字画当成送给她的物件。江宁心里那点淡淡的惋惜,也渐渐被安稳抚平。她以为,和陆则衍的交集到此为止,往后不会再有碰面的机会。

      周末下午,江宁想去市中心的一家古籍书店翻一翻旧画册,李明绪陪着她一同前往。书店在一条安静的老街,隔壁是一家茶室,两人打算逛完书店,就去茶室歇一歇。

      江宁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画谱,正低头翻看,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陆则衍就站在书店门口,一身浅灰色西装,应该也是来这边办事。他一眼就看见了江宁,脚步径直朝她走过来。

      江宁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侧过身,想装作没有看见,拉着李明绪往书店里面走。

      可陆则衍的速度很快,几步上前,直接拦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江宁。”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她耳边,“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突然删掉我的微信?”

      江宁的脊背一僵,抬眼看向他,神色局促:“抱歉,不太方便继续联系。”

      “我们只是聊书画,没有别的。”陆则衍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她身侧的李明绪身上,又落回江宁脸上,“那天拍卖会聊得好好的,我还准备了不少藏品资料想发给你,没有任何越界的意思,你这样未免太突兀。”

      他的问话平静,没有咄咄逼人,可落在李明绪耳朵里,字字都刺人。

      李明绪方才还在一旁安静看着,原本温和的神色,一瞬间冷透。他之前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包容,藏在心底的醋意与不安,在看见陆则衍拦住江宁的这一刻,轰然炸开。

      不等江宁再开口解释,李明绪上前一步,抬手,狠狠一拳砸在了陆则衍的下颌。

      “砰”的一声闷响。

      陆则衍完全没有防备,重心一歪,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重重摔在书店的木质地板上。

      江宁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发白,连忙伸手去拉李明绪的胳膊:“李明绪!别打了!你住手!”

      李明绪像是完全听不见她的声音,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红,方才那点温柔荡然无存。他几步上前,俯身,一把揪住陆则衍的衣领,又是一拳挥了上去。

      “李明绪,停下来!”江宁使劲拽着他的手臂,拼尽全力想把他拉开,可李明绪的力气太大,她的拉扯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她急得声音发颤,“别打了,我们好好说!”

      周围逛书店的客人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纷纷侧目,有人拿出手机,有人低声惊呼。

      陆则衍摔在地上,一开始还想抬手抵挡,可李明绪已经彻底失控,一拳接着一拳,力道狠戾,每一下都落在他的脸颊、肩头。陆则衍的嘴角很快渗出血丝,视线发花,手臂慢慢垂落,再也抬不起来,失去了招架的力气,只能被动蜷缩在地上,闷哼出声。

      李明绪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戾气,他没有回头看江宁,目光死死锁着地上的陆则衍,“我早就跟你说过,离她远一点。”

      “我只是问一句删掉好友的原因,我没有骚扰她。”陆则衍喘着气,唇角淌着血,艰难地开口。

      “你不该出现在她面前。”李明绪揪着他衣领的手越收越紧,还要再挥拳。

      江宁急得眼眶发红,整个人扑上去,用身体挡在李明绪和陆则衍中间,双手死死抱住李明绪的手腕:“李明绪,你看看我!他已经没有还手的能力了!再打下去会出事的!”

      她挡在中间,身子微微发抖。眼前的李明绪陌生得可怕,那个会温柔陪她看画、耐心听她说话的人,此刻被嫉妒和占有欲吞噬,只剩下满身的暴戾。

      李明绪的拳头悬在半空,离江宁的脸颊只有寸许。他动作一顿,视线终于从地上的陆则衍身上挪开,落在怀里慌张发抖的江宁身上。

      眼底的红,一点点褪去,可周身的寒气依旧没有散去。

      他缓缓松开揪着陆则衍衣领的手,陆则衍失去支撑,重重躺回地板,捂着侧脸,急促地喘息。

      李明绪垂下手,但是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他侧头瞥了一眼地上狼狈的男人,语气冰冷:“下次再敢拦住她,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陆则衍没有说话,只是抬眼,复杂地看了江宁一眼。那一眼,有无奈,也有几分诧异。

      江宁靠在李明绪怀里,心脏砰砰狂跳,手脚冰凉。她明明是想和陆则衍简单解释清楚,体面结束这段交集,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李明绪会直接动手,失控到这个地步。

      周围的议论声、拍照的动静,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李明绪低头看向怀里脸色惨白的江宁,这时才察觉到她在发抖。他方才汹涌的怒火,混杂着一丝慌乱,伸手想去碰她的脸。

      江宁下意识轻轻往后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躲闪,像一盆冷水,浇在李明绪心上。

      他僵在原地,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害怕,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们先离开这里。”江宁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

      李明绪攥紧了手,压下剩下的情绪,一言不发,扶着江宁,转身快步走出书店。身后,是一片嘈杂,还有陆则衍独自留在原地的身影。

      老街的风迎面吹过来,江宁却觉得浑身发冷。她侧头看向身侧的李明绪,他侧脸线条紧绷,一言不发,谁也不知道,这场动手,会给他们之后的日子,埋下怎样的隐患。

      车厢里密闭安静,车窗升起,隔绝了老街方才的喧嚣。

      李明绪发动车子,引擎低沉的嗡鸣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他一言不发,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骨节分明的手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刚才动手时的戾气还没有完全收敛,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宁坐在副驾,指尖一直绞着裙摆,心里五味杂陈。她还没有从书店那一幕的惊吓里缓过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陆则衍倒在地上、嘴角流血的样子,又看着身侧沉默压抑的李明绪,终究还是轻声开口。

      “李明绪,”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劝慰,“他刚刚只是拦住我,问一问为什么删掉微信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不必这样……”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李明绪还没压下去的情绪。

      “别说了。”李明绪猛地打断她,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厌烦,“我不想听见你再提起他。”

      江宁一怔,还想再说两句,想告诉他不必这样草木皆兵,不必被嫉妒冲昏头脑。可她刚微微张开唇,李明绪已经一脚踩下刹车,车子缓缓靠边停在路边。

      他侧过身,目光沉沉地锁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混杂着未散的怒火。不等江宁再有任何反应,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带着强迫,俯身狠狠吻了下来。

      这不是从前温柔缱绻的触碰,没有半分温存,更像是带着怒意的啃咬、一场惩罚。

      牙齿擦过她的唇瓣,带着粗重的压迫感,他不容她躲闪,牢牢固定住她的位置,把所有的醋意、不安、害怕失去她的恐慌,全都揉进这个粗暴的吻里。

      江宁猝不及防,呼吸骤然一滞,下意识抬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想要推开他。可他的力气太大,扣在颈后的手不肯松半分,滚烫的呼吸笼罩着她,霸道地掠夺着她所有的气息。

      唇瓣很快被磨得发疼,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江宁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推拒的力道越来越弱,心底涌上委屈和无力。她明明只是想好好和他解释,想安抚他,可在他这里,只要提起陆则衍三个字,所有的沟通都会被直接切断。

      他不愿意听,不愿意理解,只用这样强势的方式,封住她所有想说的话。

      许久,李明绪才稍稍退开一点,鼻尖依旧抵着她的,呼吸粗重,眼底猩红未褪。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微微发肿的唇,声音沙哑低沉:“我告诉过你,别在我面前提起他。”

      江宁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唇上的痛感清晰传来,心里又酸又怕。“你不能总是这样,不想听就直接……”

      “我不想听任何关于他的话。”李明绪拇指摩挲着她被咬红的唇,动作算不上轻柔,带着偏执的警告,“江宁,你记住,你的目光、你的话,都不该放在别的男人身上。”

      他看着她眼底的惶恐,心口有一瞬的刺痛,可那份嫉妒压倒了那点心疼。一想到陆则衍主动拦住她,问起好友的事情,想到他们曾经有过那么多聊书画的时光,他就控制不住地焦躁。

      “刚刚在书店,你还想着替他说话。”李明绪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心疼他?”

      “我不是心疼他,我只是觉得,事情本来可以好好说清楚,没必要动手伤人。”江宁小声反驳,声音带着一点发颤,“我已经删掉他了,我答应过你不再和他联系。”

      “可他还是找到你了。”李明绪盯着她,“只要他还对你抱有想法,只要还有机会碰面,麻烦就不会消失。”

      他重新直起身,松开扣着她后颈的手,重新握住方向盘,只是视线依旧时不时瞟向她泛红的嘴唇。车厢里又陷入死寂,刚才那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像一道隔阂横在两人中间。

      江宁偏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发疼的唇。她原本以为删掉好友,风波就会平息,可她现在才明白,李明绪心底的猜忌和偏执,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只要有一丝旁人靠近的可能,他就会瞬间失控,用最粗暴的方式,把她圈在自己的掌控里。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一路朝着家的方向开去,一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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