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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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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季云骁动身前往西北,只剩下最后三天。
江宁心里一直觉得十分遗憾。这段日子共事下来,她早已习惯了这个默契合拍的搭档。有季云骁在,繁杂的临床工作会轻松许多,遇到疑难病例,也有人可以一同商量探讨。如今骤然分开,科室的工作节奏,一下子就要被打乱。
她抽了一个午休的时间,去楼下的礼品店,挑了一本装帧精致的外文医学专著,扉页写下一句祝语,打算当作送别礼物。
季云骁拿到这本书的时候,眼底满是暖意。
“谢谢你,江医生。”他轻轻摩挲着书页,轻声道,“我到了那边,也会继续跟进我们这个课题的进展,有数据,我会定期发给你。等我回来,我们再接着合作。”
“好,我等着你回来。”江宁浅浅一笑。
这一幕,又一次被前来医院的李明绪看在眼里。
他站在不远处的电梯口,看着她把礼物交到季云骁手上,看着少年眼底温柔的笑意,心底的戾气几乎快要压不住。他一步步走上前,停在两人身侧,目光落在那本书上,声音冷硬:“季医生倒是好福气,能收到江医生亲手准备的礼物。”
江宁转头看见他,微微一怔:“李先生,你怎么来了?伯母复查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李明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视线重新落回季云骁身上,“听说季医生马上就要动身前往西北,路途遥远,科研基地条件艰苦,希望你能专心科研,不要总惦记着这边的事情。”
话语里的警告意味,清晰直白。
季云骁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让:“我自然会专心科研。只是我和江医生的课题还没有结束,学术交流,本就是分内之事,谈不上惦记不该惦记的东西。”
“学术交流,也该有界限。”李明绪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见,“离她远一点。否则,接下来等待你的,就不会只是一次外派这么简单。”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季云骁瞳孔微缩,终于确定,眼前这个男人,有能力操控自己的调令,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看着李明绪偏执冷沉的眼眸,终于明白,这个人对江宁的执念,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你不能这样。”季云骁的声音压得很低,“江宁她有选择朋友、选择搭档的自由,你没有资格用权势逼迫旁人远离她。”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来评判。”李明绪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只要我不想看见你靠近她,你就不能靠近。”
江宁听不清他们低声交谈的内容,只觉得气氛紧张,不由得开口:“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同时收回目光。李明绪直起身,瞬间收敛眼底的阴鸷,重新换上那副冷淡自持的模样:“没什么,只是叮嘱季医生在外保重。”
季云骁深深看了李明绪一眼,没有再继续争执。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和这样手握滔天权势的人抗衡。如果硬碰硬,不仅没有办法留在江宁身边,甚至还可能连累江宁,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只能暂时隐忍。
离别当天,江宁特意抽了下班的时间,去高铁站送季云骁。
“一路平安,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季云骁看着她,犹豫许久,还是没有把李明绪暗中动手的事情告诉她。他不想让她卷入这场阴暗的纷争之中,不想让她因为自己,去和那样一个可怕的男人对峙,“记得按时查收我发给你的文献,有空,我会给你发消息。”
“好。”
列车检票的提示音响起,季云骁最后回望了她一眼,转身走入站台。
江宁站在候车大厅,看着列车缓缓驶离站台,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高铁站出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李明绪的侧脸。
“上车,我送你回去。”
江宁停下脚步,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知道你来送他。”李明绪看着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江宁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寒意。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要来高铁站?他是不是一直在暗中留意自己的行踪?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安静压抑。车子平稳行驶在道路上,江宁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轻声开口:“是你,把云骁调去西北的,对不对?”
她之前只是猜测,可方才季云骁临走之前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李明绪接二连三的针对,让她不得不生出这样的猜想。
李明绪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坦然承认。
江宁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震惊,随即涌上难以言喻的失望:“为什么?你们无冤无仇,他只是我的同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他离你太近了。”李明绪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已久的偏执,“我不喜欢。只要有人靠近你,我就会把他推开。”
江宁怔怔看着身侧的男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预想过无数理由,以为是商业竞争,以为是误会冲突,却万万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因为他不喜欢有人靠近自己。这样荒唐、霸道、毫无道理的理由,从他口中说出,却无比认真。
车子依旧向前行驶,车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不能这样。”江宁的声音微微发颤,失望清晰地落在话语里,“李先生,你没有权利决定谁可以留在我身边,没有权利利用权势,逼迫别人离开。季云骁是很好的医生,他值得留在科室,完成我们一起定下的课题。”
“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好医生。”李明绪目视前方,路面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眼底是化不开的执拗,“我只知道,他待在你的身边,时时刻刻陪着你,让我觉得刺眼。只要是会抢走你注意力的人,我都会挪开。”
“抢走我的注意力?”江宁轻轻笑了一声,笑意里满是无奈,“我和他只是同事。我们一起讨论病例,一起做手术,只是工作而已。在你眼里,难道我连拥有正常同事、正常朋友的资格都没有吗?”
“如果那些朋友,会让你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那就不要也罢。”李明绪侧过头,深深看向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江宁,你还不明白吗?我想要的,是你的目光,只能落在我的身上。”
这句话太过直白,太过沉重,砸得江宁心头一颤。她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面藏着的执念太过汹涌,像是一个无底深渊,一旦踏进去,就再也无法抽身。
“我不懂,也不想懂。”她微微垂眸,语气疏离,“我们本来就只是萍水相逢。你救过我,我也救治过你的母亲,恩情早就两清了。我的生活,不该由你来插手。”
“两清?”李明绪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被刺痛一般,心口尖锐地疼起来,“从来就没有两清的时候。从泰国那个雨夜,你开门看见我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可能两清。”
他没有办法和她说轮回,没有办法告诉她,在遥远的前世宫墙之内,他亲手毁掉一切,眼睁睁看着她坠下城门,余生都困在无穷无尽的悔恨之中。他没有办法解释,这份疯狂的执念,早已刻进骨髓,不受他自己控制。
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扫清她身边所有旁人,一点点把她圈进自己的视线之中。
车子抵达江宁小区楼下,缓缓停下。江宁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江宁。”李明绪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滚烫,力道很大,不让她离开。江宁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开来,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警惕:“放手。”
“答应我,不要继续和他频繁联系。”李明绪盯着她,语气带着乞求,却又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不要总给他发消息,不要等着他回来,不要时时刻刻惦记着他。”
“我不会答应你。”江宁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学术交流是工作需要,朋友之间联络,也是我的自由。李明绪,如果你一直这样,我们以后,连普通的往来都不必再有。”
说完,她用力挣开他的手,转身快步走进小区,再也没有回头。
李明绪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在楼道入口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掌心还残留着她手腕细腻温热的触感,可她方才决绝的话语,一遍一遍在耳边回响。
她要和他划清界限。
为了季云骁,她愿意彻底疏远他。
嫉妒与不甘疯狂翻涌,几乎吞噬他所有理智。他拿出手机,拨通特助的电话,声音冷得吓人:“通知下去,盯紧季云骁在基地的一举一动。切断他和这边科研项目的线上对接渠道,不允许他再给江宁传递任何资料。如果他还敢主动联系江宁,就让他在基地寸步难行。”
特助在电话那头沉默一瞬,低声应下:“是,先生。”
李明绪靠在座椅上,仰头闭上眼。他知道这样做,只会让江宁更加反感自己,会在两人之间撕开一道越来越深的裂痕。可他停不下来。比起被她厌恶,他更害怕看见她和别的男人慢慢靠近,慢慢生出情愫,最后彻底属于别人。
宁可她恨他,也不能让她走向旁人。
往后几日,江宁明显察觉到不对劲。她发给季云骁的消息,总是迟迟得不到回复,约定好要传送的科研数据,也再也没有收到。一开始她以为是基地信号不好,直到一次和研究院的同学打听,才知道基地那边收到通知,限制了季云骁对外的线上通讯,和外部的学术交流,全部被拦了下来。
江宁瞬间明白,这又是李明绪做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涌上心头。她拿出手机,找到李明绪的号码,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
“喂?”李明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是你切断了云骁的通讯,对不对?”江宁压着火气,声音清冷,“李明绪,你太过分了。”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随即传来他低沉的嗓音:“是我。我说过,我不想让你们再有过多牵扯。”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江宁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讨厌你。”
“讨厌也好。”李明绪轻轻开口,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偏执,“至少,你记住的人是我,而不是他。”
江宁听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她默默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心底一片冰凉。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偏执、霸道,为了占有,可以不择手段。
可与此同时,她心底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她不清楚,这个满身风雨的男人,到底还会做出多少事情,来强行闯入她安稳平静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