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珏（女尊）》秋禾拾子

2、善恶有度 那些恶都在

　　大婚那日，宋珏只是去了趟他屋内，便匆匆去了书房。
　　他到了书房，行礼道：“深夜送汤，叨扰殿下。”
　　“进来。”
　　他一步步都符合礼教，近身后道：“太女。”
　　“既成婚，唤阿珏吧。”
　　得她准许，他起身。
　　“你深夜前来，要干政吗？”
　　裴照清微惊，道：“内君不敢。”
　　以前，她常找他处理些非核心的政务，他只是习惯了。
　　“内君深居浅出，只是照往常习惯……”
　　她拥着他，片刻间化解了他的小心。
　　“你的唇看起来还是少年时候那么软。”
　　裴照清回忆起过去，她从来不亏待自己，哪怕在这事上，他也早已经离经叛道，背离了父辈教导。
　　“今夜还有些公务，不能陪你。”
　　“内君只求蓝袖添香。”
　　她看他这副做派，便也留下了。
　　折子看到天亮，他为她整理衣衫，便去早朝了。
　　如今朝堂分了三个派系，三皇姐宋絮无心储君，却实在是个清正的孤臣。
　　还有一位是她的宿敌宋然。
　　太女刚立，她早已看清格局，她是早立的太女，可以母皇的手段，斗争至少还要持续十年，如今她是靶子，任何人都想拉她下去。
　　“母皇，北疆有异动，臣请战。”
　　女帝看向太女十分满意，这孩子文韬武略兼备，做人也忠孝，就是心思深沉，如同她当年一般。
　　“准。”
　　剩下的三个月都是在行军路上，宋珏不愿带家眷，可裴照清却还是随行了。
　　深夜帐中，他还是如同三月里的每一天一样伺候，温存时候大多匆忙，太女似乎总有许多事，他也惯了。
　　也因事多烦躁，行至关键阿珏有些鲁莽，也在书中学了些让他无法言说的教坊，他也受着。
　　慢慢的，她也愿他同成婚前一样在左右献策了。
　　“裴郎，递笔。”
　　他照做，看着她，眼底是幸福的笑意。
　　夜深了，她才抬头叫水，允他睡在内侧。
　　终有一日，他找到她谈心，只是这样的片刻也是在妻夫之事后。
　　“阿珏。”
　　“嗯……”，宋珏的耳边声音模糊不清，她正快活，也忽略了他声音里那些痴恋。
　　“你会有其他恃君吗？”
　　早年时候，国力因天灾微弱，宋珏当过质女，学会了这样的细致性情，她在询问中仿佛想起那位异国王子也曾这么问。
　　后来她离开那里了，认识了裴君。
　　“睡吧。”
　　他不再问了，因为懂她。
　　其实说起来，宋珏也觉得他是最了解自己糜烂与为君之策的人，和皇姐一样。
　　他们的被动接触实在太多。
　　宋珏反问道：“照清，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
　　“昔年听闺中男君议论过殿下，说您容貌风华绝代，出身尊贵，翩翩如玉，运筹帷幄，内君不以为意，可后来与你深交……”，他没再说下去，眼中似有迷恋。
　　想了许久又说：“殿下容貌一流，可性情太过阴晴不定，像……殿下曾和我提起的孟德。”
　　他亦知自己的身份，跪下道：“殿下，杀了内君吧。”
　　“无妨，恕你。”
　　他继续说下去：“可臣男喜欢殿下这样，也为此忧愁心痛，您总是战战兢兢，也总是那样孤独，仿佛到了任何绝境，都会赢，深谙为君之法，也善恶有度。”
　　她抬起他的手，将他的衣袖拉进内室，又在衣物的边缘用指尖触碰。
　　“你可知我曾想做这事上极恶之人，只因为母皇太过贤明，久而久之性情得以综合。”
　　“殿下幼时孤独，这样想亦为正道。”
　　她笑道：“只是人之初，性本恶，母皇约束，如今下意识的做法还是恶，只是压制。”
　　“殿下，那些恶都在我身上绽开吧。”
　　她看向他的袖口，那是一朵兰花，极其好看，可这些天床第之间他的确沾染了许多恶。
　　“世人皆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公子，可偏偏是个不守夫道的痴心人。”
　　她的手指放在他唇角，勾起那抹唇角，想起自己黑夜里餍足病态的笑容，道：“你练了许多技艺吧，身为男子真是可惜，男子多痴心，没想到你也不免俗。”
　　他将唇靠的更近了些道：“那些，本就为你学的，我本是很懒散的，是发现你是那样一个人，才学对你有用的事。”
　　她皱眉：“我并不喜欢太过顺从的男子。”
　　其实说不喜欢他倒是假的，他的才智和琴艺她几乎从小到大都知晓，不过，她喜欢这样恶趣味的碾碎他的自尊。
　　因为她本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再做几年质女，她会变成暴君。
　　从前的她敢杀人如麻，敢不惧任何道义刑罚，因为在她乡，那也不是本国土之人。
　　后来母皇约束自己，她如今只杀该杀之人，可那些崩坏的道义还是时而引诱她。
　　她情欲灭了大半，闭上眼睛，心里想，藏拙做贤君很难，母皇为何不早些退下。
　　梦里，是没处理完的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