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兮，殇兮》liumoon

8、赤焰女巫（二） “兮月……

　　“兮月……”
　　“谁？谁在叫我？”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我漫无目的的踱步，四周只回荡着清脆的脚步声。墨黑的空间，除了黑色，什么都看不清。我低头，骇人的发现黑色的地上竟躺着个人。我吓得跌坐在地上，冰凉的气息直渗入皮肤。那地上的人也跌坐在地上，面如土色。我迟疑的站起来，地上的人也站起来，及膝的裙上沾满污迹，我再摇摇手，那人也摇摇手。我松一口气，原来那人就是我自己，这黑色的地面就像镜子，将一切复制，然后封锁。
　　一片绯红滑过镜像，我一愣，呼吸变得急促。这时，隐隐约约听到有人的说话声，环顾四周，黑色，黑色，除了我，就是不断蔓延的黑色，再看向镜面，绯色已是铺天盖地，两个身影绰绰约约。
　　“你不后悔？”
　　“是。”夏？是夏的声音。
　　“你可知，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要什么都拿去，我无所谓，只要……”声音忽然停止，连并绯红一起化为黑暗，镜像消失了，周围静得只听见我自己急促的呼吸。
　　“夏，夏……”我在黑暗里狂奔，恐惧步步袭来，却怎么也找不到夏的影子。一下重心不稳，我的身体前倾栽下来，没有预期的冰凉。手臂接触到地面时，仍在不断下坠，地面塌陷了！接着是腰部，腿部，如沉睡在深海海底，我陷入黑暗沼泽，身体渐渐被吞没，呼吸微弱，死亡的恐惧让我大声尖叫起来：
　　“夏！”奇迹般的，我竟真的坐起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她醒了！她醒了！”惊讶的女声响起，嘈杂一片后，额头传来舒服的凉意，意识清醒许多。
　　“怎么样？好些了吗？”玄落换下手帕，拿起另一张擦拭我额角的虚汗。我环顾四周，几乎都是木质结构的建筑，金鼎袅袅升起，焚香溢满于室。我看着红色的瞳孔，问道：“这是哪儿？”
　　“橒落阁……我的住处。放心，预言验证前，你是安全的。”玄落递来杯盏，清淡的香味扑鼻，“这是剪叶竹，祛寒气。地牢湿气过重，再加上劳累过度，体力不支，你才晕过去的，多加休息就无大碍了。”
　　我并未接过杯盏，“你是谁？”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红眸一愣，旋即恢复天真的模样，“玄落，天地玄黄的玄，日落……”
　　“我知道，”我出声打断，固执的看着她。终于认输，玄落无奈道，“带你来的人不是我。”
　　“那是谁？是那个人吗？你们什么关系？”
　　“对不起，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终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好了，告诉你一个消息。”我还想继续追问些什么，玄落已经岔开话题，“大王已准奏你入住若兮阁。”
　　“嗯。”我淡淡应道。
　　“若兮阁可不是常人能进的地方。”
　　“嗯。”玄落见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轻笑，扔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便闪身不见，
　　“祝你好运，赤焰女巫。”
　　咸阳宫。
　　空气弥漫紧张的气味，众人皆大气不敢出，害怕一不小心拉动导火线，成为大战可怜的祭品。
　　“大王，”终有不怕死的，“自先秦惠王去世起，若兮阁就封为禁地，现让来历不明的人进入，恐不妥。”
　　“先王已死百年，无大碍，”座上男子斜眼看向年过六旬的老臣，轻描淡写。
　　“先王数年征战沙场，方使秦国霸踞一方，‘封若兮，绝内户’是先王唯一的遗愿，万万不能破了规矩呀！”
　　“规矩是人定的，百年前的遗愿也该了了。”
　　“大王！”老臣依依不饶，“规矩一破，国基不稳，是为大忌啊。何况，吕丞相征伐东周，应待丞相回朝……”
　　“臭老家伙！你啰嗦够了没，你是王还是吕丞相是王，左一句丞相右一句丞相，你是何居心！”脾性刚烈的兕坊沉不住气，开口便破口大骂。
　　“你！你竟敢口出狂言！”
　　“他妈的！老子的斧头还怕你不成！”说罢，右手已伸向外袍内侧。
　　“好了，”赢子楚制止兕坊，看向老臣，眼睛危险的眯起，杀意弥漫，“寡人主意已定，再议者，死！”
　　众人被杀气吓得一哆嗦，便没人再敢出声。
　　冀阕苑。
　　赵姬靠栏而坐，思绪恍惚。远远看见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近，赵姬忙起身，向来人微微施
　　“臣妾给大王请安。”
　　“爱妃免礼。爱妃这是哪来的兴致在这儿赏花？”
　　“臣妾是陪政儿练字呢，”赵姬转向一旁静坐的男孩，目光露出慈母的温柔。
　　“哦？政儿如此用功，”赢子楚冷笑，“爱妃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赵姬脸色微变。
　　“爱妃都不问问今日早朝之事吗？”赵姬又是一愣，早从宫女口中得知大王与老臣因若兮阁一事起了争执。后宫里，尔虞我诈，难免牵扯政事，聪明的女人即使心知肚明，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赵姬自然不愿犯傻。
　　“大王决策自有大王的道理，臣妾乃女流之辈，怎敢干预政事，揣摩大王心思。”
　　“这么说，爱妃是同意政儿入住若兮阁了？”
　　“什么？”女子惊诧，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笑得深不可测的男子。
　　“赤焰女巫乃一统天下的铺佐，政儿既是秦国世子，迟早要称王，我这么做也是为政儿以后着想。”
　　“可是，那人若不是赤焰女巫，政儿岂不是凶多吉少。”
　　“政儿既然继承了赢氏血脉，自有先王庇护，”赢子楚盯着脸色煞白的女子，暧昧道，“寡人的爱妃，难道不是吗？”女子脸色更是苍白，背脊冷汗直冒。
　　“政儿，你敢吗？”赢子楚挑眉，看向矮小的身影，语气挑衅。
　　“孩儿领命，”漆黑的眸无畏的直视同样漆黑如辰的眸，面目平静。
　　“有魄力，”赢子楚冷笑，黑眸深沉的见不到底，“不愧是猛虎的儿子。”