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杉与蝴蝶》羽千落

1、01 任务 周末又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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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铃响时，羽沉星就知道周末又泡汤了。
　　电话是班主任打来的。学校派发的任务，基本都由班主任传递。羽沉星可以选择不接受，可这样一来就有学期任务数量完成不达标的危险，影响期末成绩与奖学金申请，并非她所乐见。
　　而且，既然来到了这所学校，她也早就有了假日随时飞走的心理准备。
　　她接起了电话。
　　果然是任务。可才听两句，她就疑惑地皱起了眉：“钢琴出了问题？我可不是调律师……哦。”她反应过来了，“云杉还是红松？”二者都是制作钢琴最常用的木材，她听搭档提过。
　　回答是云杉。
　　一周之内，发生了好几起钢琴引发的事故，基本都是琐屑小事，甚至称不上事故。甲的钢琴叫调律师来调了三次，音准仍是车祸现场；乙弹琴时，琴盖突然自动闭合，差点夹断他的手指；丙宣称她练琴时被白键跳起来打中了下巴；丁每到深夜，就会听见闭合的钢琴自动演奏，已经连夜阖家搬进宾馆……总之就是一团乱。
　　这些钢琴品牌不同，但都由同一种云杉木作为主材。
　　听上去的确是她这个领域的工作。
　　而且，她也理解了这个任务为什么会落在她头上。涉及到乐器相关，不是她还能是谁？毕竟，她的搭档是那样一个特殊的花武器。
　　“让我和弦月处理这件事，也就是说，学校认可了他的表现吧？”羽沉星用余光搜索搭档的身影，对着手机问。
　　她的问题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弦月是她的搭档。两人共同行动快一年了，之前虽也共同完成过一些工作，不过学校考虑到弦月在入学前几乎不曾与人类一起长期生活过，派给两人的任务基本都不太需要与人接触，基本跑一跑深山老林，和花花树树聊天对话就能解决。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就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口头对话演变成暴力对话而已。每天泡在森林里，羽沉星觉得自己头上就快长蘑菇了，每次收到其他从事正常工作的同学的支援请求都飞奔前往。她不是工作狂，只是无聊，真的。
　　可现在接到的任务不同。
　　任务虽小，但无疑是“与人类有关”，正常的工作。周六的确泡汤了，但效率高的话，周日说不定还能保住，还能安全无害地让弦月了解一般工作的流程。不起眼的工作也有不起眼的好处。
　　她将心境转换成工作模式，转身要喊搭档。
　　才一张嘴，她听见了琴声。
　　钢琴。
　　音符三两成对，轻盈地跳跃，为季春的地铁站带来一股草露漫涣的气氛。原本步履匆忙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望向放在地铁通道旁的钢琴。
　　钢琴很老了，几乎每个音都不准，音色也嫌太炸，可那台琴现在是欢悦的，连羽沉星都听得出来。奏响在它身上的《四月-松雪草》配合它的音色调整了触键，音不准得太厉害的几个键，即兴地被避了开去，调整成了同样和谐的另一段伴奏。钢筋水泥的地铁站里，松雪草连绵盛绽。
　　突然，一串刺耳的电音破坏了琴声，一个驻足观看的人手机响了，铃声偏巧还是热血系的动画主题曲。她匆忙地翻找手提包，似乎也为这太不凑巧的电话而感到抱歉。
　　钢琴声却不受搅扰，沿着当前主题奏出一段上行旋律，气口一转，十指重新落上黑白键，陡然奔腾起来，节奏鲜明的旋律响起，竟从《松雪草》无缝衔接上了还在响的手机铃声。人群沸腾了，不少人开始掏手机录像。远处，羽沉星则叹了口气。
　　她一个十七岁学生，被迫搭上周末去工作，可以说全是因为这个人。
　　她眺望着钢琴前的金发少年。少年肩膀线条洗练，十指飞舞，玩耍着琴键，看上去就像一只在天际嬉游的大鸟，随心所欲，自得其乐。即使来学校已超过一年，可他仍一眼可见地与人群隔着一层，笼罩在一种草木花树般的静谧气氛里。
　　明明在弹动画主题曲，左手的伴奏，仍然是《松雪草》的变奏。
　　真的就是个我行我素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