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杉与蝴蝶》羽千落

10、10 重生 飞向大洋彼

　　10

　　蔷薇传送列车将搭档俩送到了一片云杉纯林中。
　　林中清寒静谧。太阳快升起来了，大片的杉树林远眺犹如云翻雾涌。这正是云杉得名的理由。
　　弦月又化作琴弦环绕在了羽沉星周围。琴弦细如发丝，捕捉着空气中哪怕最轻微的震颤。同时，羽沉星尽力对搭档说明了事态。弦月听得连连惊叹，在御花人与花武器的共感空间中追问：“你是说，那几台钢琴是听了茉莉的，故意闹出些事故，好把我们引到星河琴行调查？白老板和茉莉败给我们也是在演戏，一切全是为了把这片云杉林标为橙色，保护蝴蝶的栖息地？”
　　“还只是推测。”羽沉星又说出了这句话。再也不能想当然了。
　　“但你说……白老板可能不是人类，又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并不准确。名为白启的男人无疑是人类，可曾在那副人类的躯体中与他们交流过的“东西”……或许，它的真身就在这片云杉林中。
　　“找到了！”
　　共感空间中，弦月大叫一声。羽沉星猛地睁眼。她也听到了。通过琴弦传来的，极细微，却宛如风暴一般的——蝴蝶振翅声。
　　她拔腿飞奔，不时借助琴弦的摆荡在树林间穿行。林中越来越亮。渐渐地，她逼近了要寻找的“东西”。
　　她松开手，悄然降落在厚厚的落叶上。前方，一道熟悉的矮小身影转过身，脑袋一侧的单马尾一晃一晃。
　　“找过来了啊。”茉莉歪了歪脑袋，笑颜不像从前邪气，很温暖，像云杉树干的触感，“阿金说不要聘你当老师，放你去调查更合适。果然太危险了。你查到的比我们想要的更多。”
　　她抬起手，指尖上，一只黑色凤蝶静静停留。尽管看不清，可羽沉星知道，凤蝶漆黑的复眼正注视着她。凤蝶与茉莉之间，那种彼此联系的一体感，只属于御花人与花武器的联系，现在，羽沉星清楚地感觉到了。
　　一切疑问都水落石出了。
　　对人类来说，云杉是钢琴的原材料，因此与人类搭档的云杉族花武器能够操纵音波。
　　对凤蝶来说，云杉是更换躯体的力量之源。那如果有一名云杉族的花武器，百年一遇地与凤蝶结成了搭档呢？
　　纵使她帮助搭档暂时地将意识置入人类——比如说，一名琴行老板的身体内，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吧。
　　羽沉星深呼吸一次，视线从茉莉移到她指尖的凤蝶：“要保护你们的树，有的是正常途径。”
　　茉莉不禁叹气：“你说的‘正常途径’，是指人类的途径吧？你们人类，还真是天生就觉得所有事都得跟你们有关呢。这次也一样，用‘与人类有关’的钢琴下套，你不是立刻就钻进来了吗？——阿金说。”不等羽沉星张嘴，小女孩展颜又道，“而且，我也不喜欢那些搞钢琴的大人——这是我说的。再见咯，正义使者们。”
　　羽沉星一凛，一个箭步上前。
　　就在这一瞬，她又听到了——风暴。
　　漆黑风暴动地而来，卷裹羽沉星与弦月。无数对翅膀在它们周围扑扇，漫天鳞粉洒落黑色的雨。两人晕头转向，忙不迭地遮住眼睛口鼻。
　　忽地，就像来时一样突然，风暴的声音消失了。
　　羽沉星小心地睁开眼，视野中央掠过一抹金。
　　一只凤蝶从她面前飞旋而过，双翼的黑色随每一次振翅而剥落，底下闪耀的色彩堪与阳光媲美。那究竟是阳光还是金色的王蝶，其实，她已经分不清楚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眺望。
　　望着乌云般的凤蝶群迎着初升的太阳，飞向它们大洋彼岸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