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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杀人(上) 难道除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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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景飞醒来时先伸了懒腰,然后才慢慢打开眼,感觉头有点痛,见柳宁宁正看着自己,不觉又清醒了许多,笑说:“早啊。”

      柳宁宁没回他,脸上也没表情,想了一夜,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先后被两个男人愚弄,而且他们都成功了。刘韦海就算了,那算不上什么伤害,可潘景飞这歹毒的行为,她想清楚了,自己决不能容忍,哪怕他有一万个爱自己的理由。

      潘景飞见柳宁宁不说话,看样子好像不开心,于是坐了起来,跟她面对面,轻摇了一下她的肩膀:“怎么了,一大早的就不开心?”

      “你还记得自己昨晚说的话吗?”

      潘景飞不理解:“我说什么了?是不是说了些难听的话叫你不开心了?”

      柳宁宁没有接受他的笑意,依旧淡淡的说:“你说你做了件对不起我的事,你不记得了吗?”

      猛地,潘景飞心里嘀咕了一下,整个人不自在起来,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忙打马虎:“嗨,肯定醉酒脑袋犯浑,瞎说了些什么,你不会真当真了吧?”说着装作无事人一样,掀开被子就要从床上下来。

      柳宁宁一把按住他,下了死心要将这事弄明白,干脆说:“你说你向我下了安眠药,这件事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

      果不所料,果然出事了,不过潘景飞够镇定,自然地笑着,拿手松开柳宁宁,把事全往酒上撇:“安眠药?什么安眠药啊?你说这酒还真能出事,连什么安眠药都出来了,以后打死再不这么喝了。”

      说着又想装糊涂逃开,柳宁宁怎么可能放过他,冷冷地说:“你要装糊涂不承认也行,你不是喜欢把我跟刘韦海分开,还喜欢鼓励我把肚里的孩子拿掉吗,你继续糊涂就是了。”

      潘景飞急了:“你什么意思?”

      柳宁宁冷笑了一下:“什么意思?反正自残过一次,不怕再多来一次。”

      “别拿孩子说事好吗?”潘景飞紧紧抓住她的肩膀,终于发现这女人决绝的一面,在孩子这件事上他输不起,只好认输,“只要不拿孩子说事,你说什么都成。”

      柳宁宁觉得可笑:“不拿孩子说事?那当时你为什么那么急着要我把孩子打掉?潘景飞,你到底安得什么心啊?”说最后句话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发怒了,像嘶哄出一般。

      潘景飞一时被她质问的说不了话,隐忍地看着情绪激动的她,自己何尝又好受呢,稍稳了片刻,说:“好吧,我承认那天是我拿药迷了你,也是我故意让刘韦海误会了我们,我知道我很卑鄙,为了得到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听了这话,柳宁宁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居然在冷笑了一声后说:“得到我?是为了报复韦海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怎么会这么想呢?

      果然潘景飞无法接受她这样的污蔑,说他为了爱阴险无耻卑劣都行,可就是不能接受柳宁宁认为自己是因为恨才这么做的,整个情绪都变过来了,突然自嘲起来:“想不到我在你眼里如此的恶毒。原来我还天真的以为,你会明白的,看来我真是错了。”

      “明白什么,你叫我明白什么?”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难道你真感受不到一点点我对你的爱吗?”潘景飞换了一下坐姿,好更省力地看着柳宁宁,“我承认当初我是恨韦海耍阴谋让你讨厌我,却对他有好感,可那都过去了不是吗?要真想报复,我有必要眼看着你们结婚两年多吗?其实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们恩爱地出现在我面前,我都劝自己说,这都是过去的事了,老天注定让你选择了他而不是我。我以为我这一辈子会在默默地祝福你们当中过去,可是直到那天你手腕受了伤,喊疼可怜兮兮地出现在我面前,你知道当时我的感受吗?我恨自己不能为你多做点什么,更恨在这种时候韦海居然可以不在你身边呵护着你。他不心疼,可我心疼。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悄悄将平时自己吃的安眠药,偷偷在倒给你喝的水里放了一粒。结果那天你可能真的累了,很快就睡着了,而且还睡的那么香。当看着你熟睡的姿势,我更加不愿意放你走了,我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非你不娶。那两年我一直没结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但从来都没跟你说过。”

      本来柳宁宁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做好决绝的准备了,听了潘景飞这通由衷地话,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心突然就软了,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也不管身上穿着睡衣,冲下床一把推开房门,打算先离开这里,回娘家好好静静。潘景飞没拦她,他知道她不会去做人流,他了解柳宁宁,她本质是如此善良的那么一个人。

      当柳宁宁推开房门正打算出去的时候,刚好她的婆婆,也就是潘景飞的母亲来喊他们,见柳宁宁神情不对地从里面出来,见了自己连招呼也不打,等看着她下楼后,才回过头去看仍旧坐在床上的潘景飞,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两人肯定是吵架了。这倒是难得,两个月了第一次发现他们吵架,可比自己当年强多了,三天两头就跟潘赋闹。所以在她看来,吵架简直是再小不过的事,如今看见儿子跟媳妇吵架了,不但不帮着说话,反而当做没看见似的,站在潘景飞房门口对他说刘韦海来了。

      一听是刘韦海,潘景飞想起昨晚跟他的约定,叫他今早过来探探口风,看关于刘莽幕后指使的案子到底有多严重。虽然这时候潘景飞的心情很差,一心全是柳宁宁的事,可收拾了一下,他还是下楼了。

      显然他们潘刘两家的关系很不一般,彼此熟络的很,在一起也不必要客套,尤其潘赋觉得儿子在柳宁宁的事上,很对不起刘家,刘莽这事他自然更加卖力帮忙,不在话下。

      2

      那天柳宁宁回娘家后,前两天潘景飞都没去找他,正常工作,正常帮刘韦海打听有关他爸的事,表面看着跟没事人一样。直到第三天傍晚,他才去找柳宁宁,没直接往她家里去,而是在县电视大楼下等她下班。

      柳宁宁也是县城人,小小宁县县城就那么大,就算走着路过去,二十分钟足够了。当柳宁宁下班看见潘景飞时,她愣了一下,不过并没打算不见,还是照常从楼梯口走了出来。两人相视互相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两天没见,两人似乎都深思的差不多了,原本还好好的两个人,就因为醉酒一时吐了真言,关系立马恶化了,任谁也没有想到。

      现在刚进入六月份,宁县是个山城,县城又有一条小溪贯穿而过,炎炎夏日,对这里似乎不太合适,除了正午间日头有些炎热外,其余时间倒还是蛮舒服的,至少不会叫人燥热。这个时候太阳快要下山了,更说不上热了。两人挺有默契,挨着肩一路没话,走到了情人街上。

      这情人街是青年人的叫法,老一辈的人习惯叫它“水栋”,它沿小溪而下,走在上面聆听着清脆的溪水声,显得县城格外的幽静。尤其到了夏日夜晚,人们更愿意来这里散步纳凉。不过现在多数算是晚饭时间,这条鹅软石小路上并碰不到几个人。

      两人静静地沿溪而下,柳宁宁的家正好就在这个方向。走了一段距离,潘景飞还是没开口,按说应该他先开口才是,可他就是不开口,最后还是柳宁宁先开了口:“既然你不说,那我先说吧。这两天我想的很清楚了,我们离婚吧,我觉得我们这段婚姻来的太可怕了,我接受不了。”

      潘景飞停下了,他想过会是这么个结果,但没想柳宁宁居然这么干脆,双眼紧紧地看着她,好一会才说:“难道就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

      柳宁宁继续起步,走在前面,并不去看他:“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每当一想起这种变态的关系,我就恨自己。”

      潘景飞抢前一步:“怎么变态了?”

      柳宁宁看了他一眼,反问:“难道不变态吗?”

      潘景飞无话可说,若细算他们的婚姻来的的确可耻,柳宁宁知道真相,接受不了也是可以理解的。但理解并不意味着能够听从,能够放手,突然不知哪冒出来的野性,猛一把抓住她的手,直把她吓了一跳,憋着劲闷哄道:“你休想。”

      柳宁宁并没被他的蛮狠震慑住,更不会屈服,忍着手上传来的疼痛,淡淡地说:“除非,我死了。”

      突然间潘景飞好像什么力气都没了,自然地松开了她的手,整个人看上去消沉之极,当听到柳宁宁说那几个字时,他的脑袋立时就空了,没想她居然比自己还狠。看着她走远好些距离,才缓过神来,提步追上去,相比刚才的蛮狠,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他应该是想通了这个时候决不能硬碰硬,不然结局只能朝着最坏走。

      “小宁,刚才是我一时急糊涂了,弄疼你了吧,那绝不是我本意。”潘景飞一边解释着,见柳宁宁并没理他的意思,一边又说,“难道除了离婚,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你至少再给我一条路走好不好?”

      柳宁宁立马停住了脚步,面部仍旧没有太多的表情,说:“我给了,除非我死了。”说完,又起步了。

      潘景飞紧紧跟上:“能别这样好吗,我知道你现在肯定特恨我,我……”

      “不,我特恨我自己。”柳宁宁打断道。

      “好好好,总之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潘景飞只好依着她,然后顿了片刻,“可就算要离婚,我们也要坐下来商量怎么个离法是不是?”

      柳宁宁突然停住了,看着他,内心涌出万千个说不出的感觉,很奇怪,因为并不觉得高兴:“你答应离婚了?”

      “我们坐下再说好吗?”正好前面有张石椅,潘景飞拉着她坐在了石椅上。

      两人所坐石椅的位置,出去一点就是小溪,能清楚地看见溪水的一举一动。可此时的他们并不关心溪水,似乎都在探测着彼此的心。静默了半刻,潘景飞终于开了口,显得那么无奈又无助:“我知道我很过分,你真要离婚我也拦不住你,可是你不替你自己想想,也替你家人想想好吗?不到半年时间,你要离两次婚,他们怎么可能受的了。”

      “你以为我愿意吗?”柳宁宁终于不再装作很平静了,是激动又是伤心地说。

      潘景飞想去拉她的手,以示安慰,可柳宁宁不给,只好作罢,照着先前冷静交谈的口吻说:“你看这样好不好,离婚的事我们先缓缓,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好不好?”

      “过一段时间?那是多久?”

      潘景飞想了想:“至少也该等把孩子生了吧,你觉得呢?”

      柳宁宁马上恍悟过来,可笑道:“到时你就可以拿孩子压我了是吧?这如意算盘果然不错。”

      “没有,我没这个意思,你别乱想。”潘景飞赶忙解释。

      柳宁宁根本不在乎他这所谓的解释:“我看你还是别再浪费心机了,我心意已决。”

      潘景飞顿时又想发作,可是被他自己克制住了,双手紧握,手臂上青筋历历在目。这一切柳宁宁看在眼里,但一点也不怕。

      “那孩子呢,你打算怎么办?”调整了一下自己,潘景飞尽量使自己的心态趋于平缓。

      这算是问到柳宁宁心坎里了,离婚容易,肚子里的孩子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直到现在她也没想好,到底留还是不留。于是她说了实话:“这个我还没想好。”

      “答应我,健康地把他生下好吗?”潘景飞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全是哀求的神情。柳宁宁想说话,可是被潘景飞拦回去了,“先听我说。我说过今生非你不娶的,既然我们离婚已成定局,就算是你可怜可怜我们潘家,给潘家留一个后好吗?”

      “你能别这么说吗,你还年轻。”不知怎么的,听了潘景飞这句话,柳宁宁的心不由又要软起来。

      潘景飞凝重地看着她说:“我是很认真的。”

      柳宁宁一时心里又没了主意,只说:“让我回去再想想。”说着起身离去了。潘景飞没有要送她的意思,就那样眼看着她慢慢走远,然后拐进另一条路,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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