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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   距离那场晚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李明绪接到消息,今晚有一场圈内的私人拍卖会,藏品大多是字画与古董,到场的都是家底雄厚的商界人士。他不想把江宁一个人留在家里,便早早回去,带着她一同赴会。

      拍卖会的场地设在一处低调奢华的私人会馆,没有晚宴那般喧闹,空气中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低声交谈的人声。展厅里陈列着不少预展的拍品,玻璃展柜里的玉器、古画,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落座之后,拍卖会还没正式开始,李明绪就被相熟的合作商拉住,走到展厅侧边的休息区商谈后续的项目合作。他临走前低头跟江宁交代,让她乖乖在原位等他,要是无聊可以就近看看预展,不要走远。

      江宁点点头应下,可独自坐在座位上,听着不远处低声的商业洽谈,实在觉得乏味。她左右看了一圈,李明绪谈得投入,一时半会儿根本抽不开身。她干脆起身,沿着展柜慢慢闲逛,目光落在一件件藏品上打发时间。

      会馆的人不算拥挤,三三两两的客人分散在各个展区。她走到一幅山水古画前,正驻足细看,身侧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好巧,又遇见了。”

      江宁心头微顿,侧过头,果然是那天晚宴电梯里遇见的男人——陆则衍。

      他依旧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英俊,气质从容,和那晚初见时没有两样。陆则衍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江宁脸上,语气熟稔:“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也是陪人过来的?”

      江宁微微一怔,礼貌颔首:“嗯,陪我先生过来。”

      她下意识先点明自己的身份,免得对方再像上次一样提出加微信的请求。

      陆则衍却像是没有听见这句,缓步站到她身侧,一同看向展柜里的古画,随口聊起画上的笔墨章法,谈吐从容,并不显得唐突。他聊了几句藏品,话锋一转,又回到之前的话题:“上次电梯里冒昧问你要微信,被你拒绝了,一直觉得挺遗憾。难得两次碰上,也算有缘分,这次可以加一下吗?就单纯当个朋友,偶尔聊聊字画古玩,不会打扰你。”

      江宁指尖轻轻攥了攥。

      她心里很清楚,李明绪占有欲极强,醋意来得又快又猛。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加了陆则衍的微信,一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又是一场争执。理智告诉她,应该像上次一样干脆拒绝。

      可陆则衍说起书画藏品的见解,恰好戳中她的喜好。这段日子,李明绪大部分时间都扑在工作上,很少有人能和她静下心聊这些东西。她犹豫了片刻,抬眼飞快扫了一眼休息区的方向,李明绪还背对着她,正和人低声交谈,完全没有往这边看。

      一个念头悄悄冒了出来。

      就只是加个微信,聊聊藏品而已,不会发生别的事。只要不被李明绪发现,应该没关系。

      她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却还是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压得很低:“……那好吧。”

      陆则衍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立刻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江宁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微微发紧,快速扫码,通过了好友申请。加上的一瞬间,她飞快把手机收进裙袋,下意识往李明绪的方向又瞟了一眼,心脏砰砰直跳,像偷偷做了一件错事。

      陆则衍语气温和,“之后看到有意思的藏品,我可以发给你看看。”

      “嗯。”江宁应得有些心不在焉,心底的忐忑一点点漫上来。

      刚刚加上好友那一瞬间的微弱新鲜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不安。她脑子里不断浮现李明绪吃醋的样子,想起上次季云骁发来婚礼消息,他翻旧账、情绪失控的模样。她知道李明绪有多介意别的男人靠近自己,这件事一旦暴露,后果可想而知。

      她甚至开始后悔刚刚一时心软答应下来。

      陆则衍没有再多纠缠,简单说了两句便告辞,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展区。

      江宁独自站在展柜前,已经没有心思再欣赏画作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袋,心里乱糟糟的。她不想和陆则衍有越界的往来,可微信已经加上,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名字,像藏了一个小小的秘密。

      她慢慢转身,往之前的座位走回去,目光时不时飘向还在谈生意的李明绪。

      李明绪终于结束谈话,转头看见她回来,笑着朝她招手:“逛完了?有没有看到喜欢的东西?等会儿开拍,要是有你看上的,我拍下来送给你。”

      他的神情坦荡温柔,全然不知道,他的小姑娘刚刚背着他,偷偷加上了另一个男人的微信。

      江宁走到他身边坐下,勉强扯出一个平静的笑容,不敢和他对视,小声应道:“随便看了看,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她把手机往身后悄悄挪了挪,一颗心悬着,不知道这个秘密,什么时候会被戳破。

      拍卖会预展的灯光温温淡淡的,其余宾客大多集中在主厅等候开拍。江宁没有立刻回到座位,陆则衍没有走远,两人顺着展柜一路慢慢往前走,低声聊着面前的字画。

      陆则衍懂很多古画相关的典故,说起笔墨流派、印章落款,条理清晰,和江宁的喜好刚好契合。江宁本来心里还揣着忐忑,聊着聊着,紧绷的情绪慢慢松下来,一来一回,不知不觉就聊了很久。她和他只聊藏品,没有说别的私事,可指尖还是时不时攥一下手机,记着自己是瞒着李明绪加上对方的。

      等她察觉到时间过去太久,猛地回过神,才慌忙和陆则衍道别,快步往原来的位置走。

      等她回到座位旁,原本还在和合作方闲谈的李明绪早已停下交谈。他坐在那里,整张脸沉得厉害,眉峰紧锁,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黑沉沉的目光直直落在江宁身上。

      江宁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刚刚和陆则衍聊天的轻松瞬间消散大半。

      “你去哪了。”李明绪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让人发紧的压迫感。

      江宁下意识抿了抿唇,如实开口:“我在展区那边逛,看那些古画。”

      李明绪抬了抬下巴,示意放在桌角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停留在会馆走廊的监控画面,画面里清清楚楚拍到她和陆则衍并肩站在展柜前交谈的样子。

      “逛画?”李明绪眼底翻涌着怒意,“我这里监控看得一清二楚,刚刚和你说话的男人是谁,你们聊了什么。”

      江宁的心跳骤然加快,慌乱之下,下意识扯了谎:“就是刚才路上碰到的一个先生,他不熟悉展区,过来跟我问路的,简单说了两句。”

      这句谎话,落在李明绪耳朵里格外可笑。监控里两人站在一起,低声交谈了许久,哪里是问路几句话就能说完的。

      “问路?”李明绪冷笑一声,胸腔里的火气往上涌,“江宁,我临走前跟你说过,不要走远,就在附近逛逛。我转头和人谈生意,不过半个小时,回头就找不到你人。我给你发消息你没有及时回,我只能调会馆的监控看你的位置。”

      他生气的点混杂着不安,还有看见她和别的男人长时间独处的醋意。他最害怕的就是失去她的踪迹,害怕她背着自己和别人来往。

      “我只是看画看得入神了,没有跑远,就在这个展厅里面,没有离开会馆。”江宁看见他脸色难看,知道他是真的急了,放软了语气,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试着哄他,“对不起,我不该走远让你担心,下次我一定早点回来,手机也一直盯着消息好不好?别生气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歉意。可哄了两句,想到他直接调监控盯着自己,心里也生出一点委屈。

      江宁微微垂着眼,轻声开口,带着一点埋怨:“可是李明绪,只不过半个小时找不到我,你就要调监控盯着我吗?我又不会乱跑,也不会出事,被这样看着,我觉得很不自在。”

      “不自在?”李明绪看着她,眼底的怒意没有完全散去,“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我心里有多慌你知道吗?这个会馆里面鱼龙混杂,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着。我调监控,不是为了监视你,是怕你出事。”

      “我明白你担心我,但是监控这样盯着我,感觉一点自由都没有。”江宁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看一看喜欢的字画,难得遇到一个懂这些的人多说几句,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李明绪盯着她,心里清楚她话里藏着隐瞒。监控里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根本不是问路那么简单,可江宁不肯说实话。他没有立刻戳破,只是心口闷闷的,醋意和不安缠在一起。

      “我不喜欢这种找不到你的感觉。”李明绪握住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手,力道不轻不重,“以后不管去哪里,要跟我说一声,去哪里、和谁说话,都不要瞒着我。我不想从监控里面,才知道你的去向。”

      江宁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低下头。她心里清楚,刚刚那句问路的谎话根本站不住脚,陆则衍的微信还安安静静躺在她的好友列表里,这个秘密,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底。

      拍卖会的预备铃声响起,预示着马上就要开拍。李明绪收回目光,把电脑合上,可脸上的阴霾没有散去,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侧的江宁,眼底藏着没有消散的疑虑。

      江宁坐直身子,看向前方的拍卖台,心思却根本不在即将登场的拍品上。一边是李明绪浓烈的占有欲,一边是她刚刚埋下的谎言,她忽然不知道,这件事之后,该怎么收场。

      拍卖会结束的时候已经临近深夜。回去的车上,车厢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往日的轻松。李明绪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侧脸线条绷得很紧,时不时侧眸看一眼身旁的江宁,那道目光沉沉的,带着未散的疑虑。

      江宁靠在车窗边,心里乱糟糟的。方才在会馆里的谎言还悬在半空,她不敢再主动搭话,怕一开口就露出破绽,只能假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回到家,李明绪先去书房处理今晚落下的几条紧急消息。江宁独自走进卧室,卸下精致的长裙,换上宽松柔软的家居服,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她一直刻意把屏幕扣着,生怕亮起的消息提示被李明绪撞见。

      她本来以为,今天和陆则衍的对话到此为止,回去之后不会再有交集。可没过多久,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江宁的心猛地一跳,迟疑了几秒,才慢慢把手机翻过来。

      是陆则衍发来的消息,附带几张高清照片。照片里是一幅水墨小品,笔墨清逸,边角还有几处难得的题跋。
      【刚刚想起你喜欢这类山水,我私藏的一幅小画,给你看看。】

      江宁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理智一遍一遍提醒她,不该回复。她已经瞒着李明绪加了对方微信,还在拍卖会说了谎话,再多一句往来,就是在把事情往更危险的方向推。李明绪的占有欲有多可怕,她比谁都清楚,一旦被他发现,一定会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波。

      可目光落在照片里的画作上,她又忍不住动心。陆则衍的眼光很好,这幅画的意境,恰好是她偏爱的风格。今天在会馆聊起书画的时候,她难得遇到一个能跟上自己思路的人,这种共鸣,是李明绪很少能给她的。李明绪愿意为她买下所有名贵字画,却很少静下心和她细细聊笔墨、聊意境。

      纠结了很久,江宁还是轻轻敲下文字。
      【很好看,笔触很淡,留白处理得很妙。】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她心里又浮起一层愧疚。她飞快把聊天页面往上滑,尽量不让对话框停留在显眼的位置,又下意识扭头看向书房的方向,房门关着,隐约能听见里面键盘敲击的轻响。

      陆则衍回复得很快,顺着她的话,和她聊起这幅画的作者、流传的经历,字里行间都是专业的见解。一来一回,两个人又聊了许久,话题只围绕字画藏品,没有半分逾矩的言语。

      江宁渐渐投入进去,暂时忘掉了心底的不安,认真和他讨论笔法优劣。

      不知道聊了多久,书房的门被拉开。

      李明绪走了出来,他刚忙完工作,端着一杯温水,抬眼就看见江宁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着,神情专注。

      他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

      江宁听见动静,浑身一僵,像被抓包的小孩,下意识手一翻,把屏幕扣在了沙发上。这个慌乱的小动作,落在李明绪眼里,格外刺眼。

      “在和谁聊天。”李明绪走过来,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江宁的心跳骤然加速,强装镇定,抬眼看他:“没什么,随便看看网上的画集。”

      李明绪没有立刻拆穿她,只是在她身边坐下,目光牢牢锁着她的脸:“今天在拍卖会馆,你说那个人只是问路。”

      江宁抿紧唇,低声应:“嗯。”

      “问路,需要聊半个钟头?”李明绪微微倾身,靠近她,气息压下来,“江宁,我不喜欢别人骗我。监控里你们站在一起,相谈甚欢,根本不是问路该有的样子。我没有当场戳穿你,是想等你自己跟我说实话。”

      江宁的指尖攥紧了沙发布料,心口又慌又闷。她知道谎言撑不了多久,可她不敢坦白自己加了陆则衍的微信,更不敢说刚刚还在和他聊天。

      “就是聊了几句字画而已,我怕你多想,才那样说的。”她小声解释,“我想着就是萍水相逢,聊两句藏品,没必要惹你不开心。”

      “没必要惹我不开心,所以就选择撒谎?”李明绪的眉头拧起,眼底的酸涩和醋意又翻涌上来,“你明明知道我介意,为什么还要和他多说?”

      “我只是喜欢这些东西,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懂的人。”江宁抬起头,眼底带着委屈,“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单纯聊画。”

      “单纯聊画,需要偷偷藏着聊天界面,看见我出来就慌忙扣手机?”李明绪看着她,心里的不安不断放大,“宁宁,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瞒着我,我会怎么想?”

      江宁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她没办法反驳,她确实在隐瞒。她没有做背叛他的事,可这一份偷偷摸摸的往来,已经在两个人之间划开一道细微的裂痕。

      陆则衍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手机在沙发上轻轻震了一下。

      震动的声响不大,可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无比。

      李明绪的视线,立刻落在那台倒扣的手机上。

      “消息来了。”他缓缓开口,语气沉了下来,“要不要打开,让我看看是谁发来的?”

      江宁浑身一紧,下意识伸手护住手机,这个动作,等于变相承认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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